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哥,我們聊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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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婉之所以急匆匆下樓,是因為她第一秒就聽出了陳潯的聲音,然後看見了劉寧在給陳潯打傘。

  有驚有喜,驚大於喜。

  這幾天她一直很擔心陳潯會冷不丁跑來找她,從而與糾纏她的幾個男同學發生衝突。

  城裡不比鄉下,她害怕陳潯吃虧。

  但陳潯非但沒生氣,相反還覺得挺好玩。

  發現農學院沒軍訓,他便打算去寢室樓下喊秦婉。

  還沒走到地方,遠遠看見一長發飄飄在女寢樓下冒雨彈吉他。

  本以為是個受了情傷的女學生,等聽到破鑼嗓,才看出是個長頭髮男學生。

  與眾星雲集的港澳娛樂圈不同,92年的內娛歌壇用一片空白形容不算誇張,稱得上青年偶像的只有黑豹樂隊。

  相當一部分小伙都留著竇惟和欒豎那樣的老太太髮型,用以彰顯青春的狂放不羈和叛逆。

  長發飄飄盤坐在路沿,雨淚滿面,頭髮貼著頭皮,指法生疏地彈著吉他,忘我般深情嘶吼。

  腿前還立著一塊泡沫板,幾個模糊的字依稀可辨——秦婉我愛你

  好傢夥,何必呢?唱成這樣真不如抄幾首情詩。

  陳潯饒有興致地聽了一會,往樓上看了看,除了秦婉寢室,左鄰右舍都有女生趴窗看熱鬧。

  小伙子不容易啊…

  陳潯走到他身邊,用傘幫他遮雨。

  長發飄飄在唱歌的間隙飛快抬頭說了聲「謝謝」。

  陳潯微笑回:「不客氣。」

  又唱了幾句,長發飄飄再次上下打量陳潯,表情如臨大敵,按住琴弦,不唱了。

  「你也是來跟秦婉表白的?你哪個系的?」

  陳潯搖頭說:「別誤會,我來給人送東西的。」

  長發飄飄鬆了口氣,正要繼續彈,陳潯說:「你彈的不行,要不我幫你來一段?好歹讓姑娘露個頭。」

  長發飄飄問:「你會彈?」

  陳潯伸手:「琴給我,你幫我打傘。」

  把琴遞給陳潯,長發飄飄說:「你先彈一段我看看。」

  陳潯先重新調了一下音準,花里胡哨地指彈了八拍的《無地自容》。

  「怎麼樣?」

  「挺牛的。」長發飄飄想了想說:「但這歌不適合表白,你會別的不?」

  陳潯說:「我彈的你未必會唱,這麼辦,我幫你唱一段,保證讓她露面。」

  然後,那首經典曲目就提前六年面世了。

  可任賢其的音色太特殊,陳潯模仿不來,總歸差了些味道。

  陳潯唱歌時,長發飄飄始終盯著秦婉寢室的窗戶,任其他窗內的女生驚喜地指指點點也全然不見。

  沒過幾秒,他跳起來大叫:「小婉!小婉我…」

  陳潯不彈了,摘下吉他。

  長發飄飄說:「別啊哥們,她剛剛真往下看了。你唱完,晚上我請你吃燒烤。」

  陳潯把吉他塞給他,拿回傘,笑道:「不用唱了,她下來了。」

  寢室樓的大門被推開了,秦婉小跑著闖入雨幕,在長發飄飄的注視下,一句話都沒說,徑直撲到陳潯懷裡,摟住陳潯的腰。

  長發飄飄:「……」

  十多個寢室的窗戶被推開,嘰嘰喳喳。

  秦婉放開陳潯,仰頭看著他的眼睛,微微蹙眉,輕輕晃晃頭。

  陳潯看出她什麼意思了,一樂:「放心,不惹事。你先把箱子送上去,我帶你去吃飯。」

  秦婉看看他,看看長發飄飄,拎著箱子又跑進樓里。

  「小婉!」

  長發飄飄一聲悲鳴,秦婉在樓里回過頭。

  長發飄飄指著陳潯問她:「他是…他不會是你對象吧?」

  秦婉沒回答,扛著箱子噔噔噔上樓。

  長發飄飄又開始打量陳潯,似在丈量他是不是自己的對手。

  個子要高一些,身材要壯一些,笑起來還痞痞的,留著寸頭…該不會是小混混吧?

  媽的,他還笑?在嘲笑我?


  長發飄飄生氣了,卻只敢瞪眼睛。

  陳潯任他看,站在那不動彈。

  不到兩分鐘,秦婉跑了下來,見兩個男生沒動手,大鬆一口氣。

  「去食堂吧。」她說。

  「行。」

  秦婉拉著陳潯就走,全當劉寧是空氣。

  走出幾米,陳潯回頭見長發飄飄的眼神漸漸變得茫然痴呆,問秦婉:「你們班的?」

  秦婉點點頭。

  陳潯說:「挺可憐的,這樣也沒禮貌,不利於你跟同學搞團結,要不,跟人說點啥?」

  秦婉沒好氣地白他一眼,搶過傘。

  劉寧見她款款而來,眼神里又有光了。

  秦婉撥了下髮絲,沖他一笑:「劉寧,謝謝你喜歡我,但我不喜歡你。」

  光又暗了,劉寧問:「他是你對象?」

  秦婉回眸看了眼樟樹下躲雨的陳潯,對劉寧搖搖頭。

  光又亮了。

  「現在還不是,但如果有一天我想談朋友了,只能是他,我喜歡他。」

  光滅了。

  劉寧急道:「他不是咱學校的吧?你可別被校外的小混混給騙了。」

  秦婉微笑說:「他也是大學生。劉寧,你去喜歡別人吧。」

  「……」

  劉寧覺得他頭上的雨太大了,雨好冷,視線模糊了。

  模糊的世界裡,小婉挽著辣個男人同撐一把傘,相互依偎走遠了。

  已經拐出一道彎的陳潯,驀然被聲嘶力竭的一個「不!!!」嚇得一蹦躂。

  ……

  還沒正式開學,其他年級的學生沒幾個返校的,加上大雨,累了幾天的新生難得休息,雖是飯點,也多是讓勤快的室友幫忙用飯盒打回寢室吃,食堂沒幾個人。

  秦婉和陳潯一人一個餐盤,找了個偏僻的角落說悄悄話。

  最先聊的重要話題當然不是長發男劉寧,而是老山參。

  秦婉昨晚看到胡老道時,真的又急又怕,她說自己的第一反應是陳潯被綁架了。

  陳潯往她的米飯上放了塊燒雞丁,笑個不停。

  「還笑,」秦婉說:「到底怎麼回事呀?」

  陳潯把這幾天的經歷跟她說了個大概,隱去了被周舟姐弟迷暈綁架的幾個細節,只說「丐幫」勢力要買這東西救「幫主」,自己主動找上門去賣的。

  秦婉又問:「那怎麼是胡老道長來找我的呀?」

  陳潯說:「你還記不記得那老頭在山裡要打老虎?」

  他解釋胡老道也是想用虎魄賣錢,昨晚倆人正巧遇上,自己在那邊跟人談價格,就讓對方來取貨了。

  秦婉靜靜捋了捋,這才點點頭。

  「原來是這樣。」

  吃了口飯,又說:

  「對了,咱們縣公安局來人找你呢…」

  秦婉把張春敏來農學院找她的事跟陳潯說了一遍,遞給陳潯那張記著電話號的紙條。

  「昨晚我沒來得及在電話里跟你說,還要讓你上電視採訪呢,你別讓人等太久,一會就聯繫吧。」

  陳潯不置可否,收好電話號,又給秦婉夾肉吃。

  隔了會,陳潯問:「你就不好奇賣了多少錢?」

  秦婉輕笑著乜他一眼,指著他一身新衣服說:

  「本來就是你的,賣多少錢是你的事。但,哥,不要亂花錢。剛才那個箱子裡都是給我買的東西吧?我啥也不缺,好好攢著,畢業用到正經地方。」

  她淡淡勸著,陳潯莞爾聽著,腦中浮現的都是這丫頭婚後賢淑持家的模樣。

  ——怎麼大蒜還能漲價呢?不吃蒜了,以後炒菜只放大蔥。下個月給你換個刮鬍刀。

  ——我聽隔壁張姐說國外的奶粉好,要不…咱也給孩子囤幾罐?我怕我奶水不足。

  ——中央大街新開了一家嬰兒服裝店,哥你帶我去逛逛吧?

  ——饞奶油冰棍了,你給我買一根好不好?最便宜的就行,嗯,我在這等你。放心,不會讓人撞到的。


  ——哥!

  ——哥,我不疼…

  陳潯問:「那假如留到畢業,你覺得該怎麼花?」

  秦婉用筷子頭撐著下巴,認真想了想說:

  「你看,我是這麼想的。

  「我這個專業應該能分配到農業局之類的單位,你呢,差不多是機械廠。

  「只要是正式職工,工作三年,我倆總會有人分個房子吧?

  「到時候裝修,買家具,把奶奶接過來,然後…」

  陳潯笑問:「然後什麼?」

  秦婉抿著嘴說:「你結婚時再用。」

  陳潯問:「你要彩禮?」

  秦婉臉上閃過一絲俏皮,晃著腦瓜眨眨眼。

  「跟我有什麼關係,我沒爹沒娘,不要彩禮。但城裡姑娘都要的,你得省著點娶媳婦呀。」

  說著,自己都禁不住噗嗤一笑。

  陳潯什麼都沒說,回身從新買的雙肩包里掏出一張存摺,卻沒立即遞給她,按在桌面問:「那你猜猜到底賣了多少錢?哦不對!」

  他把背包放到桌面,扒開口,悄悄讓秦婉看了看。

  秦婉看到了半截老參,驚道:

  「這…沒賣出去?那你從哪來的錢買衣裳?」

  陳潯把包塞回身後:「賣了一半。你就猜吧,一半值多少錢?」

  秦婉嘀咕一句:「行叭,剩下留給奶奶泡水喝,」

  又說:「我原想著一整根怎麼也要值個三萬兩萬,但只賣了參頭那半…唔,我記得爸爸說過,參須子才是好東西,那就不能按照一半算,八千?」

  陳潯想笑。

  此時此刻的秦姑娘,對五位數以上的財富沒有概念。

  不逗她了。

  把存摺推到她面前,陳潯淡淡笑道:「自己看。」

  秦婉翻開只看了一眼,就嚇掉了筷子。

  「四…!」

  說了一個字就連忙捂住嘴,難以置信地看向陳潯,哈腰探頭,小小聲詫道:

  「這麼多???」

  陳潯幫她把筷子撿起來,擦了擦,把自己的那副放到她的餐盤上,然後輕輕打了她的手背三下,這才說:「多麼?」

  「不多麼?夠買十台彩電了呢!」

  秦婉一雙漂亮的桃花眼睜得溜圓。

  來省城這幾天,雖然沒出過校門,但對大城市的物價她依然有了粗淺的了解。

  比如,一根冰棍五分錢,一台轎車十幾萬。

  十幾萬…

  天吶。

  她原本的印象里,電視機就是頂頂華而不實的東西了。

  當初縣中學買了台16寸的鳳凰牌彩電,家住縣城有見識的同學說那玩意4000塊一台。

  誰家要花那麼多錢買彩電?彩電有啥用啊?

  轎車?不是有公交車麼?再說,走路能累死人?

  陳潯還是不說話,又掏出一本存摺遞給她。

  「還有?」

  翻開再看,又看,瞟陳潯,重新看存摺,循環往復。

  陳潯被她的小模樣逗笑了,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臉蛋。

  秦婉不知道說什麼了,數了好半天,才確定是20萬。

  見她怔怔看著自己,陳潯又拿出一樣東西。

  是個粉色的錢包,鼓鼓的。

  上午他在第一百貨溜達時,碰巧看到了寧安的那款錢包。

  手工純皮的,樣式素淨,標價60。

  只不過寧安那個是黑色的。

  陳潯說:「我還留了兩萬的現金沒存,你一萬,我一萬。那個箱子裡的東西是用你那份買的,你不喜歡用就送人。這兩個存摺放你這,你保管。」

  秦婉沒問是不是總共這26萬。

  問不出來了,26萬在她腦子裡是兩台小轎車,是好多好多台彩電,怎麼可能還有?

  陳潯不想對眼前人撒謊,卻也沒說總價,怕嚇到她。


  之前能說出口的都是實話,不能說的都沒說,不算騙。

  秦婉看著他:「我保管?」

  陳潯點點頭:「咱家以後都你管錢。」

  秦婉為難道:「我不敢。」

  「社會上基本沒有比學校更安全的地方了,你只要藏好,別被人看到就行。」

  見她還猶豫,陳潯放下筷子說:

  「我要用就來問你要,你不願意當管家婆?」

  「還用?一萬不夠你花?」秦婉白他一眼,攤開小手:

  「不行,你把一萬給我,你留一千…不,八百。」

  「……」

  陳潯握住她的手,冰冰涼,「過陣子我想做點小生意。」

  秦婉歪頭問:「賣棉花糖?」

  「……」

  秦婉:「我知道哥你賺錢厲害,但上課重要,奶奶都說不讓你折騰了。」

  陳潯不想解釋,看著她的眼睛說:「這件事,我希望你能支持我。」

  秦婉被他看害羞了,嬌嬌俏俏撥了一下頭髮,無奈點點頭。

  「那你答應我,不許干違法的事,不許干危險的事,也別耽誤學習。」

  鬆開她的小手,陳潯重新開始吃飯。

  「說說你吧,這幾天怎麼樣?剛才那長頭髮不是個例吧?感受到大城市的熱情了?」

  秦婉被逗得一笑,又多看了他幾眼。

  「倒是你,我還擔心你衝動呢。」

  陳潯說:「我幹嘛衝動?一來你沒答應我呢,二來他又不是社會上的小混混,只要是正常追求你,我沒道理生氣,難不成只允許我一個人看出你好,別人都是瞎子?」

  聽他說小混混,想起劉寧剛說他的話,秦婉又是一樂。

  陳潯:「但你還是少笑吧,真能迷死人。不行不行,板著臉像御姐,更迷人了。」

  秦婉氣得一跺腳。

  陳潯說:「但你得聽我一句,男人最了解男人,你可千萬別覺得他們費盡心思努力討好你,就是真心愛你。老家江里的大馬哈魚你知道吧?它們為了交配,能拼命游半個地球。」

  秦婉咬牙瞪眼,在桌子下踢他一腳,氣呼呼問:「那你呢?你為了什麼?」

  陳潯恬不知恥地說:「我當然也是。」

  秦婉一下子冷下臉。

  看出她真要生氣了,陳潯立即又說:「我記得你初中畢業那個暑假就開始讀國外小說來著?」

  秦婉哼了聲,「你要說什麼?」

  陳潯笑道:「當時你在縣裡租了本雜集,後來我也偷偷看了,裡面有一篇狄金森的詩。」

  秦婉想了想,搖頭說:「忘了。」

  「我記得,」陳潯說:「倘若與你相伴,狂野的夜晚將會是我們的奢華…用盡羅盤,用盡海圖,在伊甸園中划船,啊,大海!」

  看著他誇張的表情,秦婉好氣又好笑地又踹了他一腳:「你是流氓!」

  陳潯擠眉弄眼地說:「除了那種浪漫的事之外,我還為了一輩子守著你,護著你,我沒說他們不好,也不生他們的氣,是因為我確信只有我才能護好你,他們都不是對手。」

  秦婉深深看著他,隔了好久才開口,語氣、神態都一反平常,極為平靜。

  「哥,我們好好聊聊這件事吧。」

  陳潯略略坐直身子,點了點頭。

  過往好多年,秦婉在學業上像姐姐,沒她的督促和輔導,陳潯連大專都考不上。

  在生活上,依然是姐姐,做飯、縫衣,無微不至地伺候他和奶奶。

  只有在被欺負騷擾時,才像個家裡沒大人的無助小妹妹。

  沒有人比陳潯更了解她,這個大多時候會撒嬌的俏皮的姑娘,心理遠比同齡人成熟,只是極少表現出來罷了。

  而此時此刻,秦婉深邃的眼神告訴他,她終於要就兩人的情感關係表態了。

  陳潯有點慌,有點興奮,總之很激動。

  ——

  ——

  試水結束,很拉,拉到極致,所以今天的首日培育完全沒量,一天下來數據是0。

  但這本我發自內心不大想切。

  撲,可收追比馬馬虎虎,且我自己挺喜歡這個故事,劇情展開了,人物也都立起來了,切了太可惜。

  聽說現在十萬字的智能推也跟撲街書沒啥關係,眼下只剩新書榜一條曝光渠道了。

  而本書目前的五維分著實慘不忍睹,追讀和閱讀人數可以說沒救了。

  那麼,追到這的書友老爺能不能投幾個票?

  沒有票就刷點章說評論什麼的,也都算沖榜權重。

  新書期還有一周,我想試試再攏一攏人氣兒。

  ——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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