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春風化雨（感謝鈦極醛大佬的打賞）
「鄭叔叔這大半夜的……潛來奴家門前，不知所為何事？」
潘金蓮輕聲問道，含笑看著鄭屠。
夜晚微風拂過，吹動她青絲揚起，幾縷髮絲貼在白皙臉頰，襯得那張狐媚兒臉愈發嫵媚。
鄭屠眼見這千嬌百媚的婦人，喉頭動了動，半晌才回道：「只是……路過，順道來知會些事情。」
潘金蓮「撲哧」一聲輕笑，側身讓開門道：
「叔叔既來了，便進屋裡坐坐罷。外頭風寒露重，仔細著了涼。」
說罷轉身往內走。
那松松垮垮披在身上的外衫隨著步履擺動，愈發遮掩不住一身曼妙曲線，行走間腰肢款擺，豐腴臀兒輕搖，真似一輪滿月在薄霧後搖曳。
鄭屠眼見自己已到了門口，也不再扭捏作態，逕自邁步入內。
屋內陳設頗為簡單，一張八仙桌、四把椅子，靠牆是張梳妝檯，台上一應胭脂水粉卻是多了，各色各樣。
兩人在桌前相對而坐。
桌上只燃著一支蠟燭，燭光並不明朗，搖搖晃晃照在二人臉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潘金蓮雖未施粉黛，但僅憑著一張天生麗質的狐媚兒臉，已是足夠精緻。
她抬手攏了攏鬢髮，那雙狐媚眼望著鄭屠，卻是她先開口：
「叔叔說罷，是甚麼要緊事，須得深更半夜來知會一聲？」
她捂嘴輕笑，帶著幾分揶揄問道。
儘管她與武大和離後，二人便非叔嫂關係，但潘金蓮還是喜歡這般稱呼鄭屠。
這其中趣味，卻是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鄭屠正色道：「此番，我須得出趟遠門，恐怕長久不在清河縣。你若有甚麼事，可差人去尋二郎。他行事周全，為人義氣，但凡有甚麼事，想來都能照應。」
潘金蓮見鄭屠這般神色，才知他今夜當真是有正事相告，而非是行那登徒子勾當。
儘管便是行那登徒子行徑，她心中也並不反感便是了。
可聽鄭屠這般語重心長叮囑，竟隱隱有託付後事之感。
她俏臉上的笑意漸漸僵住，面露驚訝之色，一把抓住鄭屠小臂，焦急問道：「可是出了甚麼差錯？非走不可麼？若是……若是當真要緊，帶我一起走！我……」
鄭屠一愣，輕輕撥開她縴手，微笑道：「無妨，並非出了禍事。只是為著往後日子更穩妥些，須得外出籌謀一番。」
他經過前番被官兵圍殺、力戰而亡的經歷，心中那股不安全感始終未散。
此番遠行，正是要搜羅些可靠人手，建立自家勢力，以求真正安身立命。
這清河縣已是掃清障礙、打點妥當，料想下回再來時，此地已成鐵板一塊。
至於西門慶被親家陳洪牽累一事，鄭屠雖不深知朝堂關節，但料想應無大礙，西門慶已遣心腹攜重金赴東京打點，多半能安然渡過。
想到此處，鄭屠面上露出幾分自信神色。
潘金蓮一雙水靈大眼緊緊盯著鄭屠神情，見他眼神澄澈，神色坦然，並無遮掩惶急之態，懸著的心這才稍稍放下。
一番話說完，屋內一時寂靜無聲。
只余蠟燭燃燒聲響，燭影晃動。
鄭屠眼見無話可說，起身抱拳道：「既是如此，夜深人靜，男女授受不親，我便先行告辭。」
說罷轉身往門外走。
潘金蓮咬住下唇，看著那魁梧背影即將跨出門檻，心中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忽地湧上，脫口叫道：
「站住！」
鄭屠腳步一頓，緩緩回身。
「啪嗒」，只見外衫滑落。
………
翌日。
清河縣街面依舊熙攘，販夫走卒、挑擔推車，各營生計，似是一切如常。
只是有心人細察，便能覺出幾分不同。
那幾家平日與西門慶明爭暗鬥的大戶，今日竟都出奇地安分。
幾處常與西門家鋪面爭搶客源的綢緞莊、生藥鋪，也莫名的閉門不開。
縣衙里傳出道消息：縣尉石雄昨夜與李員外飲酒過量，竟雙雙醉死尉廨！
這死法著實不大體面，百姓聽了，只罵聲「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卻不知內情。
有幾個隱約知曉昨夜變故的，皆三緘其口，半句不敢多言。
至於其餘幾家大戶，或有家主「暴病而亡」的，換了子侄掌家；或有「突發急症」的，連夜送去外鄉醫治。
這些變故皆悄然發生，未在街面掀起半分波瀾。
清河縣的天，已在不知不覺間換了一番顏色。
潘金蓮正在小院兒房中收拾床榻。
她今日一頭青絲松松綰了個墮馬髻，只插一支簪子，卻是多了幾分人婦韻味。
那張狐媚兒臉上潤瑩瑩的，帶著些桃花般的紅暈，眉眼間儘是舒展柔潤的氣色。
她將錦被細細疊好，這床榻著實亂七八糟。
「這夯漢！當真是……」
她暗啐一口，嘴角卻不由自主微微翹起。
鄭屠此時已離了清河縣，單人獨騎行在官道上。
他不能教那些大戶知曉自己已離去。
利劍懸於頂、將落未落時，最是懾人。
若叫他們知道自己行蹤，這震懾之威便減了大半。
因此此番出行並未大張旗鼓，只悄然離城，只與武松留信一份。
鄭屠一路直行，行了幾日。
這日翻過一道山嶺，但見山路崎嶇，兩旁林木漸密。
正行間，前方山岡邊有個樵夫，挑一擔柴禾迎面走來。
鄭屠勒馬問道：「樵哥兒，這裡地名叫做甚麼去處？」
樵夫歇下擔子，抹了把汗道：「客官，這嶺是孟州道。嶺前面那片大樹林邊，便是有名的十字坡。」
鄭屠心中一動，謝過樵夫，打馬前行。
遙望而去，果見前方山坡之上立著一間酒肆，門前一株四五人合抱的老樹，枯藤纏繞。樹旁酒旗在風中招展，旗上似繡著什麼圖案。
看看行近大樹，那酒店看得更真切了：三間草房，門前窗檻邊坐著個婦人，正探出半個身子朝路上張望。
但見她穿著綠紗衫兒，頭上黃烘烘插著一頭釵環，鬢邊還簪著幾朵野花，粗布荊釵，雖相隔尚遠，卻自是瞧出一股風騷姿態來。
鄭屠微微一笑，拍了拍馬頸，緩騎上將坡去。
潘金蓮輕聲問道，含笑看著鄭屠。
夜晚微風拂過，吹動她青絲揚起，幾縷髮絲貼在白皙臉頰，襯得那張狐媚兒臉愈發嫵媚。
鄭屠眼見這千嬌百媚的婦人，喉頭動了動，半晌才回道：「只是……路過，順道來知會些事情。」
潘金蓮「撲哧」一聲輕笑，側身讓開門道：
「叔叔既來了，便進屋裡坐坐罷。外頭風寒露重，仔細著了涼。」
說罷轉身往內走。
那松松垮垮披在身上的外衫隨著步履擺動，愈發遮掩不住一身曼妙曲線，行走間腰肢款擺，豐腴臀兒輕搖，真似一輪滿月在薄霧後搖曳。
鄭屠眼見自己已到了門口，也不再扭捏作態，逕自邁步入內。
屋內陳設頗為簡單，一張八仙桌、四把椅子，靠牆是張梳妝檯，台上一應胭脂水粉卻是多了，各色各樣。
兩人在桌前相對而坐。
桌上只燃著一支蠟燭，燭光並不明朗，搖搖晃晃照在二人臉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潘金蓮雖未施粉黛，但僅憑著一張天生麗質的狐媚兒臉，已是足夠精緻。
她抬手攏了攏鬢髮，那雙狐媚眼望著鄭屠，卻是她先開口：
「叔叔說罷，是甚麼要緊事，須得深更半夜來知會一聲？」
她捂嘴輕笑，帶著幾分揶揄問道。
儘管她與武大和離後，二人便非叔嫂關係，但潘金蓮還是喜歡這般稱呼鄭屠。
這其中趣味，卻是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鄭屠正色道：「此番，我須得出趟遠門，恐怕長久不在清河縣。你若有甚麼事，可差人去尋二郎。他行事周全，為人義氣，但凡有甚麼事，想來都能照應。」
潘金蓮見鄭屠這般神色，才知他今夜當真是有正事相告，而非是行那登徒子勾當。
儘管便是行那登徒子行徑，她心中也並不反感便是了。
可聽鄭屠這般語重心長叮囑，竟隱隱有託付後事之感。
她俏臉上的笑意漸漸僵住，面露驚訝之色，一把抓住鄭屠小臂，焦急問道：「可是出了甚麼差錯？非走不可麼？若是……若是當真要緊，帶我一起走！我……」
鄭屠一愣，輕輕撥開她縴手，微笑道：「無妨，並非出了禍事。只是為著往後日子更穩妥些，須得外出籌謀一番。」
他經過前番被官兵圍殺、力戰而亡的經歷，心中那股不安全感始終未散。
此番遠行，正是要搜羅些可靠人手，建立自家勢力，以求真正安身立命。
這清河縣已是掃清障礙、打點妥當，料想下回再來時，此地已成鐵板一塊。
至於西門慶被親家陳洪牽累一事，鄭屠雖不深知朝堂關節，但料想應無大礙，西門慶已遣心腹攜重金赴東京打點，多半能安然渡過。
想到此處，鄭屠面上露出幾分自信神色。
潘金蓮一雙水靈大眼緊緊盯著鄭屠神情，見他眼神澄澈，神色坦然，並無遮掩惶急之態，懸著的心這才稍稍放下。
一番話說完，屋內一時寂靜無聲。
只余蠟燭燃燒聲響，燭影晃動。
鄭屠眼見無話可說，起身抱拳道：「既是如此，夜深人靜，男女授受不親，我便先行告辭。」
說罷轉身往門外走。
潘金蓮咬住下唇，看著那魁梧背影即將跨出門檻，心中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忽地湧上，脫口叫道：
「站住！」
鄭屠腳步一頓，緩緩回身。
「啪嗒」，只見外衫滑落。
………
翌日。
清河縣街面依舊熙攘，販夫走卒、挑擔推車，各營生計，似是一切如常。
只是有心人細察，便能覺出幾分不同。
那幾家平日與西門慶明爭暗鬥的大戶，今日竟都出奇地安分。
幾處常與西門家鋪面爭搶客源的綢緞莊、生藥鋪，也莫名的閉門不開。
縣衙里傳出道消息：縣尉石雄昨夜與李員外飲酒過量，竟雙雙醉死尉廨！
這死法著實不大體面，百姓聽了，只罵聲「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卻不知內情。
有幾個隱約知曉昨夜變故的，皆三緘其口，半句不敢多言。
至於其餘幾家大戶，或有家主「暴病而亡」的，換了子侄掌家；或有「突發急症」的，連夜送去外鄉醫治。
這些變故皆悄然發生，未在街面掀起半分波瀾。
清河縣的天，已在不知不覺間換了一番顏色。
潘金蓮正在小院兒房中收拾床榻。
她今日一頭青絲松松綰了個墮馬髻，只插一支簪子，卻是多了幾分人婦韻味。
那張狐媚兒臉上潤瑩瑩的，帶著些桃花般的紅暈，眉眼間儘是舒展柔潤的氣色。
她將錦被細細疊好，這床榻著實亂七八糟。
「這夯漢！當真是……」
她暗啐一口，嘴角卻不由自主微微翹起。
鄭屠此時已離了清河縣，單人獨騎行在官道上。
他不能教那些大戶知曉自己已離去。
利劍懸於頂、將落未落時，最是懾人。
若叫他們知道自己行蹤，這震懾之威便減了大半。
因此此番出行並未大張旗鼓，只悄然離城，只與武松留信一份。
鄭屠一路直行，行了幾日。
這日翻過一道山嶺，但見山路崎嶇，兩旁林木漸密。
正行間，前方山岡邊有個樵夫，挑一擔柴禾迎面走來。
鄭屠勒馬問道：「樵哥兒，這裡地名叫做甚麼去處？」
樵夫歇下擔子，抹了把汗道：「客官，這嶺是孟州道。嶺前面那片大樹林邊，便是有名的十字坡。」
鄭屠心中一動，謝過樵夫，打馬前行。
遙望而去，果見前方山坡之上立著一間酒肆，門前一株四五人合抱的老樹，枯藤纏繞。樹旁酒旗在風中招展，旗上似繡著什麼圖案。
看看行近大樹，那酒店看得更真切了：三間草房，門前窗檻邊坐著個婦人，正探出半個身子朝路上張望。
但見她穿著綠紗衫兒，頭上黃烘烘插著一頭釵環，鬢邊還簪著幾朵野花，粗布荊釵，雖相隔尚遠，卻自是瞧出一股風騷姿態來。
鄭屠微微一笑，拍了拍馬頸，緩騎上將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