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河海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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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中旬,宛平縣玉河都的磨石圖,某處利民號名下的淡巴菰田莊。

  培育好的煙苗已經盡數從小田移植到大田,進入伸根期。

  站在路邊遠遠望去,葉色以淺綠為主,逐漸加深。

  田莊的部分農夫正在田間施加肥料,其中草木灰還有防治蟲害的功用。

  由於近幾年旱災頻發,另一部分農夫和田莊僱傭的短工,正在疏浚水渠。

  「這處田莊的經營最好,」

  成文卿捧起玻璃杯,叼著蘆葦管吸入一大口奶茶,翻動手中的筆記。

  對車窗外的張昆介紹道:「管莊叫劉春生......」

  遠處,幾名騎馬者奔馳而來,相隔幾十步停下。

  為首的玉河都總甲薛慎行翻身下馬,快步走到近前,被張昆的親軍攔住。

  跪倒在地,對張昆恭聲道:「小的薛慎行,見過大指揮!」

  張昆回到京師,把南京金雲號收到的三十萬兩銀子交到宮裡後。

  萬曆皇帝大喜過望,也不管張昆已經在一年之內連升三級。

  直接把張昆的本官從正五品的千戶,晉升為正四品的衛指揮僉事!

  此外,徐本高南下後,河工營的提督一職由陳繼宗署理,坐營官由張昆署理。

  如今銀子交上去,署理二字也被摘掉,張昆正式成為河工營的坐營官兼督工官。

  說到河工營,大浚九門城壕已經快要完成。

  張昆正在寫項目書,申請把河工營調去通州張家灣,為大運河疏浚河道。

  在張昆南下期間,河工營運行得很好,沒有出什麼大岔子,進度達到預期。

  陳繼宗是甩手掌柜,功勞主要在楊得勝、葛大金、孫守誠、左良玉等人。

  而張昆也對他們論功行賞:

  楊得勝接任周忠的守營把總一職,本官晉升為正六品的羽林前衛百戶。

  葛大金接任徐本高小舅子的管匠把總一職,本官晉升為從六品的羽林前衛試百戶。

  孫守誠接任便宜三十五哥張國泰的管糧把總一職,本官同上。

  左良玉的本官同上,與晉升為總旗的曹猛、唐勝,出任護營軍兵的百總。

  如今,護營軍兵從二百五十人擴張至三百人,增設百總三名。

  百總之下,是陳繼師、王成林等哨官六名。

  「本官在玉河都的幾處田莊,」

  張昆抬抬手,示意薛慎行起身回話,微笑道:「這些日子有勞薛總甲的照顧。」

  「不敢!」

  薛慎行對張昆恭聲道:

  「大指揮的利民號為玉河都承擔許多稅役,活人無數,我等理應衛護!」

  很多淡巴菰田莊的田地,被張昆從民田劃為河工營的屯田,可以優免掉很多雜稅雜役。

  但張昆出於穩定田莊周邊的考慮,讓利民號補掉一部分雜稅雜役。

  與薛慎行客套幾句後,張昆揮手打發他離開,對身旁的利民號管事吩咐道:

  「把這處田莊的管莊、莊頭和莊戶,與家小都請去杏子口,本官要請他們吃飯。」

  前往杏子口集市的路上,張昆開始構想南下窪大營:

  河工營從京師搬去張家灣,南下窪大營空出來,正好改成「工業園區」。

  把利民號、廣文號等各商號的工坊,盡數搬進南下窪大營。

  此外,張昆已經派人到廣東的香山澳。

  打算重金請幾位懂得燒制鈉鈣玻璃等技術的歐邏巴人,到京師這邊辦工坊。

  大明沒有點亮鈉鈣玻璃的科技樹,成文卿喝奶茶的玻璃杯,竟要幾十兩銀子一隻!

  說起商號,張昆如今持有乾股的商號太多,需要成立一家「總商號」進行整合:

  名叫河海號。

  首先是淡巴菰生意,張昆在利民號、真金號、青霞號、金露號的乾股,都要轉過來。

  金雲號不行,太監乾爹、幾位便宜義兄和各路神仙都有乾股,關係錯綜複雜。

  必須由張昆親自處理,而不是交給河海號的掌柜和管事。


  然後是印刷和出版生意的廣文號,紅茶生意的紅眉號,孫家酒坊的燒春號。

  壟斷南城肥段生意的豐谷號,還有贈送乾股給張昆的勝洲號和通濟號。

  河海號的日常經營,由成文卿、孫敬、許新、鄧文七、馬平五人負責。

  張昆只需要做出重大決策,可以把更多的時間和精力放在別處。

  ......

  杏子口集市的一家酒樓。

  磨石口田莊的管莊、莊頭和莊戶,縮頭縮腦的跟著利民號管事走進酒樓。

  幾個月以來,利民號一直在按時發放月糧,從沒有拖欠、剋扣和以次充好。

  正月過年的時候,甚至還發肉髮油,每人一件成衣的布料!

  以至於農夫們直到現在,還覺得自個在做夢,生怕從夢裡驚醒。

  如今突然被管事叫到酒樓,說要見利民號背後的大官,難免忐忑不安。

  「爹,是不是當初那個張百戶呀?」

  幾個月不見,少年已經長高好幾寸,看向父親劉春生,滿臉緊張道。

  「什麼張百戶,昆爺如今已經是四品的衛指揮僉事,」

  不等劉春生回話,走在前面的利民號管事對少年低聲提醒道:「要叫大指揮!」

  走到雅間,幾人對張昆跪地行禮後。

  利民號管事正要介紹劉春生,張昆笑著開口打斷,看向少年道:

  「本官記得你們父子,特別是你,你敢為鄉親們發問,仗義得很。」

  「小、小子有眼不識泰山,對大百——大指揮不敬,」

  少年滿臉通紅,對張昆支支吾吾地歉聲道:「還請大指揮原諒小子。」

  被父親劉春生伸手扯了幾下袖子,反應過來,趕忙再次跪倒在地,對張昆叩頭。

  「起來罷,」

  張昆對少年抬抬手,看向旁邊的劉春生,誇讚道:

  「聽掌柜的講,你把莊子管得最好,有什麼好法子嗎?」

  「回大指揮,」

  劉春生對張昆恭聲道:

  「小的沒什麼法子,只是多聽多看師傅怎麼做,再反覆教給莊子裡面的大夥。」

  學到知識,再重複講給別人,是一種很有效的學習方法。

  張昆點點頭,對身旁的家丁吩咐道:「賞五兩銀子!」

  等到劉春生和少年領賞退下,張昆走到樓梯口,對大堂的農夫們朗聲道:

  「今兒把大夥請來,是大夥把田地裡面的淡巴菰伺候得好,請大夥吃酒!

  大夥接著使勁,與劉管莊一般,好好學師傅怎麼做,今後還能再吃幾場酒!

  等到秋收,淡巴菰產出越多,大夥掙到的糧食和銀錢越多!」

  講完話,張昆轉身回到雅間裡面,看到成文卿的笑容有些詭異,「姐姐怎麼這般笑?」

  「你沒看出來?」

  成文卿對張昆一臉戲謔道:「那是一個假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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