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龜壽末路
方雲抓著傳訊飛劍，心中萬千思緒紛涌複雜。
久久難以平靜下來。
這件事發生的太突然了，他需要先緩一緩。
「老祖宗，發生了什麼大事嗎？」
旁邊的方長青見狀，小心詢問道，姿態十分乖巧。
「確實是一件……很大的事情。」
方雲面色肅穆，不敢耽擱，直接喚來了長子方世玉。
這些年，方家的丹閣在青木仙城順利紮根，賺取了不少靈石資源。
方世玉修為順利突破，如今已是築基中期。
二人圍著桌子坐下，仔細研究著這封傳書。
按照方安庭所言，秦瑤的洞府，是被青木宗幾位長老強行破開的。
她閉關時間太久了，留下的魂燈忽然熄滅，驚動了宗門裡的許多大人物。
玉泉陳氏的大長老，甚至親自趕了過來，替這位族母收屍。
最終的結論，秦瑤是強行突破失敗，走火入魔，經脈寸寸斷裂。
年紀輕輕，香消玉殞，實在令人扼腕嘆息。
「這件事要通知陸伯伯嗎？」
方世玉把玩著飛劍，話語中帶著一絲遲疑。
「瞞不住的，傳信讓他過來，我親自和他訴說。」
方雲目光幽幽，做出了這個決定。
他以追憶陳國五人為由，在紫青湖備下一桌酒席。
石桌上，爐子裡火苗升騰，溫著一壺百年好酒。
「怎麼沒見著長青那小子？」
陸龜壽踏上紫竹山巔，興致很高，並未生出懷疑。
黑水玄蟒蜿蜒爬行，緊緊跟隨在他身後，已經長成了二階妖獸。
「長青偶有所悟，已經閉關了。」
方雲做了個邀請的手勢，取出來五個酒樽。
「這一杯，敬林棟。」
晶瑩酒漿傾瀉而下，滋養黃泥，一時間香氣撲鼻而來。
陸龜壽滿臉感慨，想到那個傢伙，生出許多唏噓。
「這一杯，敬牛犇。」
等到方雲第三次舉起酒樽時，陸龜壽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
「這最後一杯……敬秦瑤仙子。」
陸龜壽陰沉著臉，伸手一指，即將落地的酒漿頓時化作水汽消散：「小侯爺，這玩笑可不能亂開。」
方雲面不改色，只是取出那柄飛劍傳書。
事實如此，他也無可奈何。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陸龜壽看完之後，實在是難以置信，直接就紅了眼眶：
「秦瑤天生靈體，不過是突破小瓶頸，怎會突然橫死？！」
他一掌拍落，整個石桌砰得炸開，化作漫天齏粉飛揚。
「吼！！」
黑水玄蟒見到主人情緒激動，頓時張口欲噬，鱗甲表面妖氣肆虐。
「給我老實盤著。」
方雲袖袍鼓動，法力化作青色掌印落下，單手鎮壓二階蟒妖。
他調動護族大陣，滿山竹林嘩啦作響，凝聚成一條條符文鎖鏈。
把黑水玄蟒捆的嚴嚴實實，動彈不得。
陸龜壽依舊呆愣在那裡，滿頭髮絲狂舞，整個人如遭雷擊。
「小侯爺……你相信嗎？」
良久後，他才稍稍回過神來，聲音沙啞，目光中含著熱淚。
「結丹真人發話，我不信也得信。」
方雲再次取出酒樽，一人倒了一杯。
陸龜壽沉默片刻，仰頭飲盡杯中烈酒：「我會孤身潛入玉泉山，混進陳家調查這件事。」
「行事小心，性命最重。」
方雲同樣喝光了手中這杯酒：「火蓮山陸家，我會替你照看好的。」
「多謝。」
陸龜壽帶著玄蟒，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秦瑤的葬禮上，方雲見了這位好兄弟最後一面。
他心中其實也有疑慮，奈何家大業大，實在是不敢去賭。
從這以後，陸龜壽便消失了，宛如人間蒸發一般。
……
轉眼，又是十數年光陰。
方雲一百五十歲了，還剩下三四十年的壽命。
他是木靈根，擅長養生，這輩子極少與人鬥法廝殺。
故而壽元十分充沛。
方長青修為鍊氣九層，已經在準備突破築基。
他煉丹天賦太好了，竟然以鍊氣修為，順利煉製出一枚青芝丹。
成為紫青湖又一位二階煉丹師。
方雲時常和這位孫兒討論煉丹，有時候對方提出的幾個想法。
簡直讓他驚為天人。
方雲已經有把握，在坐化前突破二階中品丹師。
煉製出一爐紫紋延壽丹。
這晚，陰雲籠罩紫青湖，大雨滂沱，已經連著下了兩個月。
雷聲隆隆作響，方圓數千里漆黑一片，只有偶爾幾道電光照亮雲層。
「修仙界的天災，果真要比前世恐怖許多倍。」
方雲看著濁浪翻滾的紫青湖，並不是很擔憂，已經有族人出手抗洪了。
他在考慮方長青的事情。
築基丹早已經買回來了，還有兩份靈物，絕對確保萬無一失。
嫡孫方安庭順利突破中期，如今在青木宗地位不低。
方家日後行事，也能有諸多便利。
忽地，方雲眼睛一眯，察覺到有人在觸動護族大陣。
氣息一閃而逝，似乎是故意引起他的注意，而且十分熟悉。
那是……黑水玄蟒的氣息！
陸龜壽！！
想到這位消失許久的好友，方雲心中難免泛起許多波瀾。
他神情不變，暗中卻已經通知了方世玉。
隨後，方雲披上護族寶甲，袖中靈器飛劍吞吐，獨自一人來到了大陣邊界處。
大雨傾盆，如簾如幕。
一滴滴雨水迸濺，水流交織纏繞，浮現出蒼白而削瘦的人影。
「陸老哥？」
方雲瞳孔微縮，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怎麼變成了這副模樣！」
站在他面前的，赫然是一頭半人半蛇的怪物。
陸龜壽披著黑袍，背脊高高隆起，勉強還能維持一個人形。
他蒼白而毫無血色的臉上，已經被蛇鱗覆蓋大半，冰冷淡漠的豎瞳之中，碧綠妖光幽幽瀰漫。
「此事……說來話長。」
陸龜壽眼中閃過一絲哀傷：「我被陳家追殺萬里，大黑為救我而死，我迫不得已……只能生吃了它，徹底成為了半妖。」
大黑，正是那條忠心耿耿的黑水玄蟒。
陸龜壽的語速很快，將這些年經歷，迅速講了一遍。
他憑藉築基修為，順利潛入玉泉山十幾年，但卻沒有發現任何疑點。
秦瑤的孩子依舊活得很好，處處受到陳家優待，享受嫡脈待遇。
甚至已經開始繁衍子嗣，開枝散葉。
然而，陸龜壽依舊不甘心，最後做出一個大膽決定。
他挖出了秦瑤的仙棺！
令人震驚的是，棺中竟然空空如也！
「嘶嘶！秦瑤……絕對是被陳家給害死的！」
說到激動處，陸龜壽再也忍不住情緒。
瞳孔中幽光大放，口中毒牙森然，吐著一條腥紅的蛇信子。
宛如蟒妖化形！
方雲沉默以對，暗中卻已經捏緊了焚木劍。
好在，陸龜壽發泄過後，再次恢復了冷靜。
唯有眼中那縷殺意，卻如寒冰萬古不化。
「我已經不想活了，唯一放不下的，便是陸家那些兒孫。」
「小侯爺，我以這道御獸傳承作為交換，希望你能幫陸家再走出一位妖靈築基。」
「若我身死，千萬不要讓他們為我復仇，就當徹底忘掉……我這個老祖宗吧。」
風雨交加之中，陸龜壽獨自上路了。
地上那道蜿蜒的爬行痕跡，也很快消失在雨幕里，被抹去所有痕跡。
方雲抓著手中的玉簡和命牌，難免生出許多悲傷哀意。
他這時才知道，秦瑤當年送了他木甲功的築基篇。
留給陸龜壽的，則是一道二階御獸傳承。
方雲重新回到了紫竹山，命令所有族人戒嚴，開始加固護族大陣。
數日後，不出所料。
陸龜壽的命牌咔嚓一聲，就此破碎！
久久難以平靜下來。
這件事發生的太突然了，他需要先緩一緩。
「老祖宗，發生了什麼大事嗎？」
旁邊的方長青見狀，小心詢問道，姿態十分乖巧。
「確實是一件……很大的事情。」
方雲面色肅穆，不敢耽擱，直接喚來了長子方世玉。
這些年，方家的丹閣在青木仙城順利紮根，賺取了不少靈石資源。
方世玉修為順利突破，如今已是築基中期。
二人圍著桌子坐下，仔細研究著這封傳書。
按照方安庭所言，秦瑤的洞府，是被青木宗幾位長老強行破開的。
她閉關時間太久了，留下的魂燈忽然熄滅，驚動了宗門裡的許多大人物。
玉泉陳氏的大長老，甚至親自趕了過來，替這位族母收屍。
最終的結論，秦瑤是強行突破失敗，走火入魔，經脈寸寸斷裂。
年紀輕輕，香消玉殞，實在令人扼腕嘆息。
「這件事要通知陸伯伯嗎？」
方世玉把玩著飛劍，話語中帶著一絲遲疑。
「瞞不住的，傳信讓他過來，我親自和他訴說。」
方雲目光幽幽，做出了這個決定。
他以追憶陳國五人為由，在紫青湖備下一桌酒席。
石桌上，爐子裡火苗升騰，溫著一壺百年好酒。
「怎麼沒見著長青那小子？」
陸龜壽踏上紫竹山巔，興致很高，並未生出懷疑。
黑水玄蟒蜿蜒爬行，緊緊跟隨在他身後，已經長成了二階妖獸。
「長青偶有所悟，已經閉關了。」
方雲做了個邀請的手勢，取出來五個酒樽。
「這一杯，敬林棟。」
晶瑩酒漿傾瀉而下，滋養黃泥，一時間香氣撲鼻而來。
陸龜壽滿臉感慨，想到那個傢伙，生出許多唏噓。
「這一杯，敬牛犇。」
等到方雲第三次舉起酒樽時，陸龜壽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
「這最後一杯……敬秦瑤仙子。」
陸龜壽陰沉著臉，伸手一指，即將落地的酒漿頓時化作水汽消散：「小侯爺，這玩笑可不能亂開。」
方雲面不改色，只是取出那柄飛劍傳書。
事實如此，他也無可奈何。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陸龜壽看完之後，實在是難以置信，直接就紅了眼眶：
「秦瑤天生靈體，不過是突破小瓶頸，怎會突然橫死？！」
他一掌拍落，整個石桌砰得炸開，化作漫天齏粉飛揚。
「吼！！」
黑水玄蟒見到主人情緒激動，頓時張口欲噬，鱗甲表面妖氣肆虐。
「給我老實盤著。」
方雲袖袍鼓動，法力化作青色掌印落下，單手鎮壓二階蟒妖。
他調動護族大陣，滿山竹林嘩啦作響，凝聚成一條條符文鎖鏈。
把黑水玄蟒捆的嚴嚴實實，動彈不得。
陸龜壽依舊呆愣在那裡，滿頭髮絲狂舞，整個人如遭雷擊。
「小侯爺……你相信嗎？」
良久後，他才稍稍回過神來，聲音沙啞，目光中含著熱淚。
「結丹真人發話，我不信也得信。」
方雲再次取出酒樽，一人倒了一杯。
陸龜壽沉默片刻，仰頭飲盡杯中烈酒：「我會孤身潛入玉泉山，混進陳家調查這件事。」
「行事小心，性命最重。」
方雲同樣喝光了手中這杯酒：「火蓮山陸家，我會替你照看好的。」
「多謝。」
陸龜壽帶著玄蟒，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秦瑤的葬禮上，方雲見了這位好兄弟最後一面。
他心中其實也有疑慮，奈何家大業大，實在是不敢去賭。
從這以後，陸龜壽便消失了，宛如人間蒸發一般。
……
轉眼，又是十數年光陰。
方雲一百五十歲了，還剩下三四十年的壽命。
他是木靈根，擅長養生，這輩子極少與人鬥法廝殺。
故而壽元十分充沛。
方長青修為鍊氣九層，已經在準備突破築基。
他煉丹天賦太好了，竟然以鍊氣修為，順利煉製出一枚青芝丹。
成為紫青湖又一位二階煉丹師。
方雲時常和這位孫兒討論煉丹，有時候對方提出的幾個想法。
簡直讓他驚為天人。
方雲已經有把握，在坐化前突破二階中品丹師。
煉製出一爐紫紋延壽丹。
這晚，陰雲籠罩紫青湖，大雨滂沱，已經連著下了兩個月。
雷聲隆隆作響，方圓數千里漆黑一片，只有偶爾幾道電光照亮雲層。
「修仙界的天災，果真要比前世恐怖許多倍。」
方雲看著濁浪翻滾的紫青湖，並不是很擔憂，已經有族人出手抗洪了。
他在考慮方長青的事情。
築基丹早已經買回來了，還有兩份靈物，絕對確保萬無一失。
嫡孫方安庭順利突破中期，如今在青木宗地位不低。
方家日後行事，也能有諸多便利。
忽地，方雲眼睛一眯，察覺到有人在觸動護族大陣。
氣息一閃而逝，似乎是故意引起他的注意，而且十分熟悉。
那是……黑水玄蟒的氣息！
陸龜壽！！
想到這位消失許久的好友，方雲心中難免泛起許多波瀾。
他神情不變，暗中卻已經通知了方世玉。
隨後，方雲披上護族寶甲，袖中靈器飛劍吞吐，獨自一人來到了大陣邊界處。
大雨傾盆，如簾如幕。
一滴滴雨水迸濺，水流交織纏繞，浮現出蒼白而削瘦的人影。
「陸老哥？」
方雲瞳孔微縮，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怎麼變成了這副模樣！」
站在他面前的，赫然是一頭半人半蛇的怪物。
陸龜壽披著黑袍，背脊高高隆起，勉強還能維持一個人形。
他蒼白而毫無血色的臉上，已經被蛇鱗覆蓋大半，冰冷淡漠的豎瞳之中，碧綠妖光幽幽瀰漫。
「此事……說來話長。」
陸龜壽眼中閃過一絲哀傷：「我被陳家追殺萬里，大黑為救我而死，我迫不得已……只能生吃了它，徹底成為了半妖。」
大黑，正是那條忠心耿耿的黑水玄蟒。
陸龜壽的語速很快，將這些年經歷，迅速講了一遍。
他憑藉築基修為，順利潛入玉泉山十幾年，但卻沒有發現任何疑點。
秦瑤的孩子依舊活得很好，處處受到陳家優待，享受嫡脈待遇。
甚至已經開始繁衍子嗣，開枝散葉。
然而，陸龜壽依舊不甘心，最後做出一個大膽決定。
他挖出了秦瑤的仙棺！
令人震驚的是，棺中竟然空空如也！
「嘶嘶！秦瑤……絕對是被陳家給害死的！」
說到激動處，陸龜壽再也忍不住情緒。
瞳孔中幽光大放，口中毒牙森然，吐著一條腥紅的蛇信子。
宛如蟒妖化形！
方雲沉默以對，暗中卻已經捏緊了焚木劍。
好在，陸龜壽發泄過後，再次恢復了冷靜。
唯有眼中那縷殺意，卻如寒冰萬古不化。
「我已經不想活了，唯一放不下的，便是陸家那些兒孫。」
「小侯爺，我以這道御獸傳承作為交換，希望你能幫陸家再走出一位妖靈築基。」
「若我身死，千萬不要讓他們為我復仇，就當徹底忘掉……我這個老祖宗吧。」
風雨交加之中，陸龜壽獨自上路了。
地上那道蜿蜒的爬行痕跡，也很快消失在雨幕里，被抹去所有痕跡。
方雲抓著手中的玉簡和命牌，難免生出許多悲傷哀意。
他這時才知道，秦瑤當年送了他木甲功的築基篇。
留給陸龜壽的，則是一道二階御獸傳承。
方雲重新回到了紫竹山，命令所有族人戒嚴，開始加固護族大陣。
數日後，不出所料。
陸龜壽的命牌咔嚓一聲，就此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