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 章 紅隼
集結點提供基礎食宿，但資源有限，先到先得。」
軍官宣布解散的話音剛落，廣場上數百名試煉者便如同被驚擾的蟻群，驟然動了起來。
目標明確，廣場邊緣那三排臨時搭建的金屬棚屋。
棚屋數量有限，目測不超過五十間，而試煉者有數百人。
這意味著至少八成的人今夜將露宿廣場。
在保護區外牆下過夜，沒人知道會發生什麼。
競爭瞬間白熱化。
靠近棚屋區域立刻爆發了衝突。
「滾開！這間歸我了！」
一個滿臉疤痕的壯漢一腳踹開一個試圖靠近棚屋的瘦小青年，青年悶哼著滾倒在地，嘴角溢血。
另一邊，兩個非凡者已經扭打在一起，都試圖將對方從一間棚屋門口拖開。
更遠處，有人直接動用了詭異物的力量，應該是交換位置相關的。
有人剛進入棚屋就被交換位置，床都還沒坐熱。
林羽沒有急著衝過去。目光冷靜地掃視著那片混亂的區域。
棚屋的門上似乎有簡陋的編號，但排列並無規律。
他的視線快速掠過一間間棚屋，最終落在靠近角落，相對不那麼引人注目的一間上。
這間棚屋門前暫時無人。
林羽邁步朝17號棚屋走去，步速平穩。
不過就在他距離棚屋還有十幾米時，斜刺里突然竄出一道身影，搶先一步衝到17號棚屋門前，伸手就要去拉那扇簡陋的金屬門。
那是個穿著花哨皮質馬甲，頭髮染成綠色的年輕男人，臉上帶著得意的獰笑，還回頭瞥了林羽一眼，眼神輕蔑：
「小子，慢了一步...呃？！」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林羽的速度突然暴增，幾乎化作一道殘影，瞬間跨過最後幾米距離，一隻手如同鐵鉗般扣住了綠毛男伸向門把的手腕。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清晰響起。
綠毛男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整條手臂以一個怪異的角度扭曲，顯然腕骨已被捏碎。
林羽順勢一拽一甩，綠毛男就像個破麻袋般被扔出去四五米遠，重重摔在混凝土地面上，翻滾了幾圈才停下。
抱著變形的手腕哀嚎不止，爬都爬不起來。
整個過程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周圍幾個注意到這邊衝突的試煉者，眼神頓時一凜，看向林羽的目光多了幾分忌憚。
乾脆，狠辣，沒有廢話。
這絕對是個硬茬子。
林羽無視周圍人的目光，伸手握住了17號棚屋冰涼的門把手，輕輕一拉——
門沒鎖，應聲而開。
棚屋內部比外面看起來稍大，約有十平米左右。
一張簡陋的金屬架床，一張小桌，一把椅子，牆壁是裸露的金屬板，頂部掛著一盞昏暗的應急燈。
空氣中瀰漫著灰塵和鐵鏽的味道，但總體來說，比露宿廣場強了太多。
林羽走進棚屋反手關上門，將外界的嘈雜和混亂隔絕。
他首先檢查了整個棚屋。
牆壁、地板、天花板，沒有發現明顯的異常或隱藏的機關。
那張床的金屬架有些鏽蝕，但還算牢固。
唯一特別的是，在床頭正對著的牆壁上有一塊不起眼的金屬板，上面似乎有些模糊的刻痕。
林羽走近細看。
刻痕很淺，像是用指甲或粗糙石塊反覆刮擦留下的，構成了一個歪歪扭扭的符號。
林羽記下這個符號，但沒有輕舉妄動。
隨後在床邊坐下，開始閉目養神，同時留意著棚屋外的動靜。
棚屋區的爭奪大約持續了半小時，逐漸平息。
怒罵聲，打鬥聲，偶爾的慘叫聲越來越少，最終被一種壓抑的寂靜取代。
沒搶到棚屋的人，要麼認命地回到廣場中央，尋找相對避風的角落，要麼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警惕地守夜。
沒人敢輕易靠近那些已經有主的棚屋，剛才的衝突已經確立了基本的秩序。
天色完全暗了下來。
廣場邊緣亮起了幾盞稀疏的高功率探照燈，慘白的光柱劃破黑暗，卻讓陰影處的角落顯得更加深邃莫測。
夜風開始颳起，帶著保護區外牆方向傳來的，若有若無的嗚咽聲，像是風穿過巨大縫隙。
時間緩緩流逝。
大約晚上十點左右，林羽的耳朵微微一動。
他聽到了極其輕微的腳步聲，正在靠近他的17號棚屋。
腳步聲在門外停住。
緊接著，是兩聲很輕，但很有節奏的叩門聲。
「叩，叩叩。」
林羽睜開眼，沒有立刻回應。
門外的人似乎也不著急，靜靜等待著。
幾秒後，林羽起身走到門後，但沒有開門，而是透過門上一個不起眼的小縫隙向外看去。
門外站著的，是列車上那個栗色馬尾，皮甲短刀的女人。
她依舊穿著那身暗褐色皮甲，但在外面罩了一件深灰色的斗篷，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
只有幾縷栗色髮絲從帽檐下露出來。
她背對著探照燈的光，身影幾乎融入棚屋投下的陰影中。
她似乎知道林羽在觀察，微微抬了下頭，琥珀色的眼眸在陰影中閃過一抹微光，與林羽的視線短暫相接。
隨後她向側面挪了一小步，讓林羽能看到她身側的地面，那裡躺著一個人。
一個穿著破爛夾克，蜷縮著的男人，一動不動，身下有一灘深色液體在緩慢擴散。
男人手裡還緊緊握著一把磨尖的鋼筋，看樣子是試圖趁夜摸近棚屋做點什麼，但顯然踢到了鐵板。
女人腳尖輕輕踢了下那具屍體，示意清理了麻煩，緊接著再次看向門縫。
她的眼神平靜，但又帶著點祈求。
林羽挑了挑眉，所以這個女人為他解決了一個潛在的小麻煩？想要藉此尋求庇護？
這倒算是一份敲門磚。
林羽沉默了幾秒，拉開了棚屋的門，但只開了半人寬的縫隙，身體擋在門口。
「什麼事？」他的聲音不高，足夠對方聽清。
女人抬起手，指了指廣場方向那些在寒風中蜷縮的人影，又指了指自己，然後搖了搖頭。
意思很明確：沒搶到棚屋，不想露宿。
「那麼代價呢。」林羽言簡意賅。
女人似乎早有準備，她伸手從腰間的小皮囊里掏出了一樣東西托在掌心，展示給林羽看。
那是一枚鴿子蛋大小，呈現不規則多面體的灰白色晶體，晶體內部仿佛封存著一小團緩慢旋轉的灰色霧氣。
晶體表面布滿了天然形成的，如同血管般的暗紅色紋路。
「迷霧石。」女人開口，聲音比林羽預想的要清冷一些，但很平穩：
「序列八，可用於強化與隱匿，精神防護相關的詭異物，或直接觸發短時間強效迷霧領域。」
確實是好東西，似乎安娜就可以用到。
但林羽只是掃了一眼，便搖了搖頭：「不夠。」
女人眼神沒有任何波動，似乎對這個回答並不意外。
她收起迷霧石，又沉吟了大約兩秒才再次開口，聲音壓得更低，確保只有林羽能聽到：
「我知道『門』的一些情報，關於前三扇門可能出現的規則類型和危險傾向。」
這個籌碼，比單純的序列八材料重多了。
深淵試煉，情報就是生命，尤其是關於那些規則詭異。
林羽看著她：「你從哪裡得來的？」
女人沉默了一下，回答道：
「我的來處，曾有人活著從第二扇門出來過。
她瘋了，但瘋話里有些碎片被我拼湊起來。」
林羽捕捉到了關鍵信息：「你的來處？也是待規劃區？」
女人點了點頭，兜帽下的臉龐輪廓在陰影中顯得格外清晰：
「『灰燼荒原』，聽過嗎？」
林羽眼神微動，灰燼荒原是已知待規劃區中環境最惡劣的幾個之一。
常年被有毒灰燼覆蓋，詭異事件頻發，倖存者稀少且極度排外。
能從那裡走出來，並通過篩選獲得試煉資格，這女人絕不簡單。
「名字。」林羽問。
「...你可以叫我『紅隼』。」女人回答。
林羽點了點頭，側身讓開了門縫：
「進來，情報現在說一半，天亮前說另一半。」
名叫紅隼的女人沒有絲毫猶豫，側身閃入棚屋，動作輕捷得像一隻真正的隼鳥。
這倒是讓林羽想到了夜鶯。
剛離開一隻鳥，又遇到一隻鳥，有點意思。
就是不知道這隻鳥會不會吃蟲子？
林羽關上門，重新落鎖。
軍官宣布解散的話音剛落，廣場上數百名試煉者便如同被驚擾的蟻群，驟然動了起來。
目標明確，廣場邊緣那三排臨時搭建的金屬棚屋。
棚屋數量有限，目測不超過五十間，而試煉者有數百人。
這意味著至少八成的人今夜將露宿廣場。
在保護區外牆下過夜，沒人知道會發生什麼。
競爭瞬間白熱化。
靠近棚屋區域立刻爆發了衝突。
「滾開！這間歸我了！」
一個滿臉疤痕的壯漢一腳踹開一個試圖靠近棚屋的瘦小青年，青年悶哼著滾倒在地，嘴角溢血。
另一邊，兩個非凡者已經扭打在一起，都試圖將對方從一間棚屋門口拖開。
更遠處，有人直接動用了詭異物的力量，應該是交換位置相關的。
有人剛進入棚屋就被交換位置，床都還沒坐熱。
林羽沒有急著衝過去。目光冷靜地掃視著那片混亂的區域。
棚屋的門上似乎有簡陋的編號，但排列並無規律。
他的視線快速掠過一間間棚屋，最終落在靠近角落，相對不那麼引人注目的一間上。
這間棚屋門前暫時無人。
林羽邁步朝17號棚屋走去，步速平穩。
不過就在他距離棚屋還有十幾米時，斜刺里突然竄出一道身影，搶先一步衝到17號棚屋門前，伸手就要去拉那扇簡陋的金屬門。
那是個穿著花哨皮質馬甲，頭髮染成綠色的年輕男人，臉上帶著得意的獰笑，還回頭瞥了林羽一眼，眼神輕蔑：
「小子，慢了一步...呃？！」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林羽的速度突然暴增，幾乎化作一道殘影，瞬間跨過最後幾米距離，一隻手如同鐵鉗般扣住了綠毛男伸向門把的手腕。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清晰響起。
綠毛男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整條手臂以一個怪異的角度扭曲，顯然腕骨已被捏碎。
林羽順勢一拽一甩，綠毛男就像個破麻袋般被扔出去四五米遠，重重摔在混凝土地面上，翻滾了幾圈才停下。
抱著變形的手腕哀嚎不止，爬都爬不起來。
整個過程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周圍幾個注意到這邊衝突的試煉者，眼神頓時一凜，看向林羽的目光多了幾分忌憚。
乾脆，狠辣，沒有廢話。
這絕對是個硬茬子。
林羽無視周圍人的目光，伸手握住了17號棚屋冰涼的門把手，輕輕一拉——
門沒鎖，應聲而開。
棚屋內部比外面看起來稍大，約有十平米左右。
一張簡陋的金屬架床，一張小桌，一把椅子，牆壁是裸露的金屬板，頂部掛著一盞昏暗的應急燈。
空氣中瀰漫著灰塵和鐵鏽的味道，但總體來說，比露宿廣場強了太多。
林羽走進棚屋反手關上門，將外界的嘈雜和混亂隔絕。
他首先檢查了整個棚屋。
牆壁、地板、天花板，沒有發現明顯的異常或隱藏的機關。
那張床的金屬架有些鏽蝕，但還算牢固。
唯一特別的是，在床頭正對著的牆壁上有一塊不起眼的金屬板，上面似乎有些模糊的刻痕。
林羽走近細看。
刻痕很淺，像是用指甲或粗糙石塊反覆刮擦留下的，構成了一個歪歪扭扭的符號。
林羽記下這個符號，但沒有輕舉妄動。
隨後在床邊坐下，開始閉目養神，同時留意著棚屋外的動靜。
棚屋區的爭奪大約持續了半小時，逐漸平息。
怒罵聲，打鬥聲，偶爾的慘叫聲越來越少，最終被一種壓抑的寂靜取代。
沒搶到棚屋的人，要麼認命地回到廣場中央，尋找相對避風的角落，要麼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警惕地守夜。
沒人敢輕易靠近那些已經有主的棚屋，剛才的衝突已經確立了基本的秩序。
天色完全暗了下來。
廣場邊緣亮起了幾盞稀疏的高功率探照燈，慘白的光柱劃破黑暗，卻讓陰影處的角落顯得更加深邃莫測。
夜風開始颳起，帶著保護區外牆方向傳來的，若有若無的嗚咽聲，像是風穿過巨大縫隙。
時間緩緩流逝。
大約晚上十點左右，林羽的耳朵微微一動。
他聽到了極其輕微的腳步聲，正在靠近他的17號棚屋。
腳步聲在門外停住。
緊接著，是兩聲很輕，但很有節奏的叩門聲。
「叩，叩叩。」
林羽睜開眼，沒有立刻回應。
門外的人似乎也不著急，靜靜等待著。
幾秒後，林羽起身走到門後，但沒有開門，而是透過門上一個不起眼的小縫隙向外看去。
門外站著的，是列車上那個栗色馬尾，皮甲短刀的女人。
她依舊穿著那身暗褐色皮甲，但在外面罩了一件深灰色的斗篷，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
只有幾縷栗色髮絲從帽檐下露出來。
她背對著探照燈的光，身影幾乎融入棚屋投下的陰影中。
她似乎知道林羽在觀察，微微抬了下頭，琥珀色的眼眸在陰影中閃過一抹微光，與林羽的視線短暫相接。
隨後她向側面挪了一小步，讓林羽能看到她身側的地面，那裡躺著一個人。
一個穿著破爛夾克，蜷縮著的男人，一動不動，身下有一灘深色液體在緩慢擴散。
男人手裡還緊緊握著一把磨尖的鋼筋，看樣子是試圖趁夜摸近棚屋做點什麼，但顯然踢到了鐵板。
女人腳尖輕輕踢了下那具屍體，示意清理了麻煩，緊接著再次看向門縫。
她的眼神平靜，但又帶著點祈求。
林羽挑了挑眉，所以這個女人為他解決了一個潛在的小麻煩？想要藉此尋求庇護？
這倒算是一份敲門磚。
林羽沉默了幾秒，拉開了棚屋的門，但只開了半人寬的縫隙，身體擋在門口。
「什麼事？」他的聲音不高，足夠對方聽清。
女人抬起手，指了指廣場方向那些在寒風中蜷縮的人影，又指了指自己，然後搖了搖頭。
意思很明確：沒搶到棚屋，不想露宿。
「那麼代價呢。」林羽言簡意賅。
女人似乎早有準備，她伸手從腰間的小皮囊里掏出了一樣東西托在掌心，展示給林羽看。
那是一枚鴿子蛋大小，呈現不規則多面體的灰白色晶體，晶體內部仿佛封存著一小團緩慢旋轉的灰色霧氣。
晶體表面布滿了天然形成的，如同血管般的暗紅色紋路。
「迷霧石。」女人開口，聲音比林羽預想的要清冷一些，但很平穩：
「序列八，可用於強化與隱匿，精神防護相關的詭異物，或直接觸發短時間強效迷霧領域。」
確實是好東西，似乎安娜就可以用到。
但林羽只是掃了一眼，便搖了搖頭：「不夠。」
女人眼神沒有任何波動，似乎對這個回答並不意外。
她收起迷霧石，又沉吟了大約兩秒才再次開口，聲音壓得更低，確保只有林羽能聽到：
「我知道『門』的一些情報，關於前三扇門可能出現的規則類型和危險傾向。」
這個籌碼，比單純的序列八材料重多了。
深淵試煉，情報就是生命，尤其是關於那些規則詭異。
林羽看著她：「你從哪裡得來的？」
女人沉默了一下，回答道：
「我的來處，曾有人活著從第二扇門出來過。
她瘋了，但瘋話里有些碎片被我拼湊起來。」
林羽捕捉到了關鍵信息：「你的來處？也是待規劃區？」
女人點了點頭，兜帽下的臉龐輪廓在陰影中顯得格外清晰：
「『灰燼荒原』，聽過嗎？」
林羽眼神微動，灰燼荒原是已知待規劃區中環境最惡劣的幾個之一。
常年被有毒灰燼覆蓋，詭異事件頻發，倖存者稀少且極度排外。
能從那裡走出來，並通過篩選獲得試煉資格，這女人絕不簡單。
「名字。」林羽問。
「...你可以叫我『紅隼』。」女人回答。
林羽點了點頭，側身讓開了門縫：
「進來，情報現在說一半，天亮前說另一半。」
名叫紅隼的女人沒有絲毫猶豫，側身閃入棚屋，動作輕捷得像一隻真正的隼鳥。
這倒是讓林羽想到了夜鶯。
剛離開一隻鳥，又遇到一隻鳥，有點意思。
就是不知道這隻鳥會不會吃蟲子？
林羽關上門，重新落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