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神秘之人（感謝道友20240602的打賞）
次日清晨，雁門縣街口聚了一群人。
幾個差役正在張貼告示，那告示上蓋著太原府指揮使司的大印，又轉准渭州府公文。
「奉太原府指揮使司該准渭州文字，捕捉殺人犯人鄭屠。系渭州人民，年二十六七歲，身長八尺，面有橫肉。此人在渭州城連傷二命，凶頑異常。如有人停藏在家宿食，與犯人同罪；若有人捕獲前來，或首告到官，支給賞錢一千貫文。」
圍觀百姓議論紛紛。有那膽大的，已暗暗記下鄭屠形貌特徵，想著若是撞見，定要報官領賞。
卻說同慶樓內，早市方開，已有幾桌客人。
靠窗那桌坐著兩個商賈打扮的漢子，正低聲交談。
其中一人神秘兮兮道：「張兄可聽說了？昨夜城裡出了大事！」
「何事？」
「那趙員外……死了！！！」
「什麼？」另一人手中的酒杯險些脫手，「怎的死的？莫不是……死在哪個粉頭肚皮上了？」
二人相視一笑，神色曖昧。
人走茶涼，這趙員外既死，他們說話也放肆起來。
鄰桌几個好事之徒聽見，也湊了過來。一個尖臉漢子壓低聲音：「若真死在牡丹花下，倒還落個風流鬼的名聲。你們是不知，那趙員外死得可慘……是被人活活用拳頭打死的！」
「啊？」眾人倒吸一口氣。
「嘖嘖，聽說七竅流血，頭骨盡碎，那下手之人，端的狠辣！」尖臉漢子說著，眼中卻閃過幾分快意。
這趙員外平日作惡多端，死了倒讓不少百姓暗自稱快。
「也不知是哪條好漢所為，這般手段，當真是替天行道！」有人贊道。
眾人七嘴八舌議論開來，有說趙員外仇家多的，有猜是江湖豪客路見不平的。
跑堂小二在一旁擦桌子，有一搭沒一搭聽著，心中卻想：這趙員外死不死的，與我有何相干？我照舊跑堂掙我的工錢。
正議論間，樓梯處傳來腳步聲。
眾人抬眼望去，只見一個面生漢子緩步上樓。也不當回事，自顧自悶頭聊著。
正是鄭屠。
他徑直上了三樓，來到金氏父女房門前。
那褡褳往地上一放，發出一聲沉悶聲響。抬手敲了敲門，聽得裡頭有輕輕腳步聲傳來，當即轉身便走。
此間事了，他與這對父女，便算是兩清了。
倒不是鄭屠有多仁善，只是追求一個念頭通達。
原身欠的債，他既已還了；自己三番兩次因他們遭難，如今也助他們脫困。往後各走各路，再無瓜葛。
金翠蓮在房內聽見敲門聲，遲疑片刻，方開門察看。
卻只見一個魁梧背影轉過樓梯角，消失不見。她眸子中閃過一絲疑惑，這背影……似有些熟悉？
低頭一看，地上放著個藍布褡褳。
她彎腰去提，竟要使出全身力氣才拎得動。回房掩上門，解開系帶一看。
竟是滿滿一褡褳金銀！
白花花的銀錠、黃澄澄的金器，還有幾件珠寶首飾，熠熠生輝。
金翠蓮檀口微張，忙用手捂住，才沒驚叫出聲。
疑惑、驚訝、欣喜、好奇……同時出現在她水潤的杏眼中。
在她最困窘、一無所有的時候，得人如此厚贈，很難說清金翠蓮此刻的心情是如何。
不得不說，對這個背影魁梧的男人，這年輕貌美的小娘子心弦仿佛被被撥弄了一剎那，心中對這未曾謀面的男子生起了一股極其浩大的好奇之意。
樓下，鄭屠從三樓下來。
跑堂小二正端菜經過，見他從唱曲娘子們的住處下來，只道是去尋了哪個姘頭，便擠眉弄眼調笑：
「客官這般早就來尋樂子？三樓的姐兒們怕還沒起身呢。」
鄭屠笑了笑，也不解釋，只衝他點了點頭。
對這曾給過自己不少消息的小二，他並無惡感。從懷中摸出塊碎銀子扔過去：「賞你的。」
小二接住銀子，喜不自勝，連說幾句吉祥話。
眼角餘光瞥見鄭屠拳骨上，隱隱有擊打硬物留下的破皮痕跡，紅腫未消。
他心中一動，忽然想起方才酒客們議論的「趙員外被人用拳頭打死」……
「不會罷……」小二搖了搖頭，只道自己多想。
這客官看著尋常，哪像能打死趙員外那等豪強的人物？
天下拳頭破皮的多著呢，哪有這般巧？
鄭屠出了同慶樓，在街上慢行。
他本想在雁門縣多留幾日，看看風色，再圖發展。行至街口附近，卻見一群人圍著告示指指點點。走近一聽，竟是在議論自己的海捕文書！
「……一千貫賞錢！乖乖，這鄭屠是何等人物？」
「聽說是渭州的屠戶，殺了兩個人逃出來的。」
「屠戶？屠戶能有這般本事？連殺兩人還能逃脫？」
鄭屠心中一驚，還道是昨夜殺趙員外的事發了。
細聽之下，方知是渭州舊案。魯達那廝，竟真下了海捕文書，追到雁門來了！
他默不作聲，悄然退入人群，轉身便走。
「此地不宜久留。」鄭屠心中暗忖。
他加快腳步，逕往城門行去。好在清晨出城人多，守門兵卒只隨意盤查，見他衣著普通，身無長物，便放行了。
出得城來，鄭屠回頭望了一眼雁門縣城樓，一時竟有些恍惚。
「下一處，該往何處去？」他望著遠方官道，心中思量。
正此時，身後城門處忽然喧譁起來。幾個差役手持畫像，正在盤查出城行人，比方才嚴格許多。
鄭屠心中一凜，不再猶豫，隨意尋了個方向駕馬而去。
……
同慶樓內，過了約莫一個時辰，縣衙差役果然來張貼鄭屠畫像。
那跑堂小二忙完手中活計，湊過去看熱鬧。定睛一看那畫像，心中猛地一震！
這樣貌，怎的與早晨那位賞他銀子的客官如此相似！
再想起那人拳骨上的傷痕，連接上趙員外被拳頭打死的傳聞……
小二隻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直衝頭頂。
「此人……此人怕不是……」他臉色發白，連連搖頭，「關我鳥事！關我鳥事！」
那報官領賞的念頭剛生起，便被他死死按了下去。
一千貫雖多，可要有命花才行！這等煞星，連趙員外都敢殺，若是知道自己告密，還不滅他滿門？
小二擦了擦額頭冷汗，自顧自擦起桌子來。
幾個差役正在張貼告示，那告示上蓋著太原府指揮使司的大印，又轉准渭州府公文。
「奉太原府指揮使司該准渭州文字，捕捉殺人犯人鄭屠。系渭州人民，年二十六七歲，身長八尺，面有橫肉。此人在渭州城連傷二命，凶頑異常。如有人停藏在家宿食，與犯人同罪；若有人捕獲前來，或首告到官，支給賞錢一千貫文。」
圍觀百姓議論紛紛。有那膽大的，已暗暗記下鄭屠形貌特徵，想著若是撞見，定要報官領賞。
卻說同慶樓內，早市方開，已有幾桌客人。
靠窗那桌坐著兩個商賈打扮的漢子，正低聲交談。
其中一人神秘兮兮道：「張兄可聽說了？昨夜城裡出了大事！」
「何事？」
「那趙員外……死了！！！」
「什麼？」另一人手中的酒杯險些脫手，「怎的死的？莫不是……死在哪個粉頭肚皮上了？」
二人相視一笑，神色曖昧。
人走茶涼，這趙員外既死，他們說話也放肆起來。
鄰桌几個好事之徒聽見，也湊了過來。一個尖臉漢子壓低聲音：「若真死在牡丹花下，倒還落個風流鬼的名聲。你們是不知，那趙員外死得可慘……是被人活活用拳頭打死的！」
「啊？」眾人倒吸一口氣。
「嘖嘖，聽說七竅流血，頭骨盡碎，那下手之人，端的狠辣！」尖臉漢子說著，眼中卻閃過幾分快意。
這趙員外平日作惡多端，死了倒讓不少百姓暗自稱快。
「也不知是哪條好漢所為，這般手段，當真是替天行道！」有人贊道。
眾人七嘴八舌議論開來，有說趙員外仇家多的，有猜是江湖豪客路見不平的。
跑堂小二在一旁擦桌子，有一搭沒一搭聽著，心中卻想：這趙員外死不死的，與我有何相干？我照舊跑堂掙我的工錢。
正議論間，樓梯處傳來腳步聲。
眾人抬眼望去，只見一個面生漢子緩步上樓。也不當回事，自顧自悶頭聊著。
正是鄭屠。
他徑直上了三樓，來到金氏父女房門前。
那褡褳往地上一放，發出一聲沉悶聲響。抬手敲了敲門，聽得裡頭有輕輕腳步聲傳來，當即轉身便走。
此間事了，他與這對父女，便算是兩清了。
倒不是鄭屠有多仁善，只是追求一個念頭通達。
原身欠的債，他既已還了；自己三番兩次因他們遭難，如今也助他們脫困。往後各走各路，再無瓜葛。
金翠蓮在房內聽見敲門聲，遲疑片刻，方開門察看。
卻只見一個魁梧背影轉過樓梯角，消失不見。她眸子中閃過一絲疑惑，這背影……似有些熟悉？
低頭一看，地上放著個藍布褡褳。
她彎腰去提，竟要使出全身力氣才拎得動。回房掩上門，解開系帶一看。
竟是滿滿一褡褳金銀！
白花花的銀錠、黃澄澄的金器，還有幾件珠寶首飾，熠熠生輝。
金翠蓮檀口微張，忙用手捂住，才沒驚叫出聲。
疑惑、驚訝、欣喜、好奇……同時出現在她水潤的杏眼中。
在她最困窘、一無所有的時候，得人如此厚贈，很難說清金翠蓮此刻的心情是如何。
不得不說，對這個背影魁梧的男人，這年輕貌美的小娘子心弦仿佛被被撥弄了一剎那，心中對這未曾謀面的男子生起了一股極其浩大的好奇之意。
樓下，鄭屠從三樓下來。
跑堂小二正端菜經過，見他從唱曲娘子們的住處下來，只道是去尋了哪個姘頭，便擠眉弄眼調笑：
「客官這般早就來尋樂子？三樓的姐兒們怕還沒起身呢。」
鄭屠笑了笑，也不解釋，只衝他點了點頭。
對這曾給過自己不少消息的小二，他並無惡感。從懷中摸出塊碎銀子扔過去：「賞你的。」
小二接住銀子，喜不自勝，連說幾句吉祥話。
眼角餘光瞥見鄭屠拳骨上，隱隱有擊打硬物留下的破皮痕跡，紅腫未消。
他心中一動，忽然想起方才酒客們議論的「趙員外被人用拳頭打死」……
「不會罷……」小二搖了搖頭，只道自己多想。
這客官看著尋常，哪像能打死趙員外那等豪強的人物？
天下拳頭破皮的多著呢，哪有這般巧？
鄭屠出了同慶樓，在街上慢行。
他本想在雁門縣多留幾日，看看風色，再圖發展。行至街口附近，卻見一群人圍著告示指指點點。走近一聽，竟是在議論自己的海捕文書！
「……一千貫賞錢！乖乖，這鄭屠是何等人物？」
「聽說是渭州的屠戶，殺了兩個人逃出來的。」
「屠戶？屠戶能有這般本事？連殺兩人還能逃脫？」
鄭屠心中一驚，還道是昨夜殺趙員外的事發了。
細聽之下，方知是渭州舊案。魯達那廝，竟真下了海捕文書，追到雁門來了！
他默不作聲，悄然退入人群，轉身便走。
「此地不宜久留。」鄭屠心中暗忖。
他加快腳步，逕往城門行去。好在清晨出城人多，守門兵卒只隨意盤查，見他衣著普通，身無長物，便放行了。
出得城來，鄭屠回頭望了一眼雁門縣城樓，一時竟有些恍惚。
「下一處，該往何處去？」他望著遠方官道，心中思量。
正此時，身後城門處忽然喧譁起來。幾個差役手持畫像，正在盤查出城行人，比方才嚴格許多。
鄭屠心中一凜，不再猶豫，隨意尋了個方向駕馬而去。
……
同慶樓內，過了約莫一個時辰，縣衙差役果然來張貼鄭屠畫像。
那跑堂小二忙完手中活計，湊過去看熱鬧。定睛一看那畫像，心中猛地一震！
這樣貌，怎的與早晨那位賞他銀子的客官如此相似！
再想起那人拳骨上的傷痕，連接上趙員外被拳頭打死的傳聞……
小二隻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直衝頭頂。
「此人……此人怕不是……」他臉色發白，連連搖頭，「關我鳥事！關我鳥事！」
那報官領賞的念頭剛生起，便被他死死按了下去。
一千貫雖多，可要有命花才行！這等煞星，連趙員外都敢殺，若是知道自己告密，還不滅他滿門？
小二擦了擦額頭冷汗，自顧自擦起桌子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