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載入史冊的一幕
三騎並轡而出，馬蹄叩擊青石板的聲音清脆篤定，在這皇城根下奏出一股奇異的韻律。
居中者，緋袍玉帶，正是楊儼。
左側，鐵塔般的漢子身披明光鎧，那是未來的「門神」武聖秦瓊；右側，青衫文士雖顯清瘦卻脊樑筆挺，那是日後的「軍神」李靖。
三人沉默前行，唯有風聲掠過耳畔。
楊儼握著韁繩的手微微有些汗濕，並非因為緊張，而是因為一種難以言喻的亢奮。
他微微側目，餘光掃過左右兩尊大神。
一種無形的張力，在三人之間悄然瀰漫。
左手挽狂瀾之將，右手運籌帷幄之帥。
這兩位未來將撐起一個嶄新王朝半壁江山、讓突厥聞風喪膽、讓四夷跪地稱臣的人物，在這一刻，被一隻來自千年之後的手，強行撥動了命運的絲線，提前匯聚到了這大隋的旌旗之下！
這一刻的歷史含金量，唯有楊儼自己知曉。
「這種開掛的感覺，真爽。」
楊儼在心中暗爽了一把，隨即收斂心神，因為前方的高坡之上，一道孤傲的身影已然映入眼帘。
行至高坡，視野豁然開朗，大興苑校場那廣闊的輪廓如同一頭巨獸盤踞在遠方，煙塵滾滾，旌旗獵獵。
而在那必經之路上，一人一馬，早已等候多時。
那青年約莫十七八歲，一身錦衣華服，腰懸寶劍，眉宇間透著一股子與生俱來的貴氣與傲氣，正略顯不耐地用馬鞭輕敲著掌心。
見楊儼等到，他才慵懶地一夾馬腹，迎了上來。
楊儼勒住馬韁，照夜玉獅子發出一聲長嘶，穩穩停住。
「叔寶，藥師兄，且停一停。」
楊儼面上掛著笑，伸手指向那迎面而來的錦衣青年，聲音洪亮地做著引見。
「前面這位，便是孤跟你們提過的，李密，字玄邃。」楊儼特意加重了語氣，意味深長地補充道：「他出身遼東李氏，其曾祖乃是西魏八柱國之一、司徒李弼！」
就在「李弼」二字落下的瞬間，李密眼底似乎有某種更深邃的東西一閃而過，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見過殿下！」
李密在馬上對著楊儼拱手，目光卻越過楊儼，肆無忌憚地打量著他身後的兩人。
那眼神，像是在看兩件待價而沽的貨物。
楊儼仿佛沒看到李密的倨傲，轉過身，神色鄭重地指著秦瓊：「玄邃，為你介紹。孤左邊這位，齊州秦瓊，秦叔寶。有三軍不擋之勇，乃是孤未來的依仗！」
秦瓊雖不善言辭，但也知禮數，當即抱拳，聲音沉穩：「秦瓊，見過李世子！」
李密微微頷首，目光在秦瓊那身洗舊的戰袍和魁梧的身軀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不過是個莽夫」的不以為然，只是淡淡回了一禮：「秦壯士這身板，倒是個衝鋒的好料子。」
這語氣，高高在上，仿佛是在點評自家的家奴。
秦瓊眉頭微皺，卻並未發作，只是沉默地退回半個馬身。
楊儼心中冷笑，李密啊李密，你這眼高於頂的毛病若是不改，日後還得吃大虧。不過不急，有的是時間調教。
他指了指右側的李靖，語氣更加鄭重，甚至帶上了一絲嚴厲：「這位是李靖，李藥師。乃是名將韓擒虎之外甥，胸藏百萬兵甲。孤已拜其為行軍長史，日後軍中排兵布陣、戰略謀劃，皆由藥師兄一言而決！」
說到這裡，楊儼盯著李密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玄邃，你雖讀過幾本兵書，但多是紙上談兵。日後在軍中，你務必要多向藥師兄請教學習，執弟子禮亦不為過，切不可怠慢！」
此言一出，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李靖連忙拱手：「殿下謬讚，靖愧不敢當。見過李世子。」
李密原本敷衍的笑容僵在了臉上，那雙狹長的眸子裡猛地迸射出一股惱意。
他搭在馬鞍上的左手，拇指無意識地、重重地按壓在右手食指的第二個指節上，那是他全神貫注思考或極力壓抑情緒時才會有的小動作。
讓他向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吏學習？還要執弟子禮？開什麼玩笑！
開什麼玩笑！
他李密是什麼人？那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頂級門閥子弟，雖說家族敗落，但他一直認為他可以帶領家族重新崛起，要不然也不會投靠楊儼，而且他自詡文韜武略無一不精。
他看著眼前這個李靖，怎麼看也就是個文弱書生，除了年紀大他一些，也看不起什麼來，他更不理解這個李靖有什麼本事能當他的老師？
「殿下說笑了。」
李密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禮：「既然是韓老將軍的外甥，想必是有幾分家學的。只是這軍國大事，並非兒戲，紙上談兵終覺淺，日後還得看真章才是。」
李靖神色淡然，仿佛根本沒聽出對方話里的譏諷，只是微微一笑：「世子所言極是。」
那種雲淡風輕的態度，反倒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讓李密更加憋悶。
楊儼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並未點破。
有些衝突，壓是壓不住的，得讓他們自己在校場上碰一碰，才會知道誰是真金，誰是廢鐵。
「行了，敘舊的話以後再說。」
楊儼一揮馬鞭，指向遠處喧囂的校場：「今日還有正事。孤要挑選出最精銳的兵卒，組建長寧衛。李密，你準備得如何了？」
談及正事，李密收起了那份傲氣，正色道：「回殿下，按照您的吩咐，大興苑十二衛府輪值的府兵花名冊我都已過目，初步篩選出一萬兩千人，皆是身家清白、且無顯赫背景的良家子，此刻正在校場列隊，只等殿下親自過目挑選！」
「一萬兩千人？」楊儼點了點頭，「效率不錯。」
此番南下嶺南，按規制，親王巡邊可帶五百護衛。
但這五百人是擺在明面上的儀仗，是給朝廷和冼氏看的。
楊儼真正需要的，是藏在暗處的刀子。
那另外的一千人，將以「家丁」、「隨從」、「流民」的身份分批南下，這才是他翻盤的底牌。
這次一共一千五百人，必須由他親自把關，而且要做到只忠於他一人！
「走！隨孤去看看，這大隋的兒郎們，還有幾分血性！」
「諾！」
四人齊聲應諾，策馬揚鞭，朝著大興苑校場疾馳而去。
馬蹄捲起煙塵，李密故意落後了半個馬身，跟在隊尾。
他微微眯起眼睛，目光死死地鎖在前方那個青衫文士的背影上，帶著武人特有的直白審視與懷疑。
那李靖騎術雖然尚可，但身形消瘦，腰間甚至連把像樣的佩劍都沒有，只有一支禿筆、一卷書冊。
這副模樣，怎麼看都像是那些只會搖頭晃腦、之乎者也的酸儒。
「身上連半點軍旅的血火氣都無，也敢妄稱運籌帷幄？」
李密心中冷哼一聲，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殿下這次怕是看走眼了。招攬此人，或許只是看中他寫的一手好公文，或是看在韓擒虎的面子上吧？
至於讓我向他學習？
李密握緊了手中的馬鞭，眼中閃過一絲好勝的光芒。
「既然殿下將你捧得這麼高，那等會兒到了校場，我倒要看看，你這『行軍長史』到底能不能分清什麼是長槍，什麼是馬槊！」
風聲呼嘯，四人朝著同一個方向，義無反顧地衝進了那滾滾的歷史煙塵之中。
策馬奔馳中李密故意落在最後，他臉上的不忿與好勝漸漸沉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評估與玩味。
居中者，緋袍玉帶，正是楊儼。
左側，鐵塔般的漢子身披明光鎧，那是未來的「門神」武聖秦瓊；右側，青衫文士雖顯清瘦卻脊樑筆挺，那是日後的「軍神」李靖。
三人沉默前行，唯有風聲掠過耳畔。
楊儼握著韁繩的手微微有些汗濕，並非因為緊張，而是因為一種難以言喻的亢奮。
他微微側目，餘光掃過左右兩尊大神。
一種無形的張力，在三人之間悄然瀰漫。
左手挽狂瀾之將，右手運籌帷幄之帥。
這兩位未來將撐起一個嶄新王朝半壁江山、讓突厥聞風喪膽、讓四夷跪地稱臣的人物，在這一刻，被一隻來自千年之後的手，強行撥動了命運的絲線，提前匯聚到了這大隋的旌旗之下！
這一刻的歷史含金量，唯有楊儼自己知曉。
「這種開掛的感覺，真爽。」
楊儼在心中暗爽了一把，隨即收斂心神，因為前方的高坡之上，一道孤傲的身影已然映入眼帘。
行至高坡，視野豁然開朗，大興苑校場那廣闊的輪廓如同一頭巨獸盤踞在遠方，煙塵滾滾，旌旗獵獵。
而在那必經之路上，一人一馬，早已等候多時。
那青年約莫十七八歲，一身錦衣華服，腰懸寶劍，眉宇間透著一股子與生俱來的貴氣與傲氣，正略顯不耐地用馬鞭輕敲著掌心。
見楊儼等到，他才慵懶地一夾馬腹，迎了上來。
楊儼勒住馬韁，照夜玉獅子發出一聲長嘶，穩穩停住。
「叔寶，藥師兄，且停一停。」
楊儼面上掛著笑，伸手指向那迎面而來的錦衣青年，聲音洪亮地做著引見。
「前面這位，便是孤跟你們提過的，李密，字玄邃。」楊儼特意加重了語氣，意味深長地補充道：「他出身遼東李氏，其曾祖乃是西魏八柱國之一、司徒李弼！」
就在「李弼」二字落下的瞬間，李密眼底似乎有某種更深邃的東西一閃而過，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見過殿下！」
李密在馬上對著楊儼拱手，目光卻越過楊儼，肆無忌憚地打量著他身後的兩人。
那眼神，像是在看兩件待價而沽的貨物。
楊儼仿佛沒看到李密的倨傲，轉過身，神色鄭重地指著秦瓊：「玄邃，為你介紹。孤左邊這位，齊州秦瓊，秦叔寶。有三軍不擋之勇，乃是孤未來的依仗！」
秦瓊雖不善言辭，但也知禮數，當即抱拳，聲音沉穩：「秦瓊，見過李世子！」
李密微微頷首，目光在秦瓊那身洗舊的戰袍和魁梧的身軀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不過是個莽夫」的不以為然，只是淡淡回了一禮：「秦壯士這身板，倒是個衝鋒的好料子。」
這語氣，高高在上，仿佛是在點評自家的家奴。
秦瓊眉頭微皺，卻並未發作，只是沉默地退回半個馬身。
楊儼心中冷笑，李密啊李密，你這眼高於頂的毛病若是不改，日後還得吃大虧。不過不急，有的是時間調教。
他指了指右側的李靖，語氣更加鄭重，甚至帶上了一絲嚴厲：「這位是李靖，李藥師。乃是名將韓擒虎之外甥，胸藏百萬兵甲。孤已拜其為行軍長史，日後軍中排兵布陣、戰略謀劃，皆由藥師兄一言而決！」
說到這裡，楊儼盯著李密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玄邃，你雖讀過幾本兵書，但多是紙上談兵。日後在軍中，你務必要多向藥師兄請教學習，執弟子禮亦不為過，切不可怠慢！」
此言一出，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李靖連忙拱手：「殿下謬讚，靖愧不敢當。見過李世子。」
李密原本敷衍的笑容僵在了臉上，那雙狹長的眸子裡猛地迸射出一股惱意。
他搭在馬鞍上的左手，拇指無意識地、重重地按壓在右手食指的第二個指節上，那是他全神貫注思考或極力壓抑情緒時才會有的小動作。
讓他向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吏學習？還要執弟子禮？開什麼玩笑！
開什麼玩笑！
他李密是什麼人？那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頂級門閥子弟，雖說家族敗落，但他一直認為他可以帶領家族重新崛起，要不然也不會投靠楊儼，而且他自詡文韜武略無一不精。
他看著眼前這個李靖，怎麼看也就是個文弱書生，除了年紀大他一些，也看不起什麼來，他更不理解這個李靖有什麼本事能當他的老師？
「殿下說笑了。」
李密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一禮：「既然是韓老將軍的外甥，想必是有幾分家學的。只是這軍國大事，並非兒戲，紙上談兵終覺淺，日後還得看真章才是。」
李靖神色淡然，仿佛根本沒聽出對方話里的譏諷，只是微微一笑：「世子所言極是。」
那種雲淡風輕的態度，反倒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讓李密更加憋悶。
楊儼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並未點破。
有些衝突，壓是壓不住的，得讓他們自己在校場上碰一碰，才會知道誰是真金，誰是廢鐵。
「行了，敘舊的話以後再說。」
楊儼一揮馬鞭，指向遠處喧囂的校場：「今日還有正事。孤要挑選出最精銳的兵卒，組建長寧衛。李密，你準備得如何了？」
談及正事，李密收起了那份傲氣，正色道：「回殿下，按照您的吩咐，大興苑十二衛府輪值的府兵花名冊我都已過目，初步篩選出一萬兩千人，皆是身家清白、且無顯赫背景的良家子，此刻正在校場列隊，只等殿下親自過目挑選！」
「一萬兩千人？」楊儼點了點頭，「效率不錯。」
此番南下嶺南，按規制，親王巡邊可帶五百護衛。
但這五百人是擺在明面上的儀仗，是給朝廷和冼氏看的。
楊儼真正需要的，是藏在暗處的刀子。
那另外的一千人，將以「家丁」、「隨從」、「流民」的身份分批南下，這才是他翻盤的底牌。
這次一共一千五百人，必須由他親自把關，而且要做到只忠於他一人！
「走！隨孤去看看，這大隋的兒郎們，還有幾分血性！」
「諾！」
四人齊聲應諾，策馬揚鞭，朝著大興苑校場疾馳而去。
馬蹄捲起煙塵，李密故意落後了半個馬身，跟在隊尾。
他微微眯起眼睛，目光死死地鎖在前方那個青衫文士的背影上，帶著武人特有的直白審視與懷疑。
那李靖騎術雖然尚可，但身形消瘦，腰間甚至連把像樣的佩劍都沒有，只有一支禿筆、一卷書冊。
這副模樣，怎麼看都像是那些只會搖頭晃腦、之乎者也的酸儒。
「身上連半點軍旅的血火氣都無，也敢妄稱運籌帷幄？」
李密心中冷哼一聲，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殿下這次怕是看走眼了。招攬此人，或許只是看中他寫的一手好公文，或是看在韓擒虎的面子上吧？
至於讓我向他學習？
李密握緊了手中的馬鞭，眼中閃過一絲好勝的光芒。
「既然殿下將你捧得這麼高，那等會兒到了校場，我倒要看看，你這『行軍長史』到底能不能分清什麼是長槍，什麼是馬槊！」
風聲呼嘯，四人朝著同一個方向，義無反顧地衝進了那滾滾的歷史煙塵之中。
策馬奔馳中李密故意落在最後，他臉上的不忿與好勝漸漸沉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評估與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