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道士登場
話說回李家這邊。
牛桂花癱坐在地上，兩隻手死命摳著那個空蕩蕩的衣兜，嗓子眼裡發出的動靜跟破風箱似的，呼哧帶喘。
那三百塊錢還在兜里捂熱乎呢，眨眼就沒了，這就跟剜了她的心尖子肉一樣疼。
「天殺的……那是俺大寶的命啊……」
她捶著地，揚起的灰塵嗆得自己直咳嗽。
餘光一掃，瞧見李香蓮正拿著個葫蘆瓢在缸邊喝水，那一臉事不關己的死樣，看得牛桂花火氣直衝天靈蓋。
剛想張嘴罵娘，院門口忽然傳來兩聲咳嗽。
「咳咳……這家怎麼有黑氣罩頂啊？」
這聲音透著股陰森森的涼氣，在這大熱天裡硬是讓人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牛桂花罵聲一頓，猛地扭過頭去。
只見破敗的院門口，不知啥時候站了個老道士。
這人看著得有六十往上，身上穿著件洗得發白的青布道袍，補丁摞補丁，卻洗得乾乾淨淨。
手裡拿著個髒兮兮的拂塵，背上背著把桃木劍，腳底下踩著雙露腳趾頭的黑布鞋。
最讓人心裡發毛的，是他那隻左眼，蒙著一塊黑布，只剩下一隻渾濁的右眼，正滴溜溜地在院子裡亂轉，最後那視線像是釘子一樣，死死扎在了牛桂花身上。
牛桂花本來就一肚子火沒處撒，一看是個要飯模樣的道士，立馬從地上蹦了起來，叉著腰就開始噴唾沫星子。
「哪來的要飯花子？也不睜開眼看看這是啥地方！老娘今兒個心情不好，正想殺人呢！趕緊滾！別在俺家門口晃悠，晦氣！」
說著，她隨手抄起立在牆角的破掃帚，就要往那道士身上招呼。
那道士卻是不慌不忙，腳底下像是抹了油，身子微微一側，輕飄飄地躲過了那一掃帚。
他也不惱，反倒嘿嘿一笑，露出缺了兩顆門牙的嘴，那一笑，臉上的褶子都能夾死蒼蠅。
「這位女居士，火氣別這麼大。貧道不是來討飯的，是路過此地，見此處煞氣沖天，這才動了惻隱之心，想進來化解一二。」
「化解個屁！」
牛桂花把掃帚往地上一杵，唾沫星子亂飛，「少拿神鬼那套來矇事！要錢沒有，剩飯也沒有！趕緊滾！」
「沒錢？」老道士捋了捋下巴上那幾根稀疏的山羊鬍，獨眼眯成一條縫，聲音壓得極低，卻像是鑽進了牛桂花耳朵里，「錢確實是沒了。不過……要是再不破局，那炕洞裡頭那塊紅磚底下的鐵盒子，怕是也保不住嘍。」
這話一出，牛桂花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樣，渾身猛地一僵，那舉著掃帚的手硬是定在了半空，怎麼也落不下去了。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嘴唇哆嗦著：「你……你說啥？」
紅磚底下！
那是她這輩子最大的秘密！她在自家炕洞最裡頭那塊鬆動的紅磚下面，偷偷藏了個小鐵盒，裡頭是她攢了一輩子的私房錢，還有當年從婆婆手裡摳出來的兩個銀鐲子。
這事兒連李老根和李大寶都不知道，這老道士是怎麼知道的？
道士見鎮住了她，臉上的笑容更深了，透著一股高深莫測的勁兒。他慢悠悠地往前走了兩步，拂塵一甩，搭在胳膊彎里，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
其實這招不難，農村老太太藏錢就那麼幾個地兒，要麼是房梁，要麼是炕洞，要麼是豬圈牆縫。
剛才他進來時掃了一眼屋裡，那炕洞口有經常挪動的痕跡，黑灰比別處少，蒙也能蒙個八九不離十。
「貧道掐指一算，你這印堂發黑，左眼皮從昨晚就開始跳，一直跳到現在還沒停，是不是？」
牛桂花下意識地摸了摸左眼皮，確實，跳得跟擂鼓似的。
「這……這能說明啥？這誰都有眼皮跳的時候！」牛桂花還在嘴硬，可底氣明顯虛了，那一雙三角眼驚疑不定地在道士身上打轉，也沒了剛才的囂張氣焰。
道士搖搖頭，長嘆了一口氣，那一臉的悲天憫人。
「眼皮跳是小事，可這錢財散儘是大凶之兆啊。你剛丟了一筆橫財，貧道說得沒錯吧？但這只是個開始。貧道剛才在門口開了天眼，看到有一股子黑氣正纏在你家那獨苗苗的身上。若是不及時化解，不出三日，你那寶貝兒子怕是要……」
李大寶正躲在桌子底下偷吃花生，聽見這話，嚇得手一抖，花生米撒了一地。
「俺兒子咋了？你把話說清楚！」
一提到李大寶，那就是戳了牛桂花的肺管子。
她扔了掃帚，幾步衝到道士跟前，想抓他的袖子又不敢，急得在那兒直跺腳。
道士卻閉上了眼，一副不願多談的模樣：「天機不可泄露，泄露多了，貧道是要折壽的。」
說完，他作勢轉身就要走。
牛桂花是個人精，哪能聽不懂這弦外之音？
她在心裡狠狠罵了一句「死要錢的吸血鬼」，可看著兒子那呆頭呆腦的樣子，又想起剛才丟的那三百塊錢，心裡那根恐懼的弦到底是繃斷了。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啊！
她一咬牙，手顫顫巍巍地伸進貼身那個還帶著體溫的內衣兜里——那裡面還藏著最後一張十塊的大團結。
「大師……您行行好，給指條明路。」牛桂花心疼得直抽抽，把那張皺巴巴的十塊錢塞進了道士手裡。
道士的眼皮掀開一條縫，瞥了一眼那錢，那手速快得驚人，眨眼間錢就不見了，像是變戲法似的。
收了錢，道士的態度立馬變了。
他清了清嗓子，那獨眼裡冒出一股精光，拉著牛桂花走到院子當中的石磨盤邊上，神神秘秘地壓低了聲音。
「居士，你也別怪貧道貪財，實在是逆天改命需要打點各路神仙。貧道就破例給你說道說道。你家這運勢之所以這麼背，是因為根基不穩，這是下面出了問題。」
說著，他拿著拂塵指了指地底下。
「下面？」牛桂花嚇得一哆嗦，臉都綠了，「你是說……祖墳？」
牛桂花癱坐在地上，兩隻手死命摳著那個空蕩蕩的衣兜，嗓子眼裡發出的動靜跟破風箱似的，呼哧帶喘。
那三百塊錢還在兜里捂熱乎呢，眨眼就沒了，這就跟剜了她的心尖子肉一樣疼。
「天殺的……那是俺大寶的命啊……」
她捶著地，揚起的灰塵嗆得自己直咳嗽。
餘光一掃，瞧見李香蓮正拿著個葫蘆瓢在缸邊喝水，那一臉事不關己的死樣，看得牛桂花火氣直衝天靈蓋。
剛想張嘴罵娘，院門口忽然傳來兩聲咳嗽。
「咳咳……這家怎麼有黑氣罩頂啊？」
這聲音透著股陰森森的涼氣，在這大熱天裡硬是讓人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牛桂花罵聲一頓，猛地扭過頭去。
只見破敗的院門口，不知啥時候站了個老道士。
這人看著得有六十往上，身上穿著件洗得發白的青布道袍，補丁摞補丁，卻洗得乾乾淨淨。
手裡拿著個髒兮兮的拂塵，背上背著把桃木劍，腳底下踩著雙露腳趾頭的黑布鞋。
最讓人心裡發毛的，是他那隻左眼，蒙著一塊黑布，只剩下一隻渾濁的右眼，正滴溜溜地在院子裡亂轉，最後那視線像是釘子一樣，死死扎在了牛桂花身上。
牛桂花本來就一肚子火沒處撒，一看是個要飯模樣的道士，立馬從地上蹦了起來，叉著腰就開始噴唾沫星子。
「哪來的要飯花子？也不睜開眼看看這是啥地方！老娘今兒個心情不好，正想殺人呢！趕緊滾！別在俺家門口晃悠，晦氣！」
說著，她隨手抄起立在牆角的破掃帚，就要往那道士身上招呼。
那道士卻是不慌不忙，腳底下像是抹了油，身子微微一側，輕飄飄地躲過了那一掃帚。
他也不惱，反倒嘿嘿一笑，露出缺了兩顆門牙的嘴，那一笑，臉上的褶子都能夾死蒼蠅。
「這位女居士，火氣別這麼大。貧道不是來討飯的，是路過此地，見此處煞氣沖天，這才動了惻隱之心，想進來化解一二。」
「化解個屁！」
牛桂花把掃帚往地上一杵，唾沫星子亂飛，「少拿神鬼那套來矇事！要錢沒有，剩飯也沒有！趕緊滾！」
「沒錢？」老道士捋了捋下巴上那幾根稀疏的山羊鬍，獨眼眯成一條縫，聲音壓得極低，卻像是鑽進了牛桂花耳朵里，「錢確實是沒了。不過……要是再不破局，那炕洞裡頭那塊紅磚底下的鐵盒子，怕是也保不住嘍。」
這話一出，牛桂花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樣，渾身猛地一僵，那舉著掃帚的手硬是定在了半空，怎麼也落不下去了。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嘴唇哆嗦著：「你……你說啥？」
紅磚底下！
那是她這輩子最大的秘密！她在自家炕洞最裡頭那塊鬆動的紅磚下面，偷偷藏了個小鐵盒，裡頭是她攢了一輩子的私房錢，還有當年從婆婆手裡摳出來的兩個銀鐲子。
這事兒連李老根和李大寶都不知道，這老道士是怎麼知道的？
道士見鎮住了她，臉上的笑容更深了，透著一股高深莫測的勁兒。他慢悠悠地往前走了兩步，拂塵一甩，搭在胳膊彎里，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
其實這招不難，農村老太太藏錢就那麼幾個地兒，要麼是房梁，要麼是炕洞，要麼是豬圈牆縫。
剛才他進來時掃了一眼屋裡，那炕洞口有經常挪動的痕跡，黑灰比別處少，蒙也能蒙個八九不離十。
「貧道掐指一算，你這印堂發黑，左眼皮從昨晚就開始跳，一直跳到現在還沒停，是不是？」
牛桂花下意識地摸了摸左眼皮，確實，跳得跟擂鼓似的。
「這……這能說明啥？這誰都有眼皮跳的時候！」牛桂花還在嘴硬，可底氣明顯虛了，那一雙三角眼驚疑不定地在道士身上打轉，也沒了剛才的囂張氣焰。
道士搖搖頭，長嘆了一口氣，那一臉的悲天憫人。
「眼皮跳是小事，可這錢財散儘是大凶之兆啊。你剛丟了一筆橫財，貧道說得沒錯吧？但這只是個開始。貧道剛才在門口開了天眼，看到有一股子黑氣正纏在你家那獨苗苗的身上。若是不及時化解，不出三日，你那寶貝兒子怕是要……」
李大寶正躲在桌子底下偷吃花生，聽見這話，嚇得手一抖，花生米撒了一地。
「俺兒子咋了？你把話說清楚！」
一提到李大寶，那就是戳了牛桂花的肺管子。
她扔了掃帚，幾步衝到道士跟前，想抓他的袖子又不敢，急得在那兒直跺腳。
道士卻閉上了眼，一副不願多談的模樣：「天機不可泄露，泄露多了，貧道是要折壽的。」
說完，他作勢轉身就要走。
牛桂花是個人精，哪能聽不懂這弦外之音？
她在心裡狠狠罵了一句「死要錢的吸血鬼」，可看著兒子那呆頭呆腦的樣子，又想起剛才丟的那三百塊錢，心裡那根恐懼的弦到底是繃斷了。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啊！
她一咬牙，手顫顫巍巍地伸進貼身那個還帶著體溫的內衣兜里——那裡面還藏著最後一張十塊的大團結。
「大師……您行行好，給指條明路。」牛桂花心疼得直抽抽，把那張皺巴巴的十塊錢塞進了道士手裡。
道士的眼皮掀開一條縫，瞥了一眼那錢，那手速快得驚人，眨眼間錢就不見了，像是變戲法似的。
收了錢，道士的態度立馬變了。
他清了清嗓子，那獨眼裡冒出一股精光，拉著牛桂花走到院子當中的石磨盤邊上，神神秘秘地壓低了聲音。
「居士，你也別怪貧道貪財，實在是逆天改命需要打點各路神仙。貧道就破例給你說道說道。你家這運勢之所以這麼背，是因為根基不穩，這是下面出了問題。」
說著，他拿著拂塵指了指地底下。
「下面？」牛桂花嚇得一哆嗦，臉都綠了，「你是說……祖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