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墳頭草都一人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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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躍城只覺得腦子裡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崩」地一聲,斷了個徹底。

  他低下頭,鼻尖幾乎蹭上她的臉頰,呼吸粗重。

  「肖蘭。」

  他連嫂子也不叫了,聲音啞得不成樣子,「你想好了?」

  手底下的脈搏跳得飛快,也不知道是他的,還是她的。

  「這手一伸,可就沒有回頭路了。我是個糙人,一旦沾了葷腥,你以後想甩都甩不掉。」

  徐躍城盯著她的眼睛,像是要把她看穿,「我是光宗的把兄弟,你真要招惹我?確定需要我幫你這個忙?」

  肖蘭笑了。

  笑得花枝亂顫,胸口那抹白膩晃得人眼暈。

  她沒抽回手,反而另一隻手攀上了徐躍城的脖子,指尖在他後頸那塊硬皮上撓了兩下。

  「徐躍城,你哪來那麼多廢話?」

  她吐氣如蘭,那熱氣全噴在他滾動的喉結上,「我男人都埋土裡一年多了,墳頭草都一人高了。我是個活人,有血有肉的,還得守一輩子活寡不成?」

  指尖下滑,在他胸口那件黑背心上畫著圈。

  「還是說……」

  肖蘭眼尾一挑,全是譏諷,「徐大隊長看著人高馬大,其實是個銀樣鑞槍頭?有賊心沒賊膽?怕光宗半夜從地底下爬出來找你?」

  轟——

  最後那點顧慮被這把火燒成了灰。

  怕?

  他徐躍城這輩子就沒怕過誰!

  更何況是送到嘴邊的肉!

  「操。」

  徐躍城低罵了一聲,也不知道是罵這女人太妖,還是罵自個兒沒出息。

  他猛地低頭,一口堵住了那張還在喋喋不休的小嘴。

  那動作沒半點溫柔可言,像是餓狼撲食,像是要把人拆吃入腹。

  牙齒磕碰到嘴唇,甚至嘗到了一絲鐵鏽味。

  粗糙的大手順著那件單薄的背心下擺滑了進去,掌心下的皮膚滑膩滾燙。

  肖蘭被親得後腦勺撞在床架子上,發出一聲悶哼。

  那一瞬間,她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

  男人啊。

  說到底,都是只會用褲襠里那二兩肉思考的畜生。

  嘴上說得再冠冕堂皇,只要火候到了,哪有不咬鉤的道理?

  她閉上眼,雙手勾緊了徐躍城的脖子,指甲掐進他結實的肩膀肉里,熱烈地迎了上去。

  這就對了。

  只有吃到嘴裡,這頭桀驁不馴的野狼,才會變成聽話看門的家狗。

  屋裡的燈泡滋啦閃了一下。

  兩道影子糾纏在一起,投在斑駁的牆皮上,分不清誰是誰。

  這架子床也就是鐵皮焊的,不結實。

  一陣吱呀亂響後,屋裡那股子狂風暴雨般的動靜,突兀地停了。

  靜。

  死一般的寂靜。

  徐躍城剛才那股要把人吞吃入腹的狠勁兒,像是被扎破了的氣球,泄了個乾淨。

  他整個人塌了下來,臉死死埋在肖蘭的頸窩裡,一動不動。

  屋裡只剩下他還未平復的粗重喘息,聽著有些狼狽。

  兩分鐘。

  頂多兩分鐘。

  徐躍城那張黑臉此刻埋在枕頭裡,根本不敢抬頭。

  丟人。

  太丟人了。

  他恨不得現在就把這水泥地刨個坑,把自己給活埋進去。

  想他徐躍城在縣運輸隊裡也是響噹噹的一號人物,誰見了不得喊一聲徐哥?

  平日裡吹牛打屁,那些個葷段子也是張口就來,仿佛自個兒是個身經百戰的老手。

  結果呢?

  真刀真槍上了陣,兩分鐘就把自個兒這點老底給抖落了個乾淨。

  那股難堪順著脊梁骨往上爬,燒得他耳根子都要滴血。

  他甚至感覺身下的女人會嘲笑他,會看不起他,會覺得他是個只會耍嘴皮子的軟蛋。


  一隻手搭上了他的後背。

  那手掌微涼,順著他脊椎骨那條深陷的溝壑慢慢往下滑,在他那汗津津的背肉上輕輕拍了兩下。

  動作輕飄飄的,沒什麼力道。

  徐躍城渾身僵硬,那一身的腱子肉都繃緊了。

  身後傳來的聲音懶洋洋的,甚至還帶著幾分慵懶和漫不經心。

  「沒事。」

  肖蘭翻了個身,側躺著,單手撐著腦袋,那頭捲髮亂糟糟地散在枕頭上,幾縷髮絲貼在她潮紅未退的臉頰上。

  「光宗以前身子骨不好,也經常這樣。」

  她語氣平淡,「這也不怪你,男人嘛,火氣旺,第一回都急。我不嫌棄。」

  這話要是放在別的男人耳朵里,那是安慰,是體貼。

  可聽在徐躍城耳朵里,那簡直就是把他那點還沒拼湊起來的自尊心,扔在地上又狠狠跺了兩腳。

  還是穿著釘鞋跺的。

  什麼叫跟光宗一樣?

  柯光宗那是啥人?那就是個藥罐子,走兩步路都帶喘的,那是全隊公認的病秧子!

  拿他跟個死人比?還是個身體不行的死人?

  還要不要臉了?

  徐躍城猛地轉過身,「噌」地一下撐起了上半身。

  那張原本漲紅的臉此刻黑成了鍋底,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眼珠子都憋紅了。

  「你把話給我說清楚!」

  他咬著後槽牙,從齒縫裡往外崩字兒,「誰跟那短命鬼一樣?肖蘭,你這是在踩我臉?嫌老子不行?」

  因為動作太猛,那老舊的架子床發出「嘎吱」一聲慘叫。

  他胸膛劇烈起伏,那股子羞憤和惱火混在一起,直衝天靈蓋。

  是個帶把的爺們就受不了這個。

  尤其是面對自個兒惦記上的,好不容易才弄上手的女人。

  肖蘭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就這麼懶洋洋地躺在那兒,領口大敞著,那一抹白膩在昏黃的燈光下晃得人眼暈。

  她迎著徐躍城那仿佛要吃人的兇狠視線,突然笑了。

  那一笑,眼波流轉,媚意橫生。

  哪裡有半點被嚇到的樣子?

  分明就是在看一隻炸了毛的大狼狗,正對著主人齜牙咧嘴,卻又不敢真咬。

  「急什麼眼?」

  她伸出一根手指,隔空點了點徐躍城那氣得發抖的鼻尖,「說你兩句還不樂意了?咋?還要打我不成?」

  徐躍城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

  打她?

  借他倆膽子他也不捨得。

  可這口氣不出,他又憋得慌。

  「我沒那意思!」

  他悶聲悶氣地吼了一句,氣勢卻弱了大半,「我是個活人!我不愛聽你提他!」

  「好好好,不提就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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