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嘴裡沒一句實話
日頭爬上三竿，淮市的街道上只有幾輛叮噹響的自行車和噴著黑煙的公交車。
吉普車停在招待所門口的樹蔭下，車窗半降，透進來的風帶著股燥熱的塵土味。
徐躍城坐在駕駛位上，一隻手搭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夾著煙，沒急著擰鑰匙門。
他側著身子，那雙黑沉沉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副駕駛上的女人。
肖蘭正對著後視鏡整理那一頭大波浪捲髮。
昨晚折騰得太狠，那頭時髦的大波浪捲兒有些發毛。
她從隨身的小坤包里掏出一盒「友誼」牌雪花膏，挖了一點在手心暈開，細細地抹在脖頸上，遮蓋那兩處有些明顯的紅痕。
「咋不走？」肖蘭透過鏡子瞥了他一眼，語氣漫不經心。
徐躍城吐出一口煙圈，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聲音裡帶著幾分昨晚未散的沙啞：「肖蘭，我以前咋沒發現，你這嘴裡沒一句實話，編瞎話那是張口就來啊？」
剛才在櫃檯前那副小媳婦受委屈的模樣，演得那叫一個逼真。
要不是他昨晚親自驗過貨，知道這女人骨子裡有多野，怕是都要信了她的邪。
肖蘭動作一頓，合上雪花膏的蓋子，慢條斯理地放回包里。
她轉過頭，那雙桃花眼微微眯起，眼波流轉間全是風情。
「那徐大隊長想讓我咋說？」
她身子微微前傾，的確良襯衫的領口隨著動作敞開一道縫，露出裡面若隱若現的一抹白膩，「跟那大娘說實話？說咱倆沒證，不是兩口子，是出來偷情的？」
「偷情」這兩個字，被她咬得極輕。
徐躍城呼吸一窒，夾著煙的手指不由得緊了緊。
肖蘭看著他那副緊繃的模樣，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伸出手，指尖順著徐躍城那件黑色背心的邊緣滑了進去，貼上那一塊塊硬邦邦的腹肌。
指腹溫熱，帶著雪花膏的香氣，在那緊實的皮肉上打著圈。
「還是說……」
她湊近了些，紅唇幾乎貼上他的耳朵，聲音軟得能滴出水來，「徐隊長覺得，這名正言順的夫妻沒意思，非得是這種偷來的……才更帶勁？」
轟——
徐躍城只覺得腦子裡那根弦又要斷。
昨晚那股子銷魂蝕骨的滋味瞬間湧上心頭，尤其是最後，那簡直要了他的老命。
這女人，簡直就是個要把人榨乾的妖精！
他猛地伸手，一把攥住那只在他腰腹上作亂的手，掌心粗糲的老繭硌得肖蘭嬌嫩的皮膚有些發疼。
「老實點！」
徐躍城咬著後槽牙，狠狠瞪了她一眼，「大白天的，別逼我在車裡辦了你。」
肖蘭也不怕他，反而順勢在他掌心裡撓了一下。
她慵懶地靠回椅背上：「行啊，那就留著勁兒晚上使。現在，辦正事。」
徐躍城深吸一口氣，把腰腹那股邪火強行壓下去。
媽的，也太不爭氣了，被這女人一撩，就迫不及待起立敬禮。
他把菸頭彈飛出窗外，一腳踩下離合，擰動鑰匙門。
吉普車轟隆一聲咆哮，直奔淮市紡織廠。
……
淮市紡織廠是省里的重點大廠。
光是那一排排紅磚廠房就占了幾百畝地，煙囪里冒著白煙，機器的轟鳴聲隔著兩條街都能聽見。
徐躍城輕車熟路地把車開到了側門。
看門的大爺剛想攔，一看是這輛掛著鄰省牌照的吉普車，再看清駕駛座上那個滿臉橫肉的男人，立馬換了副笑臉，不僅沒攔，還敬了個禮，直接把欄杆抬了起來。
「這又是你的關係？」肖蘭看著這一幕，挑了挑眉。
「以前送貨常來，跟這兒保衛科的科長喝過幾頓酒。」
徐躍城打著方向盤往倉庫區拐，「這年頭，路子野不野，全看酒量深不深。」
車停在一號倉庫門口。
一個穿著藍色工裝、頭髮梳得油光鋥亮的中年男人正站在那兒拿著本子點貨，看見徐躍城下來，隔著老遠就伸出手。
「哎喲！徐老弟！哪陣風把你給吹來了？」
「劉主任！」
徐躍城大步走過去，兩隻大手握在一起，順手從兜里掏出一盒沒拆封的「中華」塞進對方口袋裡，「這不剛送完貨，尋思著好久沒見老哥了，過來看看。」
那劉主任不動聲色地按了按口袋，臉上笑開了花：「算你小子有良心！今兒咋有空？走，去辦公室喝茶！」
「茶就不喝了，今兒是有求於老哥。」
徐躍城也沒繞彎子，側身指了指身後的肖蘭，「這是我……家裡人，想在縣裡搞點小買賣，尋思著老哥這兒有沒有什麼不要的布頭、殘次品，給勻一點。」
劉主任推了推眼鏡，目光在肖蘭身上掃了一圈。
肖蘭今天特意換了身利索的裝扮，白襯衫扎進黑褲子裡，顯得精明幹練又不失女人味。
她大方地上前一步，笑道：「劉主任好，早就聽躍城提過您，說是淮市紡織廠的一把手，最講義氣。」
「哎喲，同志，你這太抬舉我了！」
劉主任被捧得舒服。好聽的話誰不喜歡啊！
他大手一揮，「嗨，我當多大點事兒呢！咱們廠別的不多，這庫底下的爛布頭有的是！都是剪裁剩下的邊角料，或者印染稍微有點瑕疵的等外品，平時都是當廢品處理的。」
他這話說得半真半假。
確實是有邊角料跟殘次品，但也是很多人爭相購買的。經常還搶都搶不到。
這年頭布料緊俏，好的布料都不便宜。
「那感情好！」
徐躍城掏出火柴給劉主任點上煙，「老哥給個實在價，我全拉走，省得占你們庫房地兒。」
「自家人不說兩家話。」
劉主任吐了口煙，「你去庫房後頭挑，只要是那種不超過三尺的布頭，我都給你按廢品價走，五分錢一斤！咋樣？」
他跟徐躍城打過幾次交道。
這人有本事，有人脈，又有手段，跟這種人交好，虧不了！
五分錢一斤！
肖蘭心頭猛地一跳，眼睛瞬間亮了。
要知道，現在市面上的的確良布料，憑票買還得一塊多一尺！這五分錢一斤的布頭，跟白撿有什麼區別？
「劉主任大氣！」徐躍城拍了拍劉主任的肩膀，「今晚鴻運樓，老弟做東，必須得喝兩盅！」
劉全笑得牙不見眼的。
這徐老弟就是大氣，一出手就是淮市最好的酒樓，那裡的菜一桌，他一個月的工資都打不住。
「成！你們先去挑，我讓人給你們開門！」
吉普車停在招待所門口的樹蔭下，車窗半降，透進來的風帶著股燥熱的塵土味。
徐躍城坐在駕駛位上，一隻手搭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夾著煙，沒急著擰鑰匙門。
他側著身子，那雙黑沉沉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副駕駛上的女人。
肖蘭正對著後視鏡整理那一頭大波浪捲髮。
昨晚折騰得太狠，那頭時髦的大波浪捲兒有些發毛。
她從隨身的小坤包里掏出一盒「友誼」牌雪花膏，挖了一點在手心暈開，細細地抹在脖頸上，遮蓋那兩處有些明顯的紅痕。
「咋不走？」肖蘭透過鏡子瞥了他一眼，語氣漫不經心。
徐躍城吐出一口煙圈，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聲音裡帶著幾分昨晚未散的沙啞：「肖蘭，我以前咋沒發現，你這嘴裡沒一句實話，編瞎話那是張口就來啊？」
剛才在櫃檯前那副小媳婦受委屈的模樣，演得那叫一個逼真。
要不是他昨晚親自驗過貨，知道這女人骨子裡有多野，怕是都要信了她的邪。
肖蘭動作一頓，合上雪花膏的蓋子，慢條斯理地放回包里。
她轉過頭，那雙桃花眼微微眯起，眼波流轉間全是風情。
「那徐大隊長想讓我咋說？」
她身子微微前傾，的確良襯衫的領口隨著動作敞開一道縫，露出裡面若隱若現的一抹白膩，「跟那大娘說實話？說咱倆沒證，不是兩口子，是出來偷情的？」
「偷情」這兩個字，被她咬得極輕。
徐躍城呼吸一窒，夾著煙的手指不由得緊了緊。
肖蘭看著他那副緊繃的模樣，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伸出手，指尖順著徐躍城那件黑色背心的邊緣滑了進去，貼上那一塊塊硬邦邦的腹肌。
指腹溫熱，帶著雪花膏的香氣，在那緊實的皮肉上打著圈。
「還是說……」
她湊近了些，紅唇幾乎貼上他的耳朵，聲音軟得能滴出水來，「徐隊長覺得，這名正言順的夫妻沒意思，非得是這種偷來的……才更帶勁？」
轟——
徐躍城只覺得腦子裡那根弦又要斷。
昨晚那股子銷魂蝕骨的滋味瞬間湧上心頭，尤其是最後，那簡直要了他的老命。
這女人，簡直就是個要把人榨乾的妖精！
他猛地伸手，一把攥住那只在他腰腹上作亂的手，掌心粗糲的老繭硌得肖蘭嬌嫩的皮膚有些發疼。
「老實點！」
徐躍城咬著後槽牙，狠狠瞪了她一眼，「大白天的，別逼我在車裡辦了你。」
肖蘭也不怕他，反而順勢在他掌心裡撓了一下。
她慵懶地靠回椅背上：「行啊，那就留著勁兒晚上使。現在，辦正事。」
徐躍城深吸一口氣，把腰腹那股邪火強行壓下去。
媽的，也太不爭氣了，被這女人一撩，就迫不及待起立敬禮。
他把菸頭彈飛出窗外，一腳踩下離合，擰動鑰匙門。
吉普車轟隆一聲咆哮，直奔淮市紡織廠。
……
淮市紡織廠是省里的重點大廠。
光是那一排排紅磚廠房就占了幾百畝地，煙囪里冒著白煙，機器的轟鳴聲隔著兩條街都能聽見。
徐躍城輕車熟路地把車開到了側門。
看門的大爺剛想攔，一看是這輛掛著鄰省牌照的吉普車，再看清駕駛座上那個滿臉橫肉的男人，立馬換了副笑臉，不僅沒攔，還敬了個禮，直接把欄杆抬了起來。
「這又是你的關係？」肖蘭看著這一幕，挑了挑眉。
「以前送貨常來，跟這兒保衛科的科長喝過幾頓酒。」
徐躍城打著方向盤往倉庫區拐，「這年頭，路子野不野，全看酒量深不深。」
車停在一號倉庫門口。
一個穿著藍色工裝、頭髮梳得油光鋥亮的中年男人正站在那兒拿著本子點貨，看見徐躍城下來，隔著老遠就伸出手。
「哎喲！徐老弟！哪陣風把你給吹來了？」
「劉主任！」
徐躍城大步走過去，兩隻大手握在一起，順手從兜里掏出一盒沒拆封的「中華」塞進對方口袋裡，「這不剛送完貨，尋思著好久沒見老哥了，過來看看。」
那劉主任不動聲色地按了按口袋，臉上笑開了花：「算你小子有良心！今兒咋有空？走，去辦公室喝茶！」
「茶就不喝了，今兒是有求於老哥。」
徐躍城也沒繞彎子，側身指了指身後的肖蘭，「這是我……家裡人，想在縣裡搞點小買賣，尋思著老哥這兒有沒有什麼不要的布頭、殘次品，給勻一點。」
劉主任推了推眼鏡，目光在肖蘭身上掃了一圈。
肖蘭今天特意換了身利索的裝扮，白襯衫扎進黑褲子裡，顯得精明幹練又不失女人味。
她大方地上前一步，笑道：「劉主任好，早就聽躍城提過您，說是淮市紡織廠的一把手，最講義氣。」
「哎喲，同志，你這太抬舉我了！」
劉主任被捧得舒服。好聽的話誰不喜歡啊！
他大手一揮，「嗨，我當多大點事兒呢！咱們廠別的不多，這庫底下的爛布頭有的是！都是剪裁剩下的邊角料，或者印染稍微有點瑕疵的等外品，平時都是當廢品處理的。」
他這話說得半真半假。
確實是有邊角料跟殘次品，但也是很多人爭相購買的。經常還搶都搶不到。
這年頭布料緊俏，好的布料都不便宜。
「那感情好！」
徐躍城掏出火柴給劉主任點上煙，「老哥給個實在價，我全拉走，省得占你們庫房地兒。」
「自家人不說兩家話。」
劉主任吐了口煙，「你去庫房後頭挑，只要是那種不超過三尺的布頭，我都給你按廢品價走，五分錢一斤！咋樣？」
他跟徐躍城打過幾次交道。
這人有本事，有人脈，又有手段，跟這種人交好，虧不了！
五分錢一斤！
肖蘭心頭猛地一跳，眼睛瞬間亮了。
要知道，現在市面上的的確良布料，憑票買還得一塊多一尺！這五分錢一斤的布頭，跟白撿有什麼區別？
「劉主任大氣！」徐躍城拍了拍劉主任的肩膀，「今晚鴻運樓，老弟做東，必須得喝兩盅！」
劉全笑得牙不見眼的。
這徐老弟就是大氣，一出手就是淮市最好的酒樓，那裡的菜一桌，他一個月的工資都打不住。
「成！你們先去挑，我讓人給你們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