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這丫頭，好大的魄力！
秦如山眉頭一挑：「哦？」
「我給鄉親們承諾的保底價，是六分錢一斤。」
李小桃語速飛快，邏輯清晰得嚇人，「這個價，比詹老三翻了一倍，鄉親們肯定樂瘋了，這貨源絕對穩如泰山，誰也搶不走。」
「六分錢？」秦如山冷哼一聲，「那你圖什麼？當活菩薩？」
「我圖這條路子能不能走通，圖能不能把詹老三那個吸血鬼踢出局！圖以後鄉親們能靠著種瓜都能過上好日子！」
李小桃眼神一狠，「六分錢給鄉親們，我一分錢不加。我只要這瓜能運出去！」
她深吸一口氣，拋出了最後的殺手鐧——
「秦隊長，咱們賭一把。這瓜，我按六分錢一斤結算給你。也就是相當於，你用六分錢的單價，把這幾萬斤瓜全包了。至於你拉到省城是賣一毛、一毛五，還是賣兩毛，那全是你的本事，多出來的利潤，全是你們車隊的！」
「你是說，這中間的差價，全歸我？」秦如山這回是真的有點驚訝了。
這丫頭，好大的魄力！
六分錢收，哪怕只是拉到隔壁市賣一毛，這一斤也有四分的毛利。
一車四噸，那就是八千斤。
八千斤乘以四分錢，就是三百二十塊錢！
三輛車跑一趟，就是小一千塊的純利！
這年頭，工人一個月工資才三四十塊錢，這一趟頂得上幾十個工人干一個月的！
而且這只是保守估計，要是真拉到省城……
這利潤，足以讓任何人為之瘋狂。
「對！多的一分我都不要。」李小桃斬釘截鐵，「但我有一個條件。」
「說。」秦如山現在的眼神已經變了，不再是看一個黃毛丫頭，而是在看一個平起平坐的生意夥伴。
「車隊必須在明天趕到李家村，把瓜全部裝車拉走！」
李小桃咬著牙，「我要讓全村人看看，離了他詹老三這坨臭狗屎，這地球照樣轉，日子照樣紅火！」
秦如山盯著李小桃看了足足五秒鐘。
突然，他哈哈大笑起來。
「好！痛快！」
秦如山霍然起身，那一米八幾的大個子帶著一股豪氣，「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這年頭，有錢不賺王八蛋！既然你個娘們都有這膽量，老子要是再磨磨唧唧，那還算什麼帶把的爺們！」
他直接對著門外吼了一嗓子：「楊東！給老子死進來！」
門外的楊東正貼著門縫聽牆根呢，聞言嚇得一激靈，趕緊推門滾了進來。
「秦哥，咋……咋了？」
「去！通知二隊的猴子、大壯，把那三輛剛保養好的解放大卡全都給老子再仔細檢查一遍！」
秦如山大手一揮，頗有種指點江山的架勢，「油箱加滿，篷布帶好！明天跟你桃子姐回李家村拉瓜！」
「三輛全動？」楊東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秦哥，這是要干大仗啊？」
「少廢話！這一趟要是跑成了，下個月全隊每個人多發十斤豬肉，獎金翻倍！」
「得嘞！您就瞧好吧！」
楊東一聽有肉有錢，那勁頭立馬就上來了，轉身就像個炮彈一樣沖了出去，邊跑邊喊：「兄弟們！抄傢伙！來大活兒了！」
辦公室內。
李小桃緊繃的肩膀終於鬆懈下來，手心裡全是冷汗。
這其實是一招險棋。
六分錢給運輸隊，其實已經壓縮了她自己的利潤空間，甚至可以說這一趟她是純幫鄉親們忙，自己沒落著好。
但她心裡有本大帳。
只要這次把路跑通了，搭上了秦如山這條線，以後李家村的農副產品就能源源不斷地運出去。
更重要的是，她在村裡的威望將無人能及，她爹這支書的腰杆子也能挺直了。
而且，有了運輸隊的關係，以後她想從南方倒騰點電子表、喇叭褲什麼的，那還不是一句話的事兒？
這才是個體戶做大做強的根本！
「大妹子，既然是合作，那就簽個字據。」
秦如山雖然豪爽，但做生意講究規矩，他從抽屜里拿出紙筆，「空口無憑，立字為據。這六分錢的保底，你得給我兜住了。要是貨不對板，或者鄉親們反悔不賣，這齣車的損失你得賠。」
「沒問題。」李小桃接過筆，在那張信紙上龍飛鳳舞地簽下了自己的大名，最後還鄭重其事地摁了個紅手印。
「李小桃。」
秦如山看著那個名字，吹了吹未乾的墨跡，眼裡閃過一絲欣賞，「行，我記住你了。以後在縣城遇到什麼難處，報我秦如山的名字，好使。」
……
此時的李家村，氣氛壓抑得像暴雨前的天空。
大隊部外面的院壩上，雖然人群散了，但還有不少不死心的村民蹲在牆根底下抽悶煙。
「我看懸。」
李富貴吧嗒著旱菸袋，愁眉苦臉，「小桃那是年輕氣盛，吹牛不打草稿。這都過去快好幾個鐘頭了，連個車毛都沒看見。」
「是啊，要不咱們還是去求求詹老闆吧？哪怕兩分五也行啊，總比爛地里強。」有人開始打退堂鼓。
李有田在大隊部里坐立難安，茶缸子裡的水早就涼透了。
「支書，要不……咱還是做兩手準備吧。」
李富貴小心翼翼地建議，「實在不行，我再去給詹老三打個電話認個錯？」
就在這人心惶惶的關鍵時刻。
遠處通往村口的土路上，突然騰起了一股黃色的煙塵，宛如一條黃龍在地面翻滾。
緊接著，「滴——滴——！」
一陣雄渾厚重、穿透力極強的氣喇叭聲，響徹了整個山谷。
蹲在牆根的李富貴手裡的菸袋鍋子一抖，掉在了地上。
他猛地站起身，眯著眼往村口望去。
黃土漫天的村道盡頭，一輛草綠色的解放牌大卡車像一頭鋼鐵巨獸，咆哮著撕開了李家村沉悶的黃昏。
「滴——！！」
氣喇叭的聲音渾厚霸道，跟詹老三那輛破車的動靜截然不同。
「娘嘞……是大解放！是車來了！」
這年頭，能開上這種車的，那都是吃公家飯的運輸隊！
車輪卷著塵土，帶著一股濃烈的柴油味，穩穩噹噹地停在了大隊部的院壩前。
車門還沒開，那股子壓迫感就已經讓周圍的村民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好幾步，生怕衝撞了這金貴的大傢伙。
「哐當！」
副駕駛厚重的鐵門被推開。
在全村幾百雙驚疑不定的目光注視下，一隻穿著黑色布鞋的腳邁了出來。
緊接著，李小桃那張白淨卻帶著幾分英氣的臉露了出來。
她利索地跳下高高的踏板，順手拍了拍褲腿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動作瀟灑得像是剛視察完工作回來的女幹部。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緊接著，駕駛室跳下來一個穿著工裝背心的寸頭小伙子。
楊東繞過車頭，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殷勤，全然沒有半點城裡司機的傲氣。
「桃子姐，慢著點！您那車在後斗呢，我給您卸下來！」
楊東手腳麻利地爬上車斗，單手拎起李小桃那輛破舊的二八大槓，像是拎著一隻小雞仔，輕鬆地遞了下來。
「謝了啊，楊兄弟。」
李小桃接過自行車，語氣熟稔，「回去替我跟秦隊長帶個好，就說這事兒辦得敞亮，李家村的老少爺們都記著他的情。」
「瞧您說的，秦哥交代的事兒，那必須得辦漂亮！」
楊東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聲音洪亮，故意讓周圍豎著耳朵的村民聽得清清楚楚，「桃子姐，那明兒個一早，咱們不見不散！車隊那邊我都安排好了，保准誤不了事！」
說完，楊東衝著人群揮了揮手，跳上駕駛室。
解放大卡轟隆一聲重新啟動，在一片敬畏的目光中，掉頭揚長而去，只留下一屁股黑煙和還未散去的柴油味。
直到車屁股徹底看不見了，李富貴才像是剛回過魂來，猛地衝到李小桃跟前，那張老臉激動得都在抽搐。
「小桃……這……這是縣運輸隊的車？！」
李小桃把自行車往旁邊一紮，目光掃過周圍一張張寫滿震驚和期待的臉。
她沒急著回答，而是走到院壩中間那塊大青石上，站了上去。
這一刻，夕陽的餘暉灑在她身上，給她鍍上了一層金邊。
「鄉親們！」
「我給鄉親們承諾的保底價，是六分錢一斤。」
李小桃語速飛快，邏輯清晰得嚇人，「這個價，比詹老三翻了一倍，鄉親們肯定樂瘋了，這貨源絕對穩如泰山，誰也搶不走。」
「六分錢？」秦如山冷哼一聲，「那你圖什麼？當活菩薩？」
「我圖這條路子能不能走通，圖能不能把詹老三那個吸血鬼踢出局！圖以後鄉親們能靠著種瓜都能過上好日子！」
李小桃眼神一狠，「六分錢給鄉親們，我一分錢不加。我只要這瓜能運出去！」
她深吸一口氣，拋出了最後的殺手鐧——
「秦隊長，咱們賭一把。這瓜，我按六分錢一斤結算給你。也就是相當於，你用六分錢的單價，把這幾萬斤瓜全包了。至於你拉到省城是賣一毛、一毛五，還是賣兩毛，那全是你的本事，多出來的利潤，全是你們車隊的！」
「你是說，這中間的差價，全歸我？」秦如山這回是真的有點驚訝了。
這丫頭，好大的魄力！
六分錢收，哪怕只是拉到隔壁市賣一毛，這一斤也有四分的毛利。
一車四噸，那就是八千斤。
八千斤乘以四分錢，就是三百二十塊錢！
三輛車跑一趟，就是小一千塊的純利！
這年頭，工人一個月工資才三四十塊錢，這一趟頂得上幾十個工人干一個月的！
而且這只是保守估計，要是真拉到省城……
這利潤，足以讓任何人為之瘋狂。
「對！多的一分我都不要。」李小桃斬釘截鐵，「但我有一個條件。」
「說。」秦如山現在的眼神已經變了，不再是看一個黃毛丫頭，而是在看一個平起平坐的生意夥伴。
「車隊必須在明天趕到李家村，把瓜全部裝車拉走！」
李小桃咬著牙，「我要讓全村人看看，離了他詹老三這坨臭狗屎，這地球照樣轉，日子照樣紅火！」
秦如山盯著李小桃看了足足五秒鐘。
突然，他哈哈大笑起來。
「好！痛快！」
秦如山霍然起身，那一米八幾的大個子帶著一股豪氣，「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這年頭，有錢不賺王八蛋！既然你個娘們都有這膽量，老子要是再磨磨唧唧，那還算什麼帶把的爺們！」
他直接對著門外吼了一嗓子：「楊東！給老子死進來！」
門外的楊東正貼著門縫聽牆根呢，聞言嚇得一激靈，趕緊推門滾了進來。
「秦哥，咋……咋了？」
「去！通知二隊的猴子、大壯，把那三輛剛保養好的解放大卡全都給老子再仔細檢查一遍！」
秦如山大手一揮，頗有種指點江山的架勢，「油箱加滿，篷布帶好！明天跟你桃子姐回李家村拉瓜！」
「三輛全動？」楊東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秦哥，這是要干大仗啊？」
「少廢話！這一趟要是跑成了，下個月全隊每個人多發十斤豬肉，獎金翻倍！」
「得嘞！您就瞧好吧！」
楊東一聽有肉有錢，那勁頭立馬就上來了，轉身就像個炮彈一樣沖了出去，邊跑邊喊：「兄弟們！抄傢伙！來大活兒了！」
辦公室內。
李小桃緊繃的肩膀終於鬆懈下來，手心裡全是冷汗。
這其實是一招險棋。
六分錢給運輸隊，其實已經壓縮了她自己的利潤空間，甚至可以說這一趟她是純幫鄉親們忙，自己沒落著好。
但她心裡有本大帳。
只要這次把路跑通了，搭上了秦如山這條線，以後李家村的農副產品就能源源不斷地運出去。
更重要的是，她在村裡的威望將無人能及，她爹這支書的腰杆子也能挺直了。
而且，有了運輸隊的關係，以後她想從南方倒騰點電子表、喇叭褲什麼的，那還不是一句話的事兒？
這才是個體戶做大做強的根本！
「大妹子，既然是合作，那就簽個字據。」
秦如山雖然豪爽，但做生意講究規矩，他從抽屜里拿出紙筆，「空口無憑，立字為據。這六分錢的保底，你得給我兜住了。要是貨不對板，或者鄉親們反悔不賣，這齣車的損失你得賠。」
「沒問題。」李小桃接過筆，在那張信紙上龍飛鳳舞地簽下了自己的大名，最後還鄭重其事地摁了個紅手印。
「李小桃。」
秦如山看著那個名字，吹了吹未乾的墨跡，眼裡閃過一絲欣賞，「行，我記住你了。以後在縣城遇到什麼難處，報我秦如山的名字，好使。」
……
此時的李家村，氣氛壓抑得像暴雨前的天空。
大隊部外面的院壩上，雖然人群散了，但還有不少不死心的村民蹲在牆根底下抽悶煙。
「我看懸。」
李富貴吧嗒著旱菸袋，愁眉苦臉，「小桃那是年輕氣盛，吹牛不打草稿。這都過去快好幾個鐘頭了，連個車毛都沒看見。」
「是啊，要不咱們還是去求求詹老闆吧？哪怕兩分五也行啊，總比爛地里強。」有人開始打退堂鼓。
李有田在大隊部里坐立難安，茶缸子裡的水早就涼透了。
「支書，要不……咱還是做兩手準備吧。」
李富貴小心翼翼地建議，「實在不行，我再去給詹老三打個電話認個錯？」
就在這人心惶惶的關鍵時刻。
遠處通往村口的土路上，突然騰起了一股黃色的煙塵，宛如一條黃龍在地面翻滾。
緊接著，「滴——滴——！」
一陣雄渾厚重、穿透力極強的氣喇叭聲，響徹了整個山谷。
蹲在牆根的李富貴手裡的菸袋鍋子一抖，掉在了地上。
他猛地站起身，眯著眼往村口望去。
黃土漫天的村道盡頭，一輛草綠色的解放牌大卡車像一頭鋼鐵巨獸，咆哮著撕開了李家村沉悶的黃昏。
「滴——！！」
氣喇叭的聲音渾厚霸道，跟詹老三那輛破車的動靜截然不同。
「娘嘞……是大解放！是車來了！」
這年頭，能開上這種車的，那都是吃公家飯的運輸隊！
車輪卷著塵土，帶著一股濃烈的柴油味，穩穩噹噹地停在了大隊部的院壩前。
車門還沒開，那股子壓迫感就已經讓周圍的村民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好幾步，生怕衝撞了這金貴的大傢伙。
「哐當！」
副駕駛厚重的鐵門被推開。
在全村幾百雙驚疑不定的目光注視下，一隻穿著黑色布鞋的腳邁了出來。
緊接著，李小桃那張白淨卻帶著幾分英氣的臉露了出來。
她利索地跳下高高的踏板，順手拍了拍褲腿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動作瀟灑得像是剛視察完工作回來的女幹部。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緊接著，駕駛室跳下來一個穿著工裝背心的寸頭小伙子。
楊東繞過車頭，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殷勤，全然沒有半點城裡司機的傲氣。
「桃子姐，慢著點！您那車在後斗呢，我給您卸下來！」
楊東手腳麻利地爬上車斗，單手拎起李小桃那輛破舊的二八大槓，像是拎著一隻小雞仔，輕鬆地遞了下來。
「謝了啊，楊兄弟。」
李小桃接過自行車，語氣熟稔，「回去替我跟秦隊長帶個好，就說這事兒辦得敞亮，李家村的老少爺們都記著他的情。」
「瞧您說的，秦哥交代的事兒，那必須得辦漂亮！」
楊東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聲音洪亮，故意讓周圍豎著耳朵的村民聽得清清楚楚，「桃子姐，那明兒個一早，咱們不見不散！車隊那邊我都安排好了，保准誤不了事！」
說完，楊東衝著人群揮了揮手，跳上駕駛室。
解放大卡轟隆一聲重新啟動，在一片敬畏的目光中，掉頭揚長而去，只留下一屁股黑煙和還未散去的柴油味。
直到車屁股徹底看不見了，李富貴才像是剛回過魂來，猛地衝到李小桃跟前，那張老臉激動得都在抽搐。
「小桃……這……這是縣運輸隊的車？！」
李小桃把自行車往旁邊一紮，目光掃過周圍一張張寫滿震驚和期待的臉。
她沒急著回答，而是走到院壩中間那塊大青石上，站了上去。
這一刻，夕陽的餘暉灑在她身上，給她鍍上了一層金邊。
「鄉親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