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觀音北上
當你忘記一個女人的名字時，可用「美女」和「小姐姐」代替。
那是後世。
現在不成，現在口花花就是耍流氓。
恢復標準微笑的陳潯，迎上兩步接過飲料，說的是：
「謝謝你，記者同志。」
徐淑楠一下愣住了，歪頭沖他眨眨眼，繼而噗地笑得花枝亂顫。
笑了老半天才止住，徐淑楠裝作一本正經地點點頭：
「不客氣，陳潯同學。
「也多虧了你，上次學校，這次動物園，還有台里的獎金，我掙了不少，請你喝飲料是應該的。」
沒等陳潯搭腔，徐淑楠又揶揄道：
「你該不會打算把這瓶水也捐給動物園吧？」
什麼情況？很熟麼？上來就開玩笑？
陳潯保持微笑，「不至於，確實渴了。」
咚咚灌了兩口，又道謝。
徐淑楠說：「行了，我看你都搓臉了，假笑不累？」
陳潯摸不清她什麼意圖，但看出她最基本是個「走走？」的意思。
那就走走吧。
並肩走了幾步，陳潯沒說話。
徐淑楠來了句：「你是不是忘了我叫什麼了？」
陳潯說：「我記得你好像沒告訴過我名字。」
徐淑楠說：「但別人一直叫我徐記者，也沒聽到？」
陳潯聽出她著重咬了「徐」字的發音，應是為了與其他同音姓氏區分。
先主動打趣，再故意給台階，這女人想幹嘛？
「怎麼會？兩次都是你來採訪，先不說有緣，徐姐你也算我的貴人了。」
「貴人？你高抬我了，對我來說這就是分下來的工作。但緣分嘛…」
徐淑楠抱懷走了兩步，嫣然一笑：
「不止我，這次一起來的同事都覺得跟你有緣分。」
一緊一松，女人一旦會說話，這張嘴啊，妙。
陳潯感覺快到重點了，默默聽她繼續說。
果然，來了。
「既然你說有緣，能不能幫我個忙？」
「能做到的絕不推辭。」陳潯嘴上道，心想不冒昧麼你？
「你家那隻小山炮已經開始接商務GG了，可不可以請你跟動物園商量一下，也將我爸的工廠排進去？」
陳潯鬆了口氣。
「您父親是想提前預約？」
徐淑楠微笑搖頭，「我是想請你和小老虎一起拍GG，我家出雙份錢。」
陳潯問：「徐姐是想刻意照顧我，讓我掙錢？」
迎面一個在人行道上騎車的，兩人一左一右躲了下，手臂相撞。
右邊覺得硬邦邦，左邊感覺軟乎乎。
徐淑楠將挎包帶送回肩膀，抿嘴笑了笑。
「你怎麼想都行，小老虎那份，動物園肯定會收走，你那份自留或捐贈都算我一份心意，當然，對我爸的生意也有大用處。」
陳潯覺得這話說的還算真誠直率，而且…
他也想到了能不能利用這次的熱度接拍GG，從而讓自己的錢變得合理些。
捎帶手，專業課作業都有了，好處絕不止一石二鳥。
「您父親的工廠是生產什麼的？」
保健品一類的，他堅決不接。
徐淑楠說：「做山珍海珍的。」
陳潯皺眉：「加工成保健品麼？」
徐淑楠搖頭，說就是字面意思，名貴食材或草藥。
比如靈芝、林下參，干海參、燕窩鮑魚什麼的，做高檔禮盒當奢侈品賣給富貴人家。
陳潯一聽，嚯！厲害了！
這年代能想到只做高端細分市場的，都是人才！
徐淑楠說：「月初我爸剛建了一個包裝工廠。」
「錢緊？」
「還好，貨不愁銷，但他想明年開始做出口。」
「好想法，應時應景，」陳潯點頭，「所以需要樹品牌了。」
他下意識一句，讓徐淑楠不禁側目。
「果然有見地。」
陳潯一愣，撓頭憨笑：「都是GG課上學的。」
徐淑楠笑了笑，「你願意幫這個忙麼？」
陳潯說：「既然在商言商，徐姐能談談報酬麼？你也知道，我條件挺差的。」
徐淑楠從包里拿出名片遞給他，微笑道：「在商言商說的好，那我回家問問他，這是我單位的號碼，明天之後，你隨時打給我。」
陳潯接過，這才知道她的全名。
徐淑楠：「我得回單位剪片子了，要送你一程麼？」
陳潯掏出來時的公交車票，笑道：「忘記讓園長報銷了。」
校門口下車，陳潯看著尾燈眯起眼睛。
大記者、主持人吶，無冕之王啊，省台的啊，還這麼年輕，簡直前途無量。
認識這麼個人，也算為自己單薄的人脈圈加了一筆，陳潯想。
商務GG邀約、獎金紛至沓來、官方主動示好，今天的種種，都證明花花轎子眾人抬是個萬古不變的真理。
瞧瞧吧，連賣土特產的都能想到立即乘勢玩進出口，可見在這個跑馬圈地的時代，圈子越好，占地越廣。
1992，越敢，越主動，越直接，越大膽，越靈活，才越幸運。
走進校門，又走出來。
陳潯自認同樣敢想敢做，但必須保證屁股乾淨。
第一間店鋪裝修過半，是時候給寧觀音打電話了。
投幣電話亭，古董。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通。
「喂，您好，華夏盛世投資，哪位？」
俏皮而不失嚴肅的一聲。
不是寧安，是周舟。
陳潯眼前浮現一雙好看的小手和兩個水氣球。
「我是陳潯，我找寧總。」
咭兒一聲，陳潯明顯聽到對面小聲嘀咕一句原來是二百五八戒啊。
「觀音姐姐不在，有事請留言。」
陳潯咬牙道：「你那頭很吵，我沒聽清，讓寧總接電話。」
「吵麼？火車上呢，觀音姐上衛生間了，就算她在也不願意理你的，有事你跟我說吧，請叫我周秘書。」
不願意理我？陳潯無語了，不就上次懟了幾句麼，姓寧的這么小心眼？
「那算了，掛了，我找別人談項目吧。」
「哎！！」
嘟嘟嘟…
陳潯直接掛斷，原地抻了個懶腰，電話響了。
他接起來說：「我是路人。誰打電話？要聊五分鐘的麼？」
周舟：「你怎麼這么小心眼！跟你開玩笑嘛，幹嘛掛電話？長途很貴的。」
之後，裝啞巴多年變成話癆的周舟，根本沒給陳潯插嘴的機會，繞口令似的說了一長串。
陳潯從一堆無效信息中提煉出重點。
寧安不做集資了，不是主動放棄，而是被周舟嘴裡的對頭搶先在南方開展了。
寧安很生氣，也很無奈，帶著全體員工——周舟和林豪，中午在燕京乘坐國際列車出發去莫斯科考察邊境貿易業務。
陳潯聽後覺得這個寧安辦事一般，但運氣真不錯。
準備拉開引線的地雷都能被人搶走。
「又考察？」
「當然要考察，誰敢輕易做事？好了好了，不廢話了，我心疼觀音姐的話費，你說吧，你找我們談什麼項目？你不是盤下來幾家店麼？嫌小？」
一聽，陳潯眉頭緊皺。
「你們怎麼知道我盤店了？」
「想知道就能知道唄。我還知道你最近風頭大熱，很快就要上央視新聞了。你快說呀，觀音姐正愁沒業務做呢，她不理你，我替你勸她，你們兩個都有錢，合夥最…」
嘟嘟嘟…
陳潯再次把電話掛斷，轉身就走，任身後鈴聲狂響。
這晚，陳潯沒睡好。
反覆在想是寧安盯著他，還是吳老狗？
這種感覺很不好。
加上第二天在大禮堂，主持人一連幾個咄咄逼人的問題，差點讓陳潯爆粗口。
那是後世。
現在不成，現在口花花就是耍流氓。
恢復標準微笑的陳潯，迎上兩步接過飲料，說的是：
「謝謝你，記者同志。」
徐淑楠一下愣住了，歪頭沖他眨眨眼，繼而噗地笑得花枝亂顫。
笑了老半天才止住，徐淑楠裝作一本正經地點點頭：
「不客氣，陳潯同學。
「也多虧了你，上次學校，這次動物園，還有台里的獎金，我掙了不少，請你喝飲料是應該的。」
沒等陳潯搭腔，徐淑楠又揶揄道：
「你該不會打算把這瓶水也捐給動物園吧？」
什麼情況？很熟麼？上來就開玩笑？
陳潯保持微笑，「不至於，確實渴了。」
咚咚灌了兩口，又道謝。
徐淑楠說：「行了，我看你都搓臉了，假笑不累？」
陳潯摸不清她什麼意圖，但看出她最基本是個「走走？」的意思。
那就走走吧。
並肩走了幾步，陳潯沒說話。
徐淑楠來了句：「你是不是忘了我叫什麼了？」
陳潯說：「我記得你好像沒告訴過我名字。」
徐淑楠說：「但別人一直叫我徐記者，也沒聽到？」
陳潯聽出她著重咬了「徐」字的發音，應是為了與其他同音姓氏區分。
先主動打趣，再故意給台階，這女人想幹嘛？
「怎麼會？兩次都是你來採訪，先不說有緣，徐姐你也算我的貴人了。」
「貴人？你高抬我了，對我來說這就是分下來的工作。但緣分嘛…」
徐淑楠抱懷走了兩步，嫣然一笑：
「不止我，這次一起來的同事都覺得跟你有緣分。」
一緊一松，女人一旦會說話，這張嘴啊，妙。
陳潯感覺快到重點了，默默聽她繼續說。
果然，來了。
「既然你說有緣，能不能幫我個忙？」
「能做到的絕不推辭。」陳潯嘴上道，心想不冒昧麼你？
「你家那隻小山炮已經開始接商務GG了，可不可以請你跟動物園商量一下，也將我爸的工廠排進去？」
陳潯鬆了口氣。
「您父親是想提前預約？」
徐淑楠微笑搖頭，「我是想請你和小老虎一起拍GG，我家出雙份錢。」
陳潯問：「徐姐是想刻意照顧我，讓我掙錢？」
迎面一個在人行道上騎車的，兩人一左一右躲了下，手臂相撞。
右邊覺得硬邦邦，左邊感覺軟乎乎。
徐淑楠將挎包帶送回肩膀，抿嘴笑了笑。
「你怎麼想都行，小老虎那份，動物園肯定會收走，你那份自留或捐贈都算我一份心意，當然，對我爸的生意也有大用處。」
陳潯覺得這話說的還算真誠直率，而且…
他也想到了能不能利用這次的熱度接拍GG，從而讓自己的錢變得合理些。
捎帶手，專業課作業都有了，好處絕不止一石二鳥。
「您父親的工廠是生產什麼的？」
保健品一類的，他堅決不接。
徐淑楠說：「做山珍海珍的。」
陳潯皺眉：「加工成保健品麼？」
徐淑楠搖頭，說就是字面意思，名貴食材或草藥。
比如靈芝、林下參，干海參、燕窩鮑魚什麼的，做高檔禮盒當奢侈品賣給富貴人家。
陳潯一聽，嚯！厲害了！
這年代能想到只做高端細分市場的，都是人才！
徐淑楠說：「月初我爸剛建了一個包裝工廠。」
「錢緊？」
「還好，貨不愁銷，但他想明年開始做出口。」
「好想法，應時應景，」陳潯點頭，「所以需要樹品牌了。」
他下意識一句，讓徐淑楠不禁側目。
「果然有見地。」
陳潯一愣，撓頭憨笑：「都是GG課上學的。」
徐淑楠笑了笑，「你願意幫這個忙麼？」
陳潯說：「既然在商言商，徐姐能談談報酬麼？你也知道，我條件挺差的。」
徐淑楠從包里拿出名片遞給他，微笑道：「在商言商說的好，那我回家問問他，這是我單位的號碼，明天之後，你隨時打給我。」
陳潯接過，這才知道她的全名。
徐淑楠：「我得回單位剪片子了，要送你一程麼？」
陳潯掏出來時的公交車票，笑道：「忘記讓園長報銷了。」
校門口下車，陳潯看著尾燈眯起眼睛。
大記者、主持人吶，無冕之王啊，省台的啊，還這麼年輕，簡直前途無量。
認識這麼個人，也算為自己單薄的人脈圈加了一筆，陳潯想。
商務GG邀約、獎金紛至沓來、官方主動示好，今天的種種，都證明花花轎子眾人抬是個萬古不變的真理。
瞧瞧吧，連賣土特產的都能想到立即乘勢玩進出口，可見在這個跑馬圈地的時代，圈子越好，占地越廣。
1992，越敢，越主動，越直接，越大膽，越靈活，才越幸運。
走進校門，又走出來。
陳潯自認同樣敢想敢做，但必須保證屁股乾淨。
第一間店鋪裝修過半，是時候給寧觀音打電話了。
投幣電話亭，古董。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通。
「喂，您好，華夏盛世投資，哪位？」
俏皮而不失嚴肅的一聲。
不是寧安，是周舟。
陳潯眼前浮現一雙好看的小手和兩個水氣球。
「我是陳潯，我找寧總。」
咭兒一聲，陳潯明顯聽到對面小聲嘀咕一句原來是二百五八戒啊。
「觀音姐姐不在，有事請留言。」
陳潯咬牙道：「你那頭很吵，我沒聽清，讓寧總接電話。」
「吵麼？火車上呢，觀音姐上衛生間了，就算她在也不願意理你的，有事你跟我說吧，請叫我周秘書。」
不願意理我？陳潯無語了，不就上次懟了幾句麼，姓寧的這么小心眼？
「那算了，掛了，我找別人談項目吧。」
「哎！！」
嘟嘟嘟…
陳潯直接掛斷，原地抻了個懶腰，電話響了。
他接起來說：「我是路人。誰打電話？要聊五分鐘的麼？」
周舟：「你怎麼這么小心眼！跟你開玩笑嘛，幹嘛掛電話？長途很貴的。」
之後，裝啞巴多年變成話癆的周舟，根本沒給陳潯插嘴的機會，繞口令似的說了一長串。
陳潯從一堆無效信息中提煉出重點。
寧安不做集資了，不是主動放棄，而是被周舟嘴裡的對頭搶先在南方開展了。
寧安很生氣，也很無奈，帶著全體員工——周舟和林豪，中午在燕京乘坐國際列車出發去莫斯科考察邊境貿易業務。
陳潯聽後覺得這個寧安辦事一般，但運氣真不錯。
準備拉開引線的地雷都能被人搶走。
「又考察？」
「當然要考察，誰敢輕易做事？好了好了，不廢話了，我心疼觀音姐的話費，你說吧，你找我們談什麼項目？你不是盤下來幾家店麼？嫌小？」
一聽，陳潯眉頭緊皺。
「你們怎麼知道我盤店了？」
「想知道就能知道唄。我還知道你最近風頭大熱，很快就要上央視新聞了。你快說呀，觀音姐正愁沒業務做呢，她不理你，我替你勸她，你們兩個都有錢，合夥最…」
嘟嘟嘟…
陳潯再次把電話掛斷，轉身就走，任身後鈴聲狂響。
這晚，陳潯沒睡好。
反覆在想是寧安盯著他，還是吳老狗？
這種感覺很不好。
加上第二天在大禮堂，主持人一連幾個咄咄逼人的問題，差點讓陳潯爆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