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在京師當糞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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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魂穿到大明,想要出人頭地,怎麼辦?

  科舉?

  四書五經會不會?八股文會不會?正體的館閣體的毛筆字會不會?

  投軍?

  你有幾條命?

  做生意?

  有本錢有靠山沒?便宜老爹是幹啥的?

  張昆魂穿後的便宜老爹只是莊稼漢,已經病死,所以張昆又認到一個乾爹:

  太監張燁,生於萬曆元年,今年四十四。

  咱大明的洪武皇帝朱元璋有德,禁止三品以下蓄奴。

  三品以下和民間豪紳為規避禁令,收養「義子義孫」,家法治奴。

  宦官裡面,品級最高的太監也才四品,再加上斷子斷孫,最喜歡收養義子義孫。

  通州張家灣,張燁私宅。

  「張先生,」

  張昆小步快走,進入堂中,對著上首的太監乾爹跪倒在地,屁股撅得高高的。

  為何不叫爹?

  張燁是內書堂出來的,算是宦官版「翰林清流」。

  宮裡的經常敬稱內閣大學士為老先生,敬稱部堂大臣為先生,張燁很羨慕這個。

  「老六十六,交你辦個差事,」

  看著排行第六十六的義子張昆,張燁用杯蓋颳了刮茶沫,吩咐道:

  「去南城宣北坊,把那片的肥段管起來。」

  當糞霸?

  張昆怔了一下,趕忙對太監乾爹叩頭謝恩。

  「明兒你跟著老十九,去西江米巷,在錦衣衛入籍。」

  京師相比南京、蘇州等大城,周邊沒有長江、珠江這等大河,缺水,溝渠經常堵塞。

  錦衣衛三房之一的街道房,管著京師的街道溝渠。

  太監乾爹把張昆安排進街道房當校尉,披上一張官皮,方便張昆當糞霸。

  溝渠經常堵,排污難。所以在京師收肥,非但不用給錢,反而還要收錢!

  不交錢?那你就臭著吧,正好堆肥!

  興建於嘉靖年間的京師南城,人口相比北城稀疏很多,更難收到錢。

  張燁覺得張昆頭腦靈光,點子多,興許能夠收到更多錢。

  ......

  「六十六爺,咱都把肥價壓到五文錢一石啦!」

  宣北坊肥段,為首的段頭對張昆叫苦道:

  「如今雇一個力工,每日少說也要三十文的腳錢,只能挑運六七石。

  再往下壓肥價,咱可要虧本了!」

  張昆在心裡冷笑,收到的肥能夠賣錢,你是一點也不提呀。

  降價沒空間,張昆對段頭們提議道:

  「我有個點子,你們湊錢,在白紙坊那邊盤下幾間豆兒紙的紙坊。

  從今兒起,收肥不收錢,但要買咱的豆兒紙。

  紙價比市面上貴些,把肥錢算進去,你們覺得如何?」

  豆兒紙是一種極其粗劣的紙,大多用來擦屁股。

  「我覺得六十六爺的點子很好!」

  段頭們面面相覷,其中一個段頭最先站起來,大聲贊同道。

  這個段頭聽說過張昆,知道張昆因為頭腦靈光,很得張燁的信重。

  甭管點子能不能成,新官上任第一把火,跟著燒,錯不了。

  「好點子!」「聽六十六爺的!」「我贊成!」

  其他段頭也很快反應過來,紛紛出聲贊同。

  「那便這麼辦,」

  張昆滿意地點點頭,對段頭們吩咐道:

  「查一查宣北坊有多少家紙店在賣豆兒紙,哪些主兒惹不得。

  惹不得的請去青樓吃酒,剩下的請吃茶,要他們下掉豆兒紙的貨。

  那些走街串巷的貨郎也要管起來,我要宣北坊只有咱一家能賣豆兒紙!

  有刺頭鬧事,你們都是老手,不用我教罷?」

  只壟斷產業的一個環節不夠賺,那就把關聯環節也壟斷起來!


  「放心罷六十六爺,」

  最先贊同張昆的段頭,臉上露出壞笑道:

  「誰敢不買咱的豆兒紙,咱便讓他『香一香』!」

  「還有,」

  張昆想到什麼,對段頭們繼續吩咐道:

  「查一查宣北坊有多少間公廁,咱還可以當坐商,收廁錢。」

  當世的公共衛生意識遠不如後世。

  朝廷只在每年二月,讓錦衣衛街道房例行清理一次溝渠,不會蓋什麼公廁。

  公廁都是私家搭建的,大多要收錢。

  收錢也算行善,因為地價高,地皮拿來蓋公廁很虧的。

  好在南城地價相對不高,若是能夠壟斷,也有幾分賺頭。

  ......

  回到暫住的客店,張昆開始思索今後的發展方向:

  肥段不是什麼大產業,但也算獨當一面。

  錦衣衛街道房校尉,本官是錦衣衛前千戶所的總旗,不入流,但也算官。

  有產業有官身,整不出什麼活來,對得起穿越之神嗎!?

  「街道房管著街道溝渠,類似於後世的城管加市政,」

  張昆開始回憶從便宜十九哥那裡,了解到的錦衣衛小知識,喃喃自語道:

  「近些年,還侵奪了五城兵馬司的總甲,擴展到消防......」

  商販的侵占街道,店家的違法搭建,總甲的水桶火鉤。

  都是錢!

  可惜這些生意都被別人占著,張昆插不進手。

  「......辦夜市怎麼樣?」

  肚子咕咕一聲叫,張昆靈機一動:

  京師有宵禁,從晚上的八點十二,到次日凌晨的四點十二。

  期間,由錦衣衛的巡城校尉,以及京營的巡捕營軍兵,負責京師治安。

  在巡捕營當差,可以翹班回家睡覺,還有不少公馬可以私用,掛名的越來越多。

  宣德年間,剛成立的巡捕營才五百人。如今已經過萬,真幹活的也就三四千。

  校尉和軍兵去那些夜不眠的酒肆青樓,違法!

  去暖鋪歇歇腳,不違法吧?

  看守暖鋪的,除去總甲的鋪頭和火夫,還應該有每十戶出一人的「小甲」。

  小甲從家裡帶些吃食,用暖鋪的火爐加熱,不違法吧?

  校尉和軍兵從小甲那裡買些吃食,魚水情嘛!

  張昆說干就干,次日就讓張家配給他的伴當,把宣北坊四十五鋪的鋪頭們盡數請到。

  「......巡捕營的西南巡捕廳在咱宣北坊,每晚少說也有五百官軍當差!」

  講完夜市的構想後,張昆抓過茶壺一飲而盡,對鋪頭們微笑道:

  「你們覺得這個點子如何?」

  鋪頭們陷入沉默,片刻後,其中一個鋪頭壯著膽子開口道:

  「校尉爺,小的斗膽問一句,若是那些軍爺不給錢,該當如何?」

  壞啦,把這茬忘了!

  張昆摸摸鼻子,乾笑兩聲,片刻後找補道:

  「那便讓想吃消夜的先下定,收定錢。」

  鋪頭們紛紛點頭稱是,表示只要張昆收到定錢,剩下的他們搞定。

  ......

  新官上任第二把火,燒得不順,但也得硬著頭皮往下燒。

  張昆找書手寫好拜帖,備好禮物,前往西南巡捕廳,拜見掌廳的陳把總。

  陳把總的本官,是羽林前衛的衛指揮僉事,正四品。

  得知張昆只是一個不入流的總旗,陳把總並沒有現出輕蔑,反而恭敬了幾分,溫聲道:

  「張校尉,請問令尊是宮裡哪位內相?」

  張昆怔了一下,反應過來,對陳把總回答道:

  「義父是司禮監隨堂兼御馬監掌印,欽差督理通灣直隸宣大稅課,張河間張公。」

  「失敬失敬!」

  陳把總趕忙站起身來,走到張昆面前,伸手把住張昆的胳膊,滿臉堆笑道:

  「放心罷張校尉,夜市的事我一定給你辦成!」

  「多謝大指揮!」

  「哎呀,張校尉太客氣了,」

  陳把總扶住想要躬身行禮的張昆,笑著說道:

  「若是張校尉願意,你我以兄弟相稱,如何?」

  沒想到堂堂四品大員,也渴望擁有太監乾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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