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好像也沒那麼可怕
李小桃正在盛飯的手微微一頓。
她平時那是跟漢子對著罵街都不帶臉紅的主兒，可這會兒被婆婆這麼直白地誇獎，又當著李衛民的面說什麼「疼人」不「疼人」的，那張厚臉皮竟破天荒地有些發燙。
尤其是想到昨晚這男人笨拙又瘋狂的「疼法」，她只覺得一股熱氣直往臉上涌。
「娘……您說啥呢。」
李小桃低著頭，聲音少見地帶了幾分羞澀和忸怩，手裡那個大海碗都被她捏得緊緊的，「俺……俺知道了。俺肯定好好跟衛民過日子，不給老李家丟人。」
這副難得一見的小媳婦模樣，若是讓那幾個被她追得跳河的二流子看見，怕是得把眼珠子摳出來洗洗再安回去。
李衛民剛把臉擦乾，一抬頭正好看見這一幕。
晨光里，那個凶名在外的女人低垂著眉眼，臉頰緋紅，那溫柔勁兒，像是一根羽毛，在他心尖上狠狠撓了一下。
他只覺得喉嚨發乾，傻愣愣地盯著李小桃，半天挪不開眼。
這哪裡是什麼母夜叉？
這分明就是個能把人魂兒都勾走的俏媳婦啊！
「看啥看？眼珠子不想要了？」
李小桃察覺到那道灼熱的視線，猛地抬頭瞪了過去，凶相畢露，只是那眼底的笑意怎麼也藏不住，「還不趕緊端飯！想餓死爹娘啊？」
「哎！哎！這就端！」
李衛民如夢初醒，趕緊端起飯碗，屁顛屁顛地往堂屋跑，腳步都輕快得像是要飛起來。
一家人圍坐在炕桌上，氣氛是從未有過的融洽。
李建設也起來了，背著手踱步進來，看著那一桌子熱乎飯菜，又看了看低眉順眼的兒媳婦，滿意地哼了一聲，坐到了主位上。
「吃飯。」李建設拿筷子敲了敲碗邊，擺足了大家長的派頭。
李小桃給二老盛了稀飯，又拿了個最焦脆的餅子遞給李衛民，自己才端起碗。
一口熱乎的玉米糊糊下肚，李衛民覺得渾身都暖洋洋的。
他偷偷瞄了一眼身邊的媳婦，又看了看對面笑眯眯的爹娘，心裡頭那股子幸福感簡直要溢出來了。
沒娶媳婦之前，他覺得天都要塌了；可真把這「母夜叉」娶進門了，他才發現，這日子好像也沒那麼可怕，甚至……還挺有滋味。
早飯桌上，氣氛熱絡得有些詭異。
李衛民像個殷勤的小太監，把自己碗裡最稠的那層玉米糊糊撇到了李小桃碗裡，又把唯一的那個鹹鴨蛋剝得乾乾淨淨，小心翼翼地放到媳婦面前。
「媳婦，你吃黃，流油呢。」李衛民嘿嘿笑著，一臉討好。
李小桃也不客氣，夾起鴨蛋咬了一口，油汪汪的蛋黃順著嘴角流下來一點。
還沒等她抬手，李衛民的手指頭已經伸過來了，輕輕給她抹去，順勢還放進自己嘴裡吮了一下。
「哎喲我的老天爺！」
劉小翠坐在對面，誇張地捂住腮幫子，「大清早的，你倆這是要酸死老娘啊？衛民，你當你娘是空氣是不？」
雖然嘴上這麼損著，劉小翠眼角的褶子卻全是笑意。
兒子這那是怕老婆？
這分明是樂在其中！
只要兩口子日子過得蜜裡調油，她這個當娘的就放心了。
李建設把筷子在桌沿上齊了齊，咳嗽一聲端起當家人的架子：「行了，吃飯都堵不住嘴。趕緊吃，吃完還要下地。」
提到下地，劉小翠臉上的笑意收斂了幾分，眉頭微微皺起，手裡的半個窩窩頭也不香了。
「他爹，待會兒咱得去南窪那片瓜地瞅瞅。」
劉小翠聲音低了八度，「昨兒個傍晚，我在井台那碰見下灣村的老王頭。他說今年這瓜價怕是要完了。」
「咋說？」李建設動作一停，菸袋鍋子也不抽了。
「老王頭說，今年城裡西瓜大豐收，供銷社根本收不過來。那幾個下鄉收瓜的二道販子，這回是咬死了價，還要挑三揀四，稍微有點疤瘌的都不要。」
劉小翠咬著後槽牙，伸出三根手指頭晃了晃，「說是頂天了給這個數。」
「三分？！」
李建設眼珠子瞪得老大，手裡的煙杆差點沒捏斷，「放他娘的狗屁！去年不還是五分嗎？這化肥錢、水錢哪樣不漲？三分錢？這是讓咱喝西北風啊！」
屋裡的空氣瞬間凝重起來。
對於莊稼人來說，地里的收成就是命根子。
特別是為了給李衛民娶媳婦，家裡那點老底都掏空了，還欠了點外債。
全家人就指望著這幾畝西瓜能賣個好價錢，把饑荒填上，過個肥年。
要是真按三分錢賣，那這一年算是白忙活了，搞不好還得倒貼錢。
李衛民看著爹娘愁眉苦臉的樣子，嘴裡的飯也咽不下去了，小聲嘟囔：「這也太黑了……三分錢，那咱那幾千斤瓜才賣幾個錢？」
「誰說不是呢！」
劉小翠氣得把筷子往桌上一拍，「這幫殺千刀的二道販子，心比鍋底還黑！祝他們生兒子沒P眼！」
就在一家人唉聲嘆氣，愁雲慘澹的時候，一直埋頭吃飯的李小桃突然放下了碗。
她拿手背抹了一下嘴，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聲音清脆響亮：「爹，娘，既然販子給的價低，咱為啥非得賣給他們？咱自己拉到鎮上去賣不行嗎？」
這話一出，屋裡靜了一下。
李建設愣了愣，隨即搖搖頭，掏出旱菸袋想要點上：「小桃啊，你剛過門不知道。這做買賣哪有那麼容易？那是投機倒把！雖然現在政策鬆了點，但公社裡管得還是嚴。再說，咱也沒那門路，拉到鎮上兩眼一抹黑，往哪擺？」
劉小翠也跟著附和：「是啊，萬一被紅袖箍給抓了，連車帶瓜都得扣下，那可就賠大發了。咱莊稼人，還是老實點好。」
李小桃卻不以為然，她把身子往後一靠，那種天不怕地不怕的勁頭又上來了。
「娘，這都啥年月了，您那老黃曆早該翻篇了！」
李小桃語氣篤定，帶著一股子讓人信服的力量，「俺姐李小月，她男人徐躍進不是在縣城供銷社上班嗎？上回回娘家，俺聽姐夫說了，現在上面的風向早就變了。」
提到那個在城裡上班的女婿，劉小翠的耳朵立馬豎了起來。
在村里人眼裡，吃公家飯的那就是見多識廣，說出來的話比聖旨還管用。
「你姐夫咋說的？」劉小翠身子往前探了探，急切地問。
李小桃看了一眼婆婆那財迷樣，忍著笑說道：「姐夫說了，現在國家鼓勵搞活經濟，不抓那個體戶擺攤了。縣城那邊的早市，擺攤賣菜賣雞蛋的人多了去了，也沒見誰被抓。聽說還有人專門倒騰服裝，一個月掙的比工人一年都多！」
「真不抓了？」李建設手裡的火柴劃了幾次都沒著，顯然是心動了。
「真不抓！」
李小桃斬釘截鐵地說，「而且俺算過一筆帳。販子給三分，那是批發價。咱要是拉到鎮上或者縣城，直接賣給吃瓜的，哪怕賣個七分、八分，那也是翻倍的利！要是運氣好，趕上天熱，賣個一毛也不是不可能！」
一毛！
這個數字像是一道閃電，狠狠地劈在了劉小翠的心坎上。
三分和一毛，這裡外里可是差了三倍多啊！
劉小翠在心裡飛快地撥弄著算盤珠子。
自家那三畝地西瓜，少說也有五六千斤。
要是賣給販子，頂天了一百多塊錢。
可要是按一毛賣……那就是五六百！
五六百塊錢啊！那可是巨款！
不僅能把娶媳婦欠的饑荒還清，還能給家裡添置個大件，說不定還能給老頭子扯幾尺好布做身衣裳！
劉小翠的呼吸都急促了起來，三角眼裡的光亮得嚇人。
「小桃，你說的是真的？那鎮上真能讓擺？」
劉小翠一把抓住兒媳婦的手，激動得指甲都掐進了肉里。
「娘，您就把心放肚子裡。要是不行，俺敢提這茬嗎？」
李小桃反手握住婆婆的手，稍微用了點力，展示著自己的信心，「再說了，就算有人管，俺這身手也不是吃素的。誰敢扣咱的車，俺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看著兒媳婦那副英姿颯爽的模樣，劉小翠心裡的那塊大石頭算是落了地。
富貴險中求，何況還有個在城裡上班的女婿做背書，這買賣，幹得過！
「幹了！」劉小翠一拍大腿，「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衛民，去套車！咱全家下地摘瓜！」
——
日頭早已偏西，透過窗欞紙灑進來，把屋內那浮動的塵埃照得清清楚楚。
屋裡瀰漫著一股子難以言說的味道，那是男人和女人混雜在一起的氣息，還有飯菜的香味，以及這三天來幾乎沒散過的熱度。
李香蓮覺得自個兒這把骨頭算是徹底廢了。
整整三天。
自打那天從娘家回來，這扇東屋的門就沒怎麼開過。
除了上茅房，她連炕沿都沒摸著幾回。
秦如山這頭蠻牛，像是幾輩子沒見過女人似的，那是逮著機會就往死里折騰。
白天拉著窗簾折騰，晚上黑了燈更是變著花樣來。
她現在只要一動彈，腰眼就像是斷成了兩截，兩條腿更是酸軟得根本並不攏，稍微磨蹭一下被面，大腿根那嫩肉就火辣辣地疼。
「醒了？」
一聲低沉沙啞的嗓音在耳邊炸開，帶著股子饜足後的慵懶。
李香蓮身子本能地瑟縮了一下，那是被「欺負」怕了。
她迷迷瞪瞪地睜開眼，正好對上秦如山那雙黑得發亮的眸子。
這男人精神頭好得嚇人，在這炕上沒日沒夜地出了三天大力氣，這會兒下巴上冒出了一圈青黑的胡茬，看著不但不頹廢，反而透著股子野性十足的男人味。
秦如山手裡端著個粗瓷大碗，另一隻手極其自然地把她連人帶被子撈進懷裡，讓她靠在自己寬闊硬實的胸膛上。
「張嘴。」
她平時那是跟漢子對著罵街都不帶臉紅的主兒，可這會兒被婆婆這麼直白地誇獎，又當著李衛民的面說什麼「疼人」不「疼人」的，那張厚臉皮竟破天荒地有些發燙。
尤其是想到昨晚這男人笨拙又瘋狂的「疼法」，她只覺得一股熱氣直往臉上涌。
「娘……您說啥呢。」
李小桃低著頭，聲音少見地帶了幾分羞澀和忸怩，手裡那個大海碗都被她捏得緊緊的，「俺……俺知道了。俺肯定好好跟衛民過日子，不給老李家丟人。」
這副難得一見的小媳婦模樣，若是讓那幾個被她追得跳河的二流子看見，怕是得把眼珠子摳出來洗洗再安回去。
李衛民剛把臉擦乾，一抬頭正好看見這一幕。
晨光里，那個凶名在外的女人低垂著眉眼，臉頰緋紅，那溫柔勁兒，像是一根羽毛，在他心尖上狠狠撓了一下。
他只覺得喉嚨發乾，傻愣愣地盯著李小桃，半天挪不開眼。
這哪裡是什麼母夜叉？
這分明就是個能把人魂兒都勾走的俏媳婦啊！
「看啥看？眼珠子不想要了？」
李小桃察覺到那道灼熱的視線，猛地抬頭瞪了過去，凶相畢露，只是那眼底的笑意怎麼也藏不住，「還不趕緊端飯！想餓死爹娘啊？」
「哎！哎！這就端！」
李衛民如夢初醒，趕緊端起飯碗，屁顛屁顛地往堂屋跑，腳步都輕快得像是要飛起來。
一家人圍坐在炕桌上，氣氛是從未有過的融洽。
李建設也起來了，背著手踱步進來，看著那一桌子熱乎飯菜，又看了看低眉順眼的兒媳婦，滿意地哼了一聲，坐到了主位上。
「吃飯。」李建設拿筷子敲了敲碗邊，擺足了大家長的派頭。
李小桃給二老盛了稀飯，又拿了個最焦脆的餅子遞給李衛民，自己才端起碗。
一口熱乎的玉米糊糊下肚，李衛民覺得渾身都暖洋洋的。
他偷偷瞄了一眼身邊的媳婦，又看了看對面笑眯眯的爹娘，心裡頭那股子幸福感簡直要溢出來了。
沒娶媳婦之前，他覺得天都要塌了；可真把這「母夜叉」娶進門了，他才發現，這日子好像也沒那麼可怕，甚至……還挺有滋味。
早飯桌上，氣氛熱絡得有些詭異。
李衛民像個殷勤的小太監，把自己碗裡最稠的那層玉米糊糊撇到了李小桃碗裡，又把唯一的那個鹹鴨蛋剝得乾乾淨淨，小心翼翼地放到媳婦面前。
「媳婦，你吃黃，流油呢。」李衛民嘿嘿笑著，一臉討好。
李小桃也不客氣，夾起鴨蛋咬了一口，油汪汪的蛋黃順著嘴角流下來一點。
還沒等她抬手，李衛民的手指頭已經伸過來了，輕輕給她抹去，順勢還放進自己嘴裡吮了一下。
「哎喲我的老天爺！」
劉小翠坐在對面，誇張地捂住腮幫子，「大清早的，你倆這是要酸死老娘啊？衛民，你當你娘是空氣是不？」
雖然嘴上這麼損著，劉小翠眼角的褶子卻全是笑意。
兒子這那是怕老婆？
這分明是樂在其中！
只要兩口子日子過得蜜裡調油，她這個當娘的就放心了。
李建設把筷子在桌沿上齊了齊，咳嗽一聲端起當家人的架子：「行了，吃飯都堵不住嘴。趕緊吃，吃完還要下地。」
提到下地，劉小翠臉上的笑意收斂了幾分，眉頭微微皺起，手裡的半個窩窩頭也不香了。
「他爹，待會兒咱得去南窪那片瓜地瞅瞅。」
劉小翠聲音低了八度，「昨兒個傍晚，我在井台那碰見下灣村的老王頭。他說今年這瓜價怕是要完了。」
「咋說？」李建設動作一停，菸袋鍋子也不抽了。
「老王頭說，今年城裡西瓜大豐收，供銷社根本收不過來。那幾個下鄉收瓜的二道販子，這回是咬死了價，還要挑三揀四，稍微有點疤瘌的都不要。」
劉小翠咬著後槽牙，伸出三根手指頭晃了晃，「說是頂天了給這個數。」
「三分？！」
李建設眼珠子瞪得老大，手裡的煙杆差點沒捏斷，「放他娘的狗屁！去年不還是五分嗎？這化肥錢、水錢哪樣不漲？三分錢？這是讓咱喝西北風啊！」
屋裡的空氣瞬間凝重起來。
對於莊稼人來說，地里的收成就是命根子。
特別是為了給李衛民娶媳婦，家裡那點老底都掏空了，還欠了點外債。
全家人就指望著這幾畝西瓜能賣個好價錢，把饑荒填上，過個肥年。
要是真按三分錢賣，那這一年算是白忙活了，搞不好還得倒貼錢。
李衛民看著爹娘愁眉苦臉的樣子，嘴裡的飯也咽不下去了，小聲嘟囔：「這也太黑了……三分錢，那咱那幾千斤瓜才賣幾個錢？」
「誰說不是呢！」
劉小翠氣得把筷子往桌上一拍，「這幫殺千刀的二道販子，心比鍋底還黑！祝他們生兒子沒P眼！」
就在一家人唉聲嘆氣，愁雲慘澹的時候，一直埋頭吃飯的李小桃突然放下了碗。
她拿手背抹了一下嘴，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聲音清脆響亮：「爹，娘，既然販子給的價低，咱為啥非得賣給他們？咱自己拉到鎮上去賣不行嗎？」
這話一出，屋裡靜了一下。
李建設愣了愣，隨即搖搖頭，掏出旱菸袋想要點上：「小桃啊，你剛過門不知道。這做買賣哪有那麼容易？那是投機倒把！雖然現在政策鬆了點，但公社裡管得還是嚴。再說，咱也沒那門路，拉到鎮上兩眼一抹黑，往哪擺？」
劉小翠也跟著附和：「是啊，萬一被紅袖箍給抓了，連車帶瓜都得扣下，那可就賠大發了。咱莊稼人，還是老實點好。」
李小桃卻不以為然，她把身子往後一靠，那種天不怕地不怕的勁頭又上來了。
「娘，這都啥年月了，您那老黃曆早該翻篇了！」
李小桃語氣篤定，帶著一股子讓人信服的力量，「俺姐李小月，她男人徐躍進不是在縣城供銷社上班嗎？上回回娘家，俺聽姐夫說了，現在上面的風向早就變了。」
提到那個在城裡上班的女婿，劉小翠的耳朵立馬豎了起來。
在村里人眼裡，吃公家飯的那就是見多識廣，說出來的話比聖旨還管用。
「你姐夫咋說的？」劉小翠身子往前探了探，急切地問。
李小桃看了一眼婆婆那財迷樣，忍著笑說道：「姐夫說了，現在國家鼓勵搞活經濟，不抓那個體戶擺攤了。縣城那邊的早市，擺攤賣菜賣雞蛋的人多了去了，也沒見誰被抓。聽說還有人專門倒騰服裝，一個月掙的比工人一年都多！」
「真不抓了？」李建設手裡的火柴劃了幾次都沒著，顯然是心動了。
「真不抓！」
李小桃斬釘截鐵地說，「而且俺算過一筆帳。販子給三分，那是批發價。咱要是拉到鎮上或者縣城，直接賣給吃瓜的，哪怕賣個七分、八分，那也是翻倍的利！要是運氣好，趕上天熱，賣個一毛也不是不可能！」
一毛！
這個數字像是一道閃電，狠狠地劈在了劉小翠的心坎上。
三分和一毛，這裡外里可是差了三倍多啊！
劉小翠在心裡飛快地撥弄著算盤珠子。
自家那三畝地西瓜，少說也有五六千斤。
要是賣給販子，頂天了一百多塊錢。
可要是按一毛賣……那就是五六百！
五六百塊錢啊！那可是巨款！
不僅能把娶媳婦欠的饑荒還清，還能給家裡添置個大件，說不定還能給老頭子扯幾尺好布做身衣裳！
劉小翠的呼吸都急促了起來，三角眼裡的光亮得嚇人。
「小桃，你說的是真的？那鎮上真能讓擺？」
劉小翠一把抓住兒媳婦的手，激動得指甲都掐進了肉里。
「娘，您就把心放肚子裡。要是不行，俺敢提這茬嗎？」
李小桃反手握住婆婆的手，稍微用了點力，展示著自己的信心，「再說了，就算有人管，俺這身手也不是吃素的。誰敢扣咱的車，俺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看著兒媳婦那副英姿颯爽的模樣，劉小翠心裡的那塊大石頭算是落了地。
富貴險中求，何況還有個在城裡上班的女婿做背書，這買賣，幹得過！
「幹了！」劉小翠一拍大腿，「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衛民，去套車！咱全家下地摘瓜！」
——
日頭早已偏西，透過窗欞紙灑進來，把屋內那浮動的塵埃照得清清楚楚。
屋裡瀰漫著一股子難以言說的味道，那是男人和女人混雜在一起的氣息，還有飯菜的香味，以及這三天來幾乎沒散過的熱度。
李香蓮覺得自個兒這把骨頭算是徹底廢了。
整整三天。
自打那天從娘家回來，這扇東屋的門就沒怎麼開過。
除了上茅房，她連炕沿都沒摸著幾回。
秦如山這頭蠻牛，像是幾輩子沒見過女人似的，那是逮著機會就往死里折騰。
白天拉著窗簾折騰，晚上黑了燈更是變著花樣來。
她現在只要一動彈，腰眼就像是斷成了兩截，兩條腿更是酸軟得根本並不攏，稍微磨蹭一下被面，大腿根那嫩肉就火辣辣地疼。
「醒了？」
一聲低沉沙啞的嗓音在耳邊炸開，帶著股子饜足後的慵懶。
李香蓮身子本能地瑟縮了一下，那是被「欺負」怕了。
她迷迷瞪瞪地睜開眼，正好對上秦如山那雙黑得發亮的眸子。
這男人精神頭好得嚇人，在這炕上沒日沒夜地出了三天大力氣，這會兒下巴上冒出了一圈青黑的胡茬，看著不但不頹廢，反而透著股子野性十足的男人味。
秦如山手裡端著個粗瓷大碗，另一隻手極其自然地把她連人帶被子撈進懷裡，讓她靠在自己寬闊硬實的胸膛上。
「張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