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東宮全是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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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有此事?」

  楊堅是真的生氣了。

  他的憤怒不僅僅是因為孫子可能犯法,更是因為他對東宮的失望透頂。

  全是一群廢物嗎?

  這麼簡單的計謀,這麼明顯的把柄,竟然就這樣被人抓在手裡,還在大朝會上當眾捅出來!

  而且,楊堅的氣憤遠不止於此。

  他的目光陰沉地掃過那個看似「大義滅親」的楊廣,眼底深處閃過一絲厭惡。

  這混帳東西,居然利用科舉來打壓東宮!

  要知道,科舉制是他楊堅為了打破關隴門閥壟斷仕途、從寒門中選拔人才的創舉!這是他最為自傲的千秋功業,是他鞏固皇權的基石!

  這個制度的神聖性,不容任何人褻瀆。

  可如今,這件國之重器,竟然被自己的兒子和孫子,當成了奪嫡鬥爭的工具,用如此骯髒、血腥的方式去玷污!

  即便他心中早有猜測這一切是楊廣的布局,但此刻當眾被揭開,那份被愚弄、被當作棋子的震怒依舊無可遏制。

  「你給朕說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楊堅的手指顫抖著指向楊儼,聲音如同受傷的猛虎:「你是不是真的冒名頂替?那個柳文昌,是不是你殺的?!」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身形單薄的少年身上。

  高熲眉頭緊鎖,眼神中帶著一絲惋惜和無奈;楊素麵無表情,仿佛一尊泥塑;楊廣則低下頭,用袖子擦拭著眼角並不存在的淚水。

  有同情,有憐憫,但更多的,是冷漠與審視,是那種看著獵物落入陷阱後的快意。

  完了。

  這孩子死定了。

  這是殿內絕大多數人的心聲。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楊儼會驚慌失措、會痛哭流涕地跪地求饒,或者語無倫次地辯解的時候。

  楊儼動了。

  他輕輕拂了拂衣袖,前一步,沒有跪下,而是不卑不亢地拱手行了一禮,聲音清朗,在大殿內迴蕩,竟然沒有一絲顫抖。

  「回皇祖父,孫兒確實去了貢院。」

  「也參加了考試。」

  承認了?他竟然承認了?

  楊勇雙眼一翻,差點直接暈過去。

  袁孝孫大喜過望,剛要開口乘勝追擊,卻被楊儼接下來的話硬生生堵在了嗓子眼。

  「但御史大人說錯了一件事。」

  楊儼猛地轉過身,目光如電,直刺袁孝孫的雙眼,那眼神中哪裡還有半點平日裡的懦弱,分明是一把出鞘的利劍!

  「你說我買兇殺人?說我為了一個名額害了柳文昌?」

  楊儼冷笑一聲,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搖了搖:「荒謬!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我乃當朝皇長孫,長寧郡王!我若想求取功名,只需向皇祖父求一個恩典,何須去和一個寒門子弟搶那個獨木橋?」

  「我暗殺他?他配嗎?!」

  這句狂妄至極的話一出,滿朝文武皆是一愣。

  雖然這話聽著刺耳,但……邏輯上竟然該死的通順!

  狂妄!太狂妄了!

  袁孝孫被這一句話噎得滿臉通紅,手中笏板顫抖著指向楊儼,厲聲道:「好……好一張利嘴!證據確鑿,柳文昌屍骨未寒,殿下不僅沒有半分悔意,竟還如此大言不慚羞辱死者!這就是東宮的教養嗎?」

  楊廣此時也恰到好處地抬起頭,眼中滿是痛心疾首,長嘆一聲:「儼兒,錯了便是錯了。二叔雖疼你,但這可是人命關天的大事,你怎能……怎能為了脫罪,如此踐踏一個寒門學子的尊嚴?」

  這一唱一和,瞬間將楊儼推向了冷血無情、仗勢欺人的深淵。

  楊堅坐在高高的御座之上,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他最恨子孫不肖,更恨子孫敢做不敢當。

  「楊儼,朕再問你最後一次。」

  楊堅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帝王特有的威壓,那是殺人無數積攢下來的煞氣,「你到底有沒有殺人頂替?」

  「不敢欺瞞皇祖父,孫兒冒名替考一事,確有其事。」

  此言一出,太子楊勇雙眼一黑,若非身後的柱子擋著,恐怕已經癱軟在地。


  楊儼的聲音平靜得有些可怕,既沒有被揭穿後的驚慌,也沒有跪地求饒的卑微,仿佛在陳述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但孫兒從未與那名叫柳文昌的士子有過任何接觸,更遑論害他性命。孫兒之所以借用他的名籍,只因偶聞其不幸醉亡,考引憑證無人領取。孫兒一時糊塗,動了妄念,便命人取了來。」

  楊堅的雙眼微微眯起,那目光如同一頭正在審視獵物的老虎,充滿了危險的氣息。

  「一時糊塗?」

  這兩個字從楊堅齒縫中擠出來,帶著沉甸甸的寒意。

  他不在乎一個書生的死活,但他極其厭惡皇室子弟的墮落。

  「是,孫兒當時確實是一時糊塗。」

  楊儼非但沒有畏懼,反而順著楊堅的話,重重地點了點頭。

  就在所有人以為他要認罪伏法的時候,楊儼的話鋒陡然一轉,聲音變得鏗鏘有力:

  「但孫兒此舉,並非只為竊取個人功名,實有不得不為的『三條大罪』,今日願向皇祖父一一陳明!若陳明之後,皇祖父仍覺孫兒罪無可恕,孫兒願領死罪!」

  三條大罪?

  眾人又是一愣,這小子瘋了?嫌自己死得不夠快?

  就連一直在一旁看戲的楊素,此刻眉頭也不禁微微一挑,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這劇本,似乎有些不對勁啊。

  楊儼沒有給眾人反應的時間,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少年人特有的激昂與「不知天高地厚」的狂熱。

  「孫兒第一罪,是為『狂妄』!」

  他向前踏出一步,衣袖隨之翻飛。

  「孫兒自幼在深宮讀書,受太傅教導,雖不敢說學富五車,卻也自詡讀了幾卷兵書史冊。平日裡在東宮閉門造車,總以為自己滿腹經綸,便可經天緯地!」

  「然,紙上得來終覺淺。孫兒不想做那井底之蛙,故而想藉此機會,隱姓埋名,與天下英才同場競技,看看自己的學問,究竟在何等水平!看看離開皇長孫這個身份,我楊儼,究竟算個什麼東西!」

  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

  原本準備落井下石的大臣們,到了嘴邊的斥責硬是被堵了回去。

  這理由……雖然狂妄,卻也透著一股子少年心氣。

  這哪裡是罪?這分明是好學!是自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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