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暴力只是手段,不是目的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77章 暴力只是手段,不是目的

  「扯平?」

  比比東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被氣得胸口一陣起伏,甚至顧不上被他禁錮的雙手,冷笑道:「南楓,你的臉皮是被城牆拐彎加固過的嗎?」

  「從頭到尾都是你在惹事,是你像個神經病一樣在那兒反覆橫跳,一點點把我的信任磨成粉末!結果最後是你莫名其妙先發火,搞得像我欠你的一樣!」

  「現在你跟我說扯平?怎麼扯平?」

  「錯錯錯!都是我的錯!」

  南楓見勢不妙,立馬把頭搖成了撥浪鼓,態度誠懇得簡直想把心掏出來給她看:「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是我無理取鬧,是我不知好歹!」

  「你說!只要你能消氣,想要我怎麼做?上刀山下火海,我絕對說一不二!皺一下眉頭我是你兒子!」

  比比東狠狠地白了他一眼,懶得聽他發誓,想要翻個身背對著他,眼不見心不煩。

  但南楓這具分身雖然魂力不如本體,力氣卻大得驚人,加上那股死皮賴臉的勁兒,根本不給她翻身的機會,像個大號考拉一樣死死粘著她。」

  比比東氣得乾脆閉上了眼睛。

  眼不見為淨。

  然而,剛閉上眼沒兩秒,她就感覺到一股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臉上,那傢伙好像又湊近了。

  她猛地一睜眼。

  果然,南楓那張俊臉正懟在她面前,兩隻異色的眼睛眨巴眨巴,眼巴巴地看著她。

  透過靈魂深處的連結,比比東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濃烈的心虛、討好,還有那一絲——

  ——害怕再次被推開的恐慌。

  那感覺很真。

  但比比東心底還是忍不住升起一絲懷疑:這真的不是演技嗎?

  「呼————」

  比比東長吐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煩躁。

  現在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感情的事可以放一邊,那個爛攤子卻是迫在眉睫。

  「行了,別裝可憐了。」

  比比東冷冷地開口:「既然知道錯了,那就把那點心思都用到正事上。」

  「你還是先想想怎麼把眼前這個爛攤子處理好吧。」

  「按照你的意思,武魂殿已經向全大陸魂師界發出了邀請。距離七大宗門和兩大帝國的使團抵達武魂城,只有三天時間了。

  「三天後,我們要怎麼解釋?」

  「武魂殿剛對昊天宗發動滅宗之戰,轉頭昊天宗就加入了武魂殿?這種事傳出去,外界會怎麼看?怕是會以為我們在演雙簧,戲耍天下人!」

  「還有我剛才說的,這才是最致命的。」

  比比東眼中閃過一絲憂慮:「金鱷那個老東西,絕對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他一定會煽動那些在戰爭中死傷慘重的武魂殿所屬魂師的情緒。」

  「他們失去了親人朋友,現在卻要和殺人兇手共事?他們絕對不會接受昊天宗的!」

  「到時候,唐嘯一旦在長老殿被孤立,昊天宗的人在下面被排擠,雙方矛盾激化,那就是一場隨時會爆發的內亂!」

  「為了一個離心離德、隨時可能反水的昊天宗,放棄武魂殿的根基和人心?」

  比比東質問道:「你到底想幹什麼?」

  「南楓,你要搞清楚,雖然單論高端戰力,武魂殿的魂師確實不如昊天宗這種頂級宗門。但武魂殿不是永遠都在打仗!」

  「魂師的世界也不是只有打打殺殺,那都只是最後的手段。」

  「我們要治理魂師界,要維持秩序,靠的是人心,是規則!」

  「只知道暴力鎮壓和打打殺殺,那是殺戮之都那種蠻荒之地才幹的事!」

  南楓看著懷裡一臉憂心忡忡的比比東,臉上的表情突然變得有些古怪。

  「不是————東兒,你是不是對打打殺殺這四個字有什麼誤解?」

  「雖然我嘴上經常喊著要弄死這個、滅了那個,情緒上來的時候確實也挺嚇人的。但你仔細回想一下,在實際操作的時候,我什麼時候真的只知道亂殺一通了?」

  南楓鬆開一隻手,掰著手指頭給她舉例:「當初進攻敏之一族的時候,我下的命令可是儘量活捉,別傷了那隻老白鳥的性命。


  進攻力之一族的時候,我也是以嚇唬為主,儘量減少殺戮。」

  「還有蛇矛、刺豚他們幾個,當時在陣前抗命,我確實威脅說要宰了他們。但也只是嘴上說說,用來立威而已,我有真的動手把他們殺了嗎?」

  南楓挑了挑眉:「我什麼時候完全依賴暴力了?我做事的手段,核心不一直都是玩弄人心、以勢壓人嗎?」

  「暴力只是手段,不是目的。這一點,我比誰都清楚。」

  見比比東眼神中的懷疑稍微消退了一些,南楓繼續說道:「至於你擔心的那些輿論壓力,還有金鱷那個老東西的煽動————」

  「放心好了。」

  南楓重新把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我之前不是早就跟你說過了嗎?把這場戰爭的屎盆子,完完全全、嚴絲合縫地扣到千尋疾和唐昊那兩個死鬼頭上就行了。

  「劇本我都寫好了:前任教皇千尋疾和唐昊因私人恩怨引發了戰爭,導致生靈塗炭。

  而現任教皇比比東冕下,心懷慈悲,不忍看魂師界血流成河,所以力排眾議,大度地調停了這場戰爭。」

  「這是什麼?這是大愛無疆!這是聖人轉世!」

  南楓眼中閃爍著狡黠的光芒:「在這個大義的框架下,誰要是敢跳出來反對昊天宗歸順,誰就是妄圖延續戰爭,誰就是想讓更多的魂師去送死,誰就是和天下渴望和平的魂師為敵!」

  「這頂大帽子扣下來,金鱷那個老古董接得住嗎?」

  「而且,演講、煽動情緒、操控輿論這種事情,可是我的拿手好戲。」

  「到時候的大會,我會提前安排一批自己人混在人群里。」

  「只要我在台上一開口,把調子定下來,這些人就會立馬帶頭起鬨、叫好、感動機零涕下。」

  「人都是有從眾心理的。當周圍的人都在高呼教皇英明、和平萬歲的時候,那些原本心裡有意見的人,也會被這股浪潮裹挾著閉嘴。」

  「不就是大義名分嗎?」

  「這種東西,只要你想要,那是這世上最廉價的批發品。只要我們先發制人,把道德制高點占領了,把大家的話頭先堵死。」

  「但凡是個體面人,就知道該閉嘴了。」

  「至於那些不體面的、非要跳出來找死、給金鱷當槍使的————」

  「那就更簡單了。」

  「殺雞做猴。」

  「在那種場合下,殺一兩個破壞和平的罪人,不僅不會引起反彈,反而會讓你的光輝形象更加高大。」

  「既要菩薩心腸,也要有金剛手段。」

  「這才是統治者該有的樣子,不是嗎?」

  「至於那些在戰爭中死傷的魂師————」

  南楓漫不經心地玩弄著比比東的一縷髮絲:「多給點撫恤金,安撫一下也就得了。」

  「人死不能復生,活人還得過日子。對於絕大多數底層魂師的家屬來說,比起虛無縹緲的復仇,手裡實打實的金魂幣更能讓他們閉嘴。」

  比比東眉頭微皺:「錢能解決一部分,但不是所有人都是軟骨頭。總會有一些血性方剛、或者仇恨入骨的人,金魂幣填不平他們的恨意。」

  「那就更簡單了。」

  南楓輕笑一聲,「魂師界不是最講究強者為尊嗎?不是最崇尚用拳頭說話嗎?」

  「想報仇?行啊,我給他們機會。」

  「甚至我可以把這個機會做得無比隆重。」

  「就在三天後,在全天下宗門和兩大帝國的使團面前,在教皇殿前的廣場上。」

  「我們可以設立一個恩怨台。」

  「誰要是覺得心裡的坎兒過不去,誰要是覺得一定要找昊天宗的人償命,那就站出來。」

  「武魂殿作為見證者,教皇冕下作為公證人。」

  「單挑。」

  「生死勿論,各安天命。」

  「只要敢上台,贏了,你報了仇,我敬你是條漢子,甚至可以給你升職加薪。輸了,那就去下面陪你的親人,這輩子也就到頭了。」

  「而且,無論結果如何,下了台,恩怨一筆勾銷,誰也不許再翻舊帳。」

  比比東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南楓的意圖,眼神變得有些複雜:「你是想————」

  「這是一個篩選過程。」南楓說道。

  「真有血性的,真把仇恨看得比命還重的人,他們會站出來打一場。死了也就死了,那是他們自己的選擇,怪不得別人。」

  「而剩下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