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最後一條路給堵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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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邊說著,一邊還要用手捶自個兒的腦袋,演得那是相當賣力。

  「想起來啥了?」李香蓮逼問了一句,步步緊逼,根本不給她喘息的機會。

  「小雲……小雲她沒丟!」

  趙大娘咬著後槽牙,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硬擠出來的,「昨兒個半夜,小雲跟俺說,說她大姨家表妹今兒定親,她想去縣城湊湊熱鬧,順便置辦點東西。俺當時睡得迷迷糊糊的,就應了一聲。這不,今早起來腦子不清醒,把這茬給忘了!哎喲,俺這老糊塗啊,真是老糊塗了!」

  這就編上了?

  李香蓮心裡暗罵一聲老狐狸,面上卻裝出一副如釋重負的樣子,拍著胸口長出了一口氣:「哎呀,原來是去縣城大姨家了啊!娘,您可真是嚇死俺了。俺還以為咱家遭了難呢。既然小雲妹子沒事,那咱們也就放心了。」

  她轉過身,對著周圍看熱鬧的村民們深深鞠了一躬,「各位叔伯嬸子,真是對不住了,讓大傢伙兒跟著擔驚受怕了。俺娘這是想閨女想魔怔了,再加上年紀大了記性不好,鬧了這麼一出烏龍。大家都散了吧,改天俺讓剛子回來,挨家挨戶給大家賠個不是。」

  這一番話說的,那是滴水不漏,既把趙大娘的臉面踩在了地上,又把自己立在了道德的高地上。

  村民們一聽,雖然覺得這事兒有點蹊蹺,但也都沒深究。

  畢竟人家親娘都說沒事了,外人還能說啥?

  「行了行了,沒事就好。」

  「這趙婆子,以後可別一驚一乍的,嚇死個人。」

  「散了散了,地里的活還等著干呢。」

  大伙兒搖著頭,三三兩兩地散了。

  孫老歪見狀,也是抹了一把頭上的冷汗,灰溜溜地鑽進人群里跑了,連頭都不敢回。

  熱鬧沒看成,反倒惹了一身騷。

  劉春花站在日頭底下,身上那件的確良襯衫蹭得黑一塊黃一塊,褲腿上還沾著沒擦淨的雞屎,那股子酸臭味直衝腦門,熏得她直犯噁心。

  她死死盯著李香蓮扶著趙大娘進屋的背影,後槽牙都要咬碎了。

  原本以為今兒能看著這賤人身敗名裂,被全村人戳脊梁骨,最後像條喪家犬一樣被趕出紅星大隊。

  只要李香蓮一滾,秦如山那就是她碗裡的肉。

  可誰承想,這戲唱到最後,屎盆子全扣趙大娘那個老虔婆頭上了,李香蓮反倒成了那個受了委屈還顧全大局的孝順媳婦!

  「呸!裝什麼大尾巴狼!」

  劉春花狠狠啐了一口,也不管旁邊還有人,張嘴就罵,「一家子戲精,把全村人當猴耍!我就不信那趙小雲真去走親戚了,指不定這就是個遮羞布,裡頭不知藏著多大個爛褲襠的事兒呢!」

  「哎,春花丫頭,嘴上積點德吧。」

  旁邊挎著菜籃子的王嬸聽不下去,皺著眉把話頭接了過來,「人家香蓮為了這個家那是沒話說,剛才為了救趙婆子,膝蓋都磕破了你也看見了。你一個小姑娘家家的,咋跟那長舌婦似的?」

  王嬸在村里那是出了名的熱心腸,平日裡最看不慣趙家那娘倆變著法兒地磋磨李香蓮。

  今兒見李香蓮遭了這麼大罪還要被劉春花編排,心裡的火氣騰地一下就上來了。

  「我長舌婦?」

  劉春花一聽這話,本來就憋著的火瞬間找到了宣洩口,丹鳳眼一吊,指著王嬸的鼻子就開噴,「我看是你老眼昏花了吧!那李香蓮長了一張勾人的狐狸精臉,平日裡走路屁股扭得跟裝了彈簧似的,也就你們這些瞎了眼的覺著她好!她那是沒話說?她那是心虛!」

  「你這孩子咋說話呢?」

  王嬸臉一沉,把菜籃子往地上一墩,「人家長得俊那是爹媽給的,咋的,長得好看就是狐狸精?那你長得跟個發麵饅頭似的,就是正經人了?」

  周圍幾個還沒散透的婆娘「噗嗤」一聲笑出來。

  劉春花氣得臉紅脖子粗,跺著腳尖叫:「你罵誰發麵饅頭!我爹可是支書!信不信我讓我爹扣你家工分!」

  「喲喲喲,拿你爹壓人是吧?」

  王嬸根本不吃這一套,雙手往腰上一叉,戰鬥力瞬間爆表,「支書咋了?支書的閨女就能隨便往人頭上扣屎盆子?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個兒,整天往秦家門口湊,人家秦如山正眼瞧過你嗎?」


  這句話算是戳到了劉春花的肺管子。

  她整個人一僵,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精彩,紅了白,白了青,跟開了染坊似的。

  王嬸可沒打算嘴下留情,往前逼了一步,唾沫星子橫飛:「全村誰不知道你那點花花腸子?見天兒的穿紅戴綠在秦家院牆外頭晃悠,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要去唱大戲呢!

  人家秦如山寧可幫襯個守活寡的香蓮,都不樂意搭理你這個還沒出閣的大閨女,你心裡就沒點數?還在這酸人家香蓮,我看你這就是嫉妒!嫉妒人家比你俊,嫉妒人家比你有男人緣!」

  「你……你個老虔婆!」

  劉春花被懟得渾身哆嗦,指著王嬸的手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似的,半天憋不出一句整話來。

  周圍那幾個婆娘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一個個捂著嘴在那嘀咕。

  「王嬸說得是大實話,秦如山那是出了名的眼界高,能看上她?」

  「就是,剛才我還看見她在秦家門口吃了閉門羹,這會兒又來找香蓮的晦氣,真是丟人現眼。」

  那些議論聲像針一樣往劉春花耳朵里扎。

  她感覺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是在扒她的皮,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這地兒她是真的待不下去了。

  「行!你們給我等著!這事兒沒完!」

  劉春花扔下一句不痛不癢的狠話,捂著臉,扭頭就跑,那腳底板像是抹了油,生怕慢一步就被那些嘲笑聲給淹死。

  王嬸看著她狼狽逃竄的背影,朝著地上狠狠啐了一口:「什麼玩意兒!真把自己當根蔥了,也不看誰拿你蘸醬吃!」

  她彎腰撿起菜籃子,衝著趙家緊閉的大門嘆了口氣,搖搖頭走了。

  這香蓮啊,命是真苦,攤上這麼個婆家,還得防著外面的瘋狗,以後這日子怕是更難熬嘍。

  而此時的趙家正屋裡。

  眨眼功夫,原本鬧哄哄的趙家院子,就剩下了婆媳兩個人,還有那個在地上哭得嗓子啞了的虎兒。

  趙大娘癱坐在地上,看著空蕩蕩的大門口,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精氣神。

  她知道,她這句話一出口,以後就算是想找小雲,也沒法明著找了。

  她親手把找回閨女的最後一條路給堵死了。

  「娘,」李香蓮走到她跟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既然小雲去縣城享福了,那您也別在這地上坐著了。地上涼,別再凍出個好歹來,到時候剛子回來了,俺可沒法交代。」

  趙大娘猛地抬起頭,那雙渾濁的老眼裡射出怨毒的光,像是要吃人:「李香蓮!你個小賤人!你給俺等著!這事兒沒完!」

  「娘,確實沒完。」

  李香蓮的聲音很輕,卻比數九寒天的風還刺骨:「這日子才剛開始。您最好祈禱小雲在那個『大姨家』過得舒坦,不然啊,這午夜夢回的時候,您就不怕她回來找您索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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