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當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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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暴雨傾盆,夜色晦暗如墨。

  燈火通明的霍格沃茨城堡在黑暗中撐起了一片光亮的天地,可是,這些風暴風雨中搖曳的火光,卻在無聲中隱隱透出一股肅殺。

  格蘭芬多的院長,霍格沃茨魔法學校的變形術授課教授—米勒娃·麥格行色匆匆,她通過一扇門離開霍格沃茨城堡,進入一條通往獨立塔樓的室外廊道。

  也許是汗水,也許是廊道外的雨水。

  總之,麥格教授已被風霜雕刻的不再年輕的側臉水珠點點,她臉色蒼白,嘴唇緊抿著跨越廊道進入獨立小塔樓中,攀登幾段旋轉樓梯後,來到了霍格沃茨校長辦公室的門口。

  似乎是感受到了麥格教授糟糕的心情,甚至沒等她說完口令,辦公室門口那對醜陋的石獸就跳到了一邊,把通道讓了出來。

  辦公室里有兩個人,一個自然是這間辦公室的主人,備受人們信賴的阿不思·鄧布利多。

  而另一個,則是她的同僚,身為斯萊特林院長的西弗勒斯·斯內普。

  站在火光背影中的西弗勒斯看著米勒娃快步流星靠近,那張蠟黃色的面孔閃過...至少,米勒娃認為那是幸災樂禍。

  「怎麼樣,米勒娃?」

  鄧布利多不用看也知道來的是誰,他低著頭神色嚴肅,目光深潛在他手中的一沓羊皮紙里...這樣的羊皮紙,堆滿了他的辦公桌。

  「情況不是太好—」

  急於質問的米勒娃氣息一窒,選擇優先回答阿不思的問題,

  「有幾個—最嚴重的大概是弗利,他的腿肯定是被一種具有強腐蝕性的黑魔法打中了,波比說保住的希望不大...目前沒人願意承認,究竟是誰釋放了那個黑魔法...但是鄧布利多!」

  米勒娃喘了幾口氣,忽而提振聲音,

  「但不能把這怪在阿瑞斯的頭上,他沒有攻擊任何人不是嗎,他只是...」

  「把所有攻擊他的魔法反彈了回去。」

  西弗勒斯嘴角提斜,用圓滑的語調說,

  「真是令人吃驚—幾十個人對一個人,而那個人把所有的魔法都反彈了回去,我不確定我自己能不能做到,米勒娃,大概是...肯定做不到的.

  我甚至弄不清楚,究竟什麼魔法能有這樣強大的效果...以及,一個五年級的學生哪來的這份法力?」

  「但不能因為這個就把所有責任扣在阿瑞斯頭上!」

  米勒娃瞪著西弗勒斯,厲聲說道,

  「事情的原委我們都清楚不是嗎?

  太荒謬了,是你們斯萊特林那個叫布萊奇的傻姑娘想給阿瑞斯下迷情劑,被阿瑞斯識破以後惱羞成怒、倒打一耙,找了幾十個高年級學生圍住他...他們還辱罵了他去世的家人!」

  米勒娃褐色之中閃動的怒火是如此的強烈,即便是西弗勒斯·斯內普也不願輕撩其鋒。

  「我不是要為布萊奇不當的行為辯護,米勒娃,但...青春期的女孩總是敏感且脆弱的呀,我想,一定是德爾菲諾在戳穿她可愛的小玩笑時,用詞不當...」

  他避開了米勒娃的視線望向校長,試圖將鄧布利多拉入辯論當中

  「我們可以給布萊奇扣分,關禁閉,但現在的問題是,阿瑞斯·德爾菲諾弄傷了那麼多的學生,其中有的將不得不帶著嚴重殘疾度過餘生。」

  趕在麥格駁斥他的話之前,西弗勒斯『委婉』的提醒她,

  「最要命的是,這些受到傷害的學生,他們...大多出身名門。」

  「那也要講講理吧,西弗勒斯!」

  麥格教授的塗抹星子都噴出來了,

  「是誰引發了這起悲劇,西弗勒斯,嗯?!」

  「可你很難對那些殘疾孩子的家長講道理呀,米勒娃—」

  西弗勒斯說著不辯護,但卻堅定的在為斯萊特林學院的學生推卸責任,

  「他們不在乎事情的真相,只想懲戒害他們孩子殘疾的人—我必須再提醒你一下,米勒娃,他們大多出身名門...

  說真的,你算過嗎,米勒娃,一半以上校董的孩子和子侄都牽涉其中,大部分孩子的家長或是部里的官員,或是和某位高官交情斐然。」

  「可是,鄧布利多—」

  米勒娃不想再和西弗勒斯糾纏,她看向鄧布利多,胸膛激烈的起伏著,目光充斥期待,

  「你能頂住壓力的,對嗎?」

  鄧布利多一時沒有說話,他好像對辦公桌上一堆堆的羊皮紙著了迷,嚴峻的目光流連其中。

  「這無關乎頂住壓力,米勒娃—」

  西弗勒斯瞄了眼默不作聲的鄧布利多,黑洞洞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嘲弄,

  「這是...權利,明白嗎?

  要麼,鄧布利多教授開除阿瑞斯·德爾菲諾,要麼,他們就集體向魔法部提起訴訟。

  起訴阿瑞斯·德爾菲諾,再運用自己的影響力迫使威森加摩做出判決,開除阿瑞斯·德爾菲諾...

  我個人認為最好還是別鬧到後面那一種情況,因為那樣的話,德爾菲諾先生可能面臨的不只是被開除,他們不把他弄進阿茲卡班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肯定會這樣。」

  鄧布利多身後牆上的肖像畫框裡,留著山羊鬍的一位先代校長贊同的點頭,

  「而且我認為這才是合理的!」

  「謝謝你的意見,菲尼亞斯。」

  鄧布利多終於從那些羊皮紙中拔出了目光,冷冷的說了句。

  「阿不思—」

  米勒娃無法反駁西弗勒斯的這段話,她知道這是事實,不承認就是在欺騙自己。

  可她還是期待的看著鄧布利多教授,儘管已經察覺到後者深鎖的眉心浮現的...無力,

  「你能幫助到他,對嗎,使他免於被開除?」

  「喔—」

  西弗勒斯發出一聲嗤笑,

  「你來的有點晚,米勒娃,校董們剛剛離開不到二十分鐘...要是你在這,看見他們憤怒的樣子,你就不會產生這樣不切實際—」

  「德爾菲諾先生在哪?」

  鄧布利多打斷了西弗勒斯的話,已經看過所有羊皮紙的靠回金色的椅背,他摘掉了半月眼鏡,詢問的聲音和捏眉心的動作一樣輕柔。

  「在我那兒—」

  米勒娃臉上愈發蒼白,她從鄧布利多的態度里已經...預感到了某些事情。

  「你讓我把他從一年級開始所有的課後作業收集來,我這麼做了,然後我就把他留在了我的辦公室里。」

  「對於可能要面對的結果,德爾菲諾先生清楚嗎?」

  鄧布利多繼續深鎖眉心。

  「我相信—」

  麥格教授緊捂胸口,揪心的喘氣,

  「他是心中有數的。」

  一時靜默,即便是西弗勒斯也蟄伏在陰影里陷入沉默,不再表態。

  「帶他來我的辦公室,好嗎,米勒娃?」

  阿不思·鄧布利多說,

  「我想和他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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