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三教九流、四門五術(求追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觀音?

  雖是外號,但也真敢起啊。

  陳潯穩坐泰山,一動不動,緊盯主事的寧觀音。

  他清楚,相比於普通企業,這種社會組織的規矩更嚴,也更能約束人。

  頭頭不發話,小嘍嘍再跳腳也沒用。

  寧觀音白了墨鏡男一眼。

  墨鏡男急道:「真的,觀音你信我。

  「見他之前,我起了一卦,你猜怎麼著?水雷屯!最不吉利的卦象之一!

  「這次不教訓他,對咱公司以後的影響巨大,不好的那種!」

  陳潯:「……」

  什麼鬼?靠起卦開公司??

  寧觀音讓墨鏡男閉嘴,心累地捏著額頭,對陳潯說:「見笑了。」

  陳潯聳聳肩。

  寧觀音嘆了口氣問:「一百萬確實不合理,有商量的餘地麼?」

  陳潯說:「要不你問問吧。」

  寧觀音深深看了他幾秒,緩緩點頭,拿起一旁的大哥大,起身走了。

  墨鏡男馬上怒氣洶洶地要說話,卻被周舟拉住。

  周舟沖淡定喝茶的陳潯猛比劃,這次陳潯沒看懂。

  周舟有點著急,拽拽墨鏡男。

  墨鏡男哼了聲:「她說你太氣人了,哪有這麼要價的,純心不想賣。等著被打斷腿、割舌頭去要飯吧。」

  陳潯看著周舟問:「後一句你說的?」

  周舟氣鼓鼓地瞪了眼墨鏡男,對陳潯搖搖頭。

  陳潯冷笑著告訴墨鏡男:「大晚上的在屋裡戴墨鏡裝瞎子,看走眼了吧?」

  墨鏡男:「我尼瑪…」

  陳潯眉頭一皺:「你再罵一句,這筆交易我寧可少賺十萬,也要讓你斷腿斷舌去要飯!」

  看著陳潯猛然升起的氣勢,周舟打了個寒顫,繼而好奇地逡視陳潯。

  幾天尾隨、兩次近距離觀察,在她心裡,這大色狼分明就是個邋裡邋遢的鄉下人。

  咋說變臉就變臉?變得這麼不怕事,還反過來嚇人。

  要知道,寧觀音在公司里只聽老把頭的,其他人見了都要很尊敬很尊敬的。

  大色狼竟然一點都不露怯…

  她想:『山里出來的都這麼虎?』

  寧觀音出來了,顰眉抿嘴,每一步都在打量陳潯,走回桌前,意味深長地說:

  「價格沒問題,但你要跟我去見個人。」

  在周舟和墨鏡男目瞪口呆的注視中,陳潯莞爾一笑,淡定起身。

  ……

  寧觀音坐在副駕駛,墨鏡男開車穩重多了。

  陳潯猜出這是要去見正牌幫主,且初步價位談攏,不由鬆了口氣。

  一百萬這個數,是他從劉二柱那得來的靈感。

  剛剛寧觀音如果直接點頭同意,證明要少了。

  少就少吧,跟這夥人打交道,吃虧是福。

  如果不同意,證明原世也不是這位觀音做的主,上頭還有佛祖呢。

  某幫主顯然已經不惜成本地渴求續命延壽了。

  懷著一絲絲好奇,陳潯問寧觀音:「貴公司董事長姓啥?見了面我咋稱呼?」

  寧觀音像沒聽到似的。

  陳潯從後看去,見她抱胸不語,弧度好看的下巴有節奏地戳著大哥大的天線。

  「那,老董事長脾氣好麼?」

  寧觀音還是不答,陳潯不問了。

  隔了半分鐘,寧觀音忽然回頭,看向陳潯的眼神帶著些微擔憂。

  「信也好,不信也罷,這句話我必須要提醒你,一百萬不是個小數目,一會兒…能降就降一些吧。」

  陳潯問:「老人家性子急?」

  路燈接連閃過,寧觀音的臉忽明忽暗。

  她沒有直接回答陳潯的問題,只頓了頓,說:「我是做正經生意的。」

  陳潯聽懂了,「但,他不是,對麼?」

  寧觀音沒作答,直接扭回身。

  陳潯瞭然,但既來之則安之,多思無意。

  短暫接觸,寧觀音在他心裡有了初步畫像。

  確實,她像商人多過「八袋長老」。

  若所料不錯,「丐幫」應該是分化出一個專門做正經營生的群體,目的不言而喻。

  洗白身份唄。

  就是說,這個寧安手裡的錢,很可能真是乾淨的。

  一念及此,他暗暗勾了勾嘴角,有了談判的思路和把握。

  留意到身旁的周舟這次沒系安全帶,陳潯有些好笑。

  這姑娘真挺好玩的。

  長得好看,心不壞,還俏皮,可惜是個啞巴。

  他故意逗周舟:「你教我幾個常用手語唄?」

  周舟歪頭看看他,點點下巴。

  陳潯說:「假如我是個瞎子,該怎麼表達餓了要吃飯?」

  周舟翻個白眼,比劃一個無實物扒拉碗的姿勢。

  陳潯說:「那憋不住,要上廁所呢?」

  周舟比劃幾個姿勢。

  陳潯說:「那問某樣東西多少錢呢?」

  周舟剛想比劃,猛地瞪圓眼睛,飛快用手語罵陳潯是混蛋。

  瞎子可以直接說話!

  寧觀音這時回過頭,微笑勸周舟:「他不是罵人短,相反因為沒有瞧不起你,才拿這個跟你開玩笑。」

  周舟哼了一聲,別過頭看向窗外。

  寧觀音又對周舟說:「一會你也可以跟他開玩笑。」

  陳潯沒聽懂,周舟卻驀然笑開了花,連連點頭。

  車程15分鐘,這次到了城郊,在一處獨門獨戶的平房大院門口停了下來。

  陳潯知道這是哪,幾年後的經濟技術開發區。

  入大門,有影壁,是三進的四合院。

  小橋流水、假山亭台,統統沒有。

  鮮花怒草也沒有,只有青翠松柏和廊下的燈籠,像陵園多過住戶。

  陳潯冷不丁一個哆嗦,心裡嘀咕:住這地方能長壽就怪了。

  主屋前,幾個墨鏡男同款保鏢分立兩側,對頭前帶路的寧安齊齊叫了聲:「觀音。」

  寧觀音問:「董事長還醒著?」

  保鏢頭說:「一直在等您。」

  寧觀音讓墨鏡男等在外面,讓陳潯和周舟跟她進屋。

  站在門口時,陳潯就聞到一股子中藥味,進屋更是苦澀刺鼻。

  八月天,屋裡火爐燒的賊旺,卻仍難掩絲絲寒意。

  客廳裝潢古香古色。

  陳潯不懂古玩,卻也看得出桌椅板凳都是舊貨。

  臥榻上,一骨瘦嶙峋的白頭翁,身穿黑色太極練功服,眼睛半眯半睜,盤膝而坐。

  未語人先笑,慈眉善目的白頭翁沖寧觀音虛弱地招手:

  「安安來了?快,快靠前讓我瞧瞧。」

  陳潯看到寧觀音一下子紅了眼眶,小跑而去,伏在老頭兒榻前,哽咽著喚了聲「爹」。

  爹?

  親爹?

  老頭兒看著挺氣派,但年紀能當她爺爺了才對。

  病容?那也不能,差太多了。

  老來得女?

  老頭兒摸著寧觀音的頭髮說:「都是當家的大姑娘了,不許哭鼻子。」

  父女倆一人幾句後,老頭兒看向陳潯。

  「都坐,屋子裡沒規矩。」

  陳潯大大方方坐下,周舟沒敢。

  老頭兒問寧觀音:「是他?」

  寧觀音看著陳潯點點頭。

  老頭兒上下打量陳潯幾眼,含笑道:「穩,不是山里人。」

  陳潯說:「18年山里人,現在是大學生。」

  老頭兒笑容更深,「有點意思。安安,你也去,陪著那小丫頭坐下。」


  寧觀音和周舟坐在陳潯對面。

  這時有保姆入內看茶。

  屋裡靜了半分鐘,等保姆離去,老頭兒開口了。

  他對陳潯說:「敝姓吳,吳老狗。」

  見陳潯差點噴出來,吳老狗古怪道:「你聽過我?」

  陳潯不知該咋說。

  小說里聽過,現實里不認識。

  他問:「貴公司涉及明器業務麼?」

  吳老狗看了看寧觀音,後者晃晃頭。

  吳老狗笑道:「上三教下九流,都是老祖宗傳下來討生活的本事,談不上誰瞧不起誰,但刨墳掘墓太傷陰德,從我往上數三代,我敢保證自家兄弟都沒碰過。」

  陳潯說:「那就不是您,我記錯人也說不定。」

  吳老狗說:「安安電話里跟我說了你的顧慮,小兄弟容我說些行當話?」

  陳潯點頭說:「長者為尊,您請講。」

  吳老狗對寧觀音微笑頷首:「是個知禮的。」

  然後看向陳潯,悠悠道:「四大邪門,千、乞、娼、盜,習五術,欺、瞞、哄、騙、詐,古時候管這叫上位術,傳著傳著,就上不得台面了,只能討生活。」

  陳潯靜靜聽著。

  吳老狗繼續說:「太遠的事不提了。

  「三十年代,南北分家,我師父把位置給了我,從那時起,江北的條令就被我改了。

  「千門詭局不施於賭場之外,娼門攝心不魅惑良善之人,盜獵取財不碰普通百姓,只對無良豪紳,至於乞恩求善,絕無採生折割。」

  陳潯:「……」

  感情你們還是義盜?真會給自己貼金啊。

  吳老狗看出他不信,笑呵呵沖周舟招招手。

  周舟下意識看向寧觀音。

  見寧觀音點頭才走上前去,垂著腦瓜,含羞帶怯地被吳老狗握住小手。

  端詳著周舟的手,吳老狗稱讚道:「真好,不愧是新科小狀元。」

  隨即一嘆:「也罷,時代變了,從今兒開始,就跟著安安去做正經生意吧。」

  周舟喜不自勝,噗通跪地,嗵嗵嗵給吳老狗磕了三個頭。

  仰起臉來,已是眼圈含淚。

  下一秒,哽咽開口。

  「謝謝老把頭,謝謝您當初收留我,教我手藝,還給我和弟弟飯吃。以後我一定幫著觀音姐把公司…做大做強,勇創輝煌!」

  嗓音婉轉清脆,悅耳動聽,最後八個字更是鏗鏘有力。

  聽得吳老狗哈哈大笑,寧觀音翹起嘴角。

  聽得陳潯張大了嘴。

  周舟走回座位,對著陳潯小嘴輕啟,吐出粉嫩靈活的一條小舌頭。

  吳老狗的聲音再次傳進陳潯耳朵:

  「時代在進步,但有些規矩不能變,我便想了個折中的法子。如今,銷售部和後勤部的兄弟,除非原本就是殘疾,餘下多是如此偽裝。飯,難要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