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暗潮湧動(求收藏,求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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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御書房給安平帝父子講了自己這次西征中的親身經歷,當然只講自己看到的,其他的不管聽到的還是通過戰報了解到的,劉虎一概不講。

  此時此刻,劉虎已經開始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雖然安平帝看上去還是那麼和善豪爽,太子也是那麼的溫文爾雅,但龍終究是龍,是會吃人的。

  安平帝父子隨著劉虎的講解,也聽得身臨其境,時不時還會發出一陣驚嘆和歡呼。

  不過安平帝明顯不是一個好的聽眾,每每當劉虎講到興處的時候,他總會打斷劉虎的講述,對之前的一些細節和疑惑之處反覆的詢問。

  特別是當劉虎說到他們橫穿大漠,快要斷水的時候,湊巧發現的那處水源,他甚至當場讓人取來輿圖,讓劉虎把那處水源的具體地點指出來。

  隨後又拿出河西走廊的古籍,進行確認。

  這番操作,直接讓劉虎頭冒冷汗。

  要不是歷史上這裡真出現過水源,他都不知道自己如何才能過關。

  等劉虎講述完畢,天都已經黑了。

  安平帝父子依舊興致勃勃,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

  「咕……」

  最後還是劉虎餓得實在受不了了,肚子傳出了響聲,都不知道他們要談到什麼時候。

  「額……」

  肚子鬧出的動靜,直接讓安平帝父子回過神來,相互看了一眼,隨即安平帝哈哈大笑:「是朕的過錯,只顧著聽戰事了,把我們的大功臣都給餓壞了。」

  「父皇這也是憂心國事,和劉將軍的勇武智謀倒是相得益彰了。」

  「一個坐鎮朝堂於內,一個彰功布武於外,真是千古君臣的典範。」

  太子這話一出,劉虎立馬趴在地上,誠惶誠恐道:「陛下燭照萬里,末將萬死也不敢有此念。」

  「艹,自己也沒得罪過他吧,怎麼一上來就把自己往死里整?」

  把自己抬到和安平帝一樣的高度,還說什麼君臣典範。

  呸,你就是饞我的六陽魁首。

  安平帝見劉虎如此,立馬也明白了太子的心思,他淡淡的掃了太子一眼,不動聲色的說道:「朕乏了,劉虎你先退下吧。」

  「臣告退!」

  雖然不知道安平帝的心思,但劉虎此時也只能乖乖的退出御書房。

  「劉將軍,宮裡此時已經落鎖,陛下讓咱家帶你去偏殿休息。」

  出了御書房,劉虎擦了擦頭上的冷汗,還在回想著自己什麼時候得罪了太子的時候,戴權走了過來。

  「麻煩內相了!」

  「能為陛下分憂,這也是咱家的福分,劉將軍隨咱家來。」

  ……

  「你剛才為什麼要那麼做?」

  等劉虎走遠之後,安平帝鐵青著臉,平靜的看著太子。

  太子急忙跪倒在安平帝面前,惶恐道:「父皇何意,兒臣剛才做錯了什麼?」

  「你這是把朕當傻子呢,連劉虎都聽出你話里暗藏的玄機了,你覺得能瞞的了朕?」

  說著拿起手邊的鎮紙就向太子砸了過去。

  「啪嗒!」一聲,一塊價值連城的鎮紙就這麼碎了一地。

  「正是因為他聽出來,所以才更要對他加強戒備啊父皇!」

  「那劉虎小小年紀卻心思沉敏,行事滴水不漏,更何況他還能打仗啊!而且不是一般的能打。」

  「父皇,您沒看出來,這妥妥的又一個司馬懿啊!」

  「放肆!」安平帝勃然大怒,本來以為太子能給出什麼理由,沒想到就這?

  「劉虎是司馬懿,那朕豈不是就是重用司馬懿的曹睿?」

  「別以為朕不知道你的心思,你就是怕了,怕自己以後駕馭不了劉虎。」

  「劉虎比你年輕,又有衛霍之姿。」

  「你覺得自己當不了漢武帝,所以就想借朕的手早早把他除了。」

  「朕看他不是大周的心腹之患,而是你太子殿下登臨大寶的絆腳石吧?」

  太子聽到安平帝的話後,臉色煞白。

  「父皇英明,兒臣這點心思被父皇看的清清楚楚。」


  太子知道繼續狡辯沒用,還不如大大方方的承認。

  「父皇,自我大周立國以來,已有六十餘年,除了太祖後期十年和父皇登基後的十幾年沒有發生戰事。」

  「其餘將近四十年時間,朝廷連年征戰,太宗六次北伐,不僅耗空了太祖朝多年的積累,更是造成了巨大的國庫虧空。」

  「這次西征,同樣也將前面十幾年的累積一耗而空。」

  「細數歷朝歷代,有哪一朝像我大周這樣從立國就頻繁發動大規模戰事的。」

  「父皇,如此繼續下去,百姓將不堪重負啊!」

  「屁,我看你是被那些文臣教壞了腦子!」

  安平帝聽完太子的話,氣的直接拍案而起。

  他怎麼也沒想到,以前看著英武果決的太子,讓自己引以為傲的太子,內心竟然會有這樣的想法。

  偃武修文,讓百姓休養生息,他能不想嗎?

  他當然也想,但他不能啊,因為大周和以往各朝各代有個巨大的不同。

  南北嚴重失衡!

  「你只覺得大周現在需要休養生息,可是你知道如此一來,會造成什麼樣的後果?」

  安平帝此時雖然對太子有些失望,但終究還沒到放棄的地步。

  「只要大周能夠修養二十年,那麼父皇一定能夠創造一個前所未有的盛世,必完成千古一帝的偉業。」

  「蠢!」安平帝淡淡的吐出一個字,看著太子的眼神中露出一抹擔憂。

  「如果我們大周修養二十年,滿朝文武都會變成南方士紳的爪牙,整個朝堂也會被他們把控。」

  「到那時,皇權會被他們侵吞,武勛會被他們打壓,整個大周都會成為他們的糧倉和錢庫,比前明更大的禍事也將會降臨在大周身上。」

  「你以為太祖太宗他們不知道連年征戰會勞民傷財?」

  安平帝沉重的說道。

  「拋開和三部的血海深仇不說,如果沒有了戰事,大周如何給北方百姓一個進入朝堂的機會?」

  「他們可以通過科舉……」太子不服氣的說道。

  「但當時北方已經沒人了!」

  「經過三部的劫掠和屠殺,大周立國之時,整個北方萬里山河,人口不足千萬。」

  「北方士人除了早早投降三部的衍聖公,幾乎被殺絕掠盡了。」

  「別說北方本該如此,錯,北方本就不該如此!」

  「當初若沒有北方的殊死抵抗,哪還有當時南方的歌舞昇平,太祖也不會有重整山河的機會。」

  「如果失去了北方武勛的制衡,僅靠那些溝壑難填的南方士人……」

  「呵……」

  安平帝不屑的笑了一聲:「就最近冒出的那些所謂的楚黨東林黨什麼的,他們除了嘴皮子利索,其他本事都用在花樓里那些花魁身上了,靠他們治國,要不了多久國就亡了!」

  「現在你明白為什麼大周三代帝王,不敢停下來修養的原因了嗎?」

  「如果大周一旦停下來,那些南方士紳將會一擁而上,把整個大周吞的一乾二淨。」

  「兒臣……明白!可是……」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至少現在朕不能停,北方沒徹底恢復前絕對不能停。」

  「一旦沒了戰事,以北人為主的武勛會很快墮落,朝堂將會成為南人文臣一家獨大的局勢。」

  「而且只要有戰事,朝廷就能通過抽南方的資糧填充北方。」

  「只有通過不斷的戰事保住武勛的戰鬥力,文臣們才不能肆意妄為,而北方也能儘快恢復元氣。」

  「而且武勛和文臣不同,武勛雖然是在用朝廷的銀子糧草為自己和子孫博取富貴,但他們同樣可以為大周開疆擴土,震懾宵小。」

  「但如果把這些銀子給了文臣,往往他們只會把銀子搬回自己家裡,然後給大周留下一堆的民怨。」

  「這些民怨一旦積攢到壓制不住的的時候,大周就該滅亡了。」

  「對那些南方士紳來說,只不過是換個朝廷罷了,難不成治理天下還能離了他們?」

  安平帝的的這番話,讓太子一時間難以消化。


  不是,南方出身的文臣就這麼不堪嗎?

  可是再仔細想想自己接觸過的士人,能夠任事還真沒幾個,絕大多數士人只會侃侃而談,揣摩人心,對治民安國半點用都沒有。

  其實太子和安平帝這是陷入了誤區,南方文事昌盛,怎麼可能儘是蛀國之輩。

  只不過是因為蛀國之輩太多,那些有真本事的,絕大時候都受到他們的排擠打壓,很難出頭,皇帝看不到罷了。

  偶爾有幾個出頭的,無一不是背景深厚之人,那些庸碌之輩壓不住罷了,但他們也成了那些空談之士抬高南方士人的資糧。

  南方龐大的士族群體,造就了許多憂國憂民的有識之士外,同時也造就了更多貪婪無度的庸碌之輩。

  不過安平帝對南方士人的防備,還真就讓他瞎貓碰到死耗子了。

  歷史上這個時期,正是南方浙黨楚黨東林黨開始冒頭的時候。

  就是那群玩意,親手把漢人的江山送給滿清了。

  如果真讓這群人掌控了朝堂,不說接下來的天災,光黨爭就能把大周江山拖垮。

  幾十年之前的浩劫並沒有讓江南損失多少元氣,東林黨浙黨經過周朝幾十年的發展,還是頑強的登場了。

  不過大周可不是明末,別說剛剛展露頭角的東林黨浙黨了,就算已經成為朝堂重臣的文臣,也在赫赫皇權和銳氣未失的武勛的壓制下,也只能收斂自己的貪慾。

  太子回到東宮後,已經沒了剛才在安平帝面前的惶恐與敬畏。

  他坐在案後,此刻盡顯太子威嚴。

  「殿下……」

  「徐師,自此往後,在我登臨大寶之前,再也無法拉攏西征勛貴了。」

  太子看著對面端坐的老師,露出了無奈的苦笑。

  「殿下,西征武勛作為陛下為自己培養的軍中勢力,是不允許任何人染指的。」

  「此次我們雖然惡了劉虎這個未來的西征武勛領頭羊,但也讓陛下放鬆了對殿下的戒心。」

  「無論開國一脈還是北伐一脈,他們只會終於皇權,只有即將崛起的西征一脈,才有插手的機會。」

  「如今殿下自己把插手西征一脈的機會斷了,陛下短時間就不會盯著殿下了。」

  「殿下是嫡長子,只要不引起陛下的猜忌,以後註定會榮登大寶。」

  「到時候,劉虎還不是會為殿下效力?」

  「幾十年後,劉虎正到大展宏圖之年,那時才是殿下施展抱負之時啊。」

  「當下的力量我們要的就是穩,穩住陛下的心,一切以此為要。」

  徐師是一個四十多歲的文人,不同於朝堂上的絕大多數文臣,作為一名北方士人,他明白自己進入朝堂肯定會被占據了大半朝堂的南方士人排擠打壓。

  所以在太子入主東宮後,他就自薦上門,成為了太子的智囊。

  他相信,憑藉自己的謀劃一定能讓太子順利登基,那時進入朝堂,還有誰能打壓自己。

  「話雖如此,但我們也徹底將自己的生死交給了父皇。」

  作為一名已壯的太子,他太缺乏安全感了。

  雖然目前自己的太子之位還安若磐石,太別忘了,安平帝此時也還不到不惑。

  後面十几几十年,誰敢保證自己的太子之位會一直這麼穩固?

  「殿下,陛下是您的父皇!」

  徐師凝重的勸道:「您現在要做的就是把自己藏在陛下身後,讓陛下可以放心把背後交給你,其他的什麼都不要做。」

  「您別忘了,您的一個伴讀此時還在翰林院呢?」

  「徐師是說賈……」

  徐師急忙阻止了他說出那個人的名字:「那人雖然中了進士,可別忘了,他父親可是京營指揮使,叔父更是藍田大營指揮使,大周的定海神針,武勛之首。」

  「就算出現什麼不測,我們也不是沒有一搏之力。」

  「西征一脈日後或將成為軍中的重要勢力,但起勢尚短,終究不如開國一脈的根基雄厚。」

  「唉,也只能如此了!」

  太子聽完徐師的分析,最後只能嘆了口氣。

  當下,他絕對不能引起父皇的猜忌,不然就算是嫡長子,廢立也在安平帝一念之間。

  劉虎怎麼也不會想到,就是因為自己得了安平帝的看重,就成了太子讓安平帝安心的投名狀。

  還沒進入朝堂,就已經感受到了那看似平靜之下暗涌的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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