第95章 山雨欲來風滿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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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5章 山雨欲來風滿樓

  正東坊喜鵲胡同的青霞號總店。

  當初,金雲號大火之後,各路牛鬼蛇神找上門鬧事。

  張昆被迫搬出宣北坊琉璃廠的新宅,住進河工營。

  把寧璇兒和孫淑雲,以及丫頭和家僕們,盡數送去張家灣,由成文卿看護。

  等到金雲號站穩腳跟,張昆又被派去南直隸成立南京金雲號,一去就是幾個月。

  期間,寧璇兒和孫淑雲兩個倒霉姑娘,一直寄居在成文卿的籬下。

  婆婆加大婦,這誰受到了啊!?

  還好成文卿沒有欺辱她們,只是整天使喚她們給青霞號和紅眉號幹活。

  要她們抄寫文書、核對票據、查算帳本、管理雇員......還不給工錢,打白工!

  「哈啊~」

  孫淑雲抄完紅眉號南京分號送過來的月帳,站起身來,打著哈欠長伸一個懶腰。

  看向旁邊還在抄寫的寧璇兒,忍不住抱怨道:「這日子何時才到頭啊?」

  張昆回到京師沒過幾天,就被調往張家灣和河西務,還是沒能搬回琉璃廠的新宅。

  而且剛到那邊,差事很多,一個多月下來,只見過兩三回。

  寧璇兒抬手揉捏脖子,嘆氣道:「再等等,等到夫君在張家灣那邊徹底站穩腳跟,咱便可以搬過去。

  南下窪的河工營已經搬過去,想必也快了。」

  堅持就是勝利!成文卿已經被張昆的太監乾爹趕出家門,不可能跟到張家灣去。

  「兩位小主,」

  成文卿的貼身丫頭走過來,對兩人恭聲道:「夫人吩咐你們到垂花門去。」

  兩人只當是又有新差事,跟著貼身丫頭前往垂花門等候。

  看到張昆出現,寧璇兒立刻跑過去,撲進張昆懷裡,也不說話,小聲地抽泣沒有名分的孫淑雲只能走過來,眼角微紅的望著張昆,「老爺,您過來看我們了。」

  其實是過來找成文卿的張昆,乾笑兩聲,拍拍寧璇兒的後背,承諾道:「等到我辦完這件差事,便把你們接到張家灣去。」

  走進正房,張昆擺手讓房間內幾個丫頭離開,滿臉笑容地坐到成文卿身邊,「姐姐......」

  「哼,誰是你姐姐,老娘只是你的管家婆!」

  成文卿橫眉冷眼,對張昆沒好氣道:「今兒突然趕回城裡,出什麼事了?」

  「是這樣的..

  」1

  之前,張昆安排沒有官身的衛僧騰,在緝捕千戶衙門和巡檢司的明面調查之外。

  暗中調查張家灣和河西務的盜賊,以及與盜賊勾結的商號、寺觀等。

  事實證明,這條暗線的成果比明線還要大:

  走南闖北多年,經驗老道的衛僧騰為張昆查到觀音寺等目標,甚至還查到幾處賊窩。

  近幾日,衛僧騰察覺到幾絲很不尋常的動靜,發現有一些外道正在頻繁活動。

  會剿的消息雖然還沒有公之於眾,但張昆在張家灣和河西務劃分剿區,大修簡易營寨。

  這些動作是無法瞞住的,哪怕背後沒靠山,有頭腦的盜賊也會察覺到勢頭不對。

  在這個節骨眼兒,還不蟄伏起來,多半是要搞一個大的!

  外道比盜賊更難對付,後者是圖財,前者是要造反!

  他們之前勾結到的官紳更多,還有很多潛伏在商號、寺觀甚至衙門裡面的暗子。

  真要是會剿刺激到外道,讓他們決定發起反擊,聚眾造反,張昆很難控制住局面。

  張昆覺得必須再增加一些準備,例如讓成文卿這邊搬去南下窪的河工營舊營。

  河工營並非全部都搬走,陳繼宗的提督衙門還在南下窪,讓陳繼宗無需搬去張家灣。

  此外還有柵欄、望樓、圍攏屋等現成的防禦設施。

  ...我讓王成林帶一隊軍兵和一小營壯丁過來,」

  張昆對成文卿壓低聲音道:「緊要關頭,只會聽你一人使喚。」

  「好,」

  成文卿點點頭,對張昆溫聲道:「你在那邊也要小心。


  」9

  張家灣和河西務之間,大運河邊上的馬頭店。

  馬頭店位於通州、縣、香河縣和武清縣的交界處,四不管。

  有很多風馬燕雀、巾皮李瓜之流,其中又有不少外道的人。

  衛僧騰與一名中年男子,走到一家酒肆的不遠處。

  中年男子對衛僧騰低語幾句,單獨走進酒肆,摸出一大串銅錢拍在櫃檯上。

  「六兩燒白,再切一斤鹵豬耳。」

  ,..秦吉生?好幾年沒見到你了,聽到這個有些熟悉的聲音,掌柜猛地抬起頭,接過銅錢也不數,直接放進錢櫃。

  讓夥計去打酒切肉,對名叫秦吉生的中年男子微笑道:「如今在哪做事?」

  「張家灣那邊,看貨倉,告假出來,看看老朋友。」

  「看貨倉?一年到頭才幾兩銀子?你這身本事去看貨倉,不值當呀!」

  「沒什麼不值當的,」

  不到飯點,酒肆裡面只有秦吉生一個客人,「東家管我兩頓飯,還給我地方住。」

  夥計端著托盤出來,掌柜伸手攔住,親自給秦吉生送過來。

  秦吉生拈起一片鹵豬耳丟進嘴裡,邊嚼邊吐槽,「還是這麼難吃。」

  「哼,難吃你還點?況且我這道菜賣得很好,只你覺得難吃,掌柜冷哼一聲,坐到秦吉生的對面,搖頭嘆氣道:「老秦,你屋裡也沒個婆娘,指著看貨倉這份差事,幾時能夠續上祖宗的香火?

  我認識一個周爺,正缺人手呢。憑你的本事,到他那裡,月銀二三兩也掙得!」

  「月銀二三兩,真的假的?嘶~」

  秦吉生抿一口燒白,倒吸一口涼氣,對掌柜反問道:「倒是你,把婆娘娃兒都丟在灤州老家,孤零零一個人跑到這邊,圖什麼呢?」

  「哈,這運河邊的姑娘,可比我家的黃臉婆水潤多啦!」

  掌柜指著酒壺,對秦吉生自誇道:「這鍋酒燒得挺好罷,我看是你,沒讓夥計往裡邊摻水。

  「你也喝一杯罷。」

  「別,這是你花錢買的,你等著,我去後邊再倒一壺過來..

  ,秦吉生突然伸出手,抓住正要起身離開的掌柜,「這酒,是我買給你的上路酒!」

  話音未落,另一隻手已經把短刀插入掌柜的心口處,嘆息道:「你我相識多年,我不忍心見你被那些番子捉去用刑,過來送你一個痛快。

  「」

  掌柜瞪大眼睛,張嘴想要說些什麼。

  秦吉生把短刀拔出,掌柜的身子猛地一顫,嘴裡只發出幾聲響。

  捂住心口處,另一隻手死死抓著秦吉生的衣角,倒地身亡。

  櫃檯後的夥計反應過來,轉身逃向後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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