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秦漢的邀請
第168章 秦漢的邀請
外百老匯，四十二街邊緣的一條無名暗巷。
這裡沒有霓虹燈的眷顧，常年不見陽光，瀰漫著一股刺鼻的尿騷味。
「該死的！我說了多少遍，這個貝殼的顏色不對！它是粉色，帶著珠光的粉色！」
一陣暴躁的咆哮聲，穿透了一扇滿是塗鴉的木門，在狹窄的巷子裡迴蕩著。
秦漢跟在艾倫·曼肯的身後，皮鞋踩在滿是積水的地面上，就像是一位誤入了貧民窟的歐洲貴族。
艾倫也換上了秦漢資助他購買的那套新西裝，雖然領帶打得有些歪斜，但整個人的氣質明顯不一樣了。
他推開那扇虛掩的木門，帶著秦漢走進了這間兒童劇院的後台。
後台的空間極其狹小，地上堆滿了粗製濫造的紙板樹木、大頭娃娃。
在雜亂的道具堆中央，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男人，正揮舞著手裡一個紙糊的貝殼，對著兩個被嚇得瑟瑟發抖的劇務瘋狂輸出。
「霍華德！」艾倫·曼肯深吸了一口氣，大聲喊道。
暴躁的男人猛地回過頭，當他看到煥然一新的老朋友時，先是一愣，隨即立刻將目光投向了站在艾倫身後的秦漢身上。
「艾倫，這就是你昨天晚上在電話里跟我說的那個————好萊塢大人物？」
他將手裡的貝殼隨手扔在道具箱上，雙手抱在胸前，眼神非常防備。
「沒錯！霍華德，你絕對不敢相信！」艾倫激動得聲音都在顫抖，他快步走上前，試圖將這份狂喜傳遞給自己的摯友：「迪士尼！是華特迪士尼的全資A級大製作！秦先生點名要我們兩個來負責所有的配樂和填詞！甚至————甚至連主題曲都是請埃爾維斯·普雷斯利來唱！」
兩個劇務像是看白痴一樣看著艾倫·曼肯，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喘。
霍華德·阿什曼既沒有尖叫，也沒有歡呼，厚重的鏡片後那雙眼睛微微眯起，上上下下地打量著秦漢。
一聲充滿嘲弄的冷笑從他的鼻腔里擠了出來。
「艾倫，我一直以為你只是在音樂上比較固執，沒想到你的腦子也被劣質威士忌泡壞了。」
他繞過地上的雜物，走到秦漢面前，抬起下巴，眼神中滿是戲謔與防備。
「迪士尼的星探？來這種老鼠屎比灰塵還多的地下室找人？」
他伸出一根手指，毫不客氣地指著秦漢身上那件質地精良的風衣，語氣刻薄到了極點：「這位先生，你這身行頭租一天要多少錢？如果你是來騙投資的，那你來錯地方了。
這裡連一個美分都沒有，我們每天靠著啃硬邦邦的隔夜熱狗度日。」
「天上不會掉餡餅，這個道理我在十二歲的時候就在布魯克林的街頭學會了。現在，帶著你的好萊塢明星夢，從這扇門滾出去！」
面對這連珠炮般的嘲諷，艾倫·曼肯急得滿頭大汗，拼命地想要上前解釋。
秦漢抬起右手，攔住了艾倫。
他不僅沒有因為霍華德的無禮而感到憤怒，反而浮現出一絲讚賞。
沒有急於自證身份，他徑直走到一張靠牆的摺疊鐵椅旁坐了下去：「你的警惕性很好，霍華德先生。」
「在紐約的街頭，保持這種像野獸一樣的防備心，是生存的必要條件。」
「但有一點你得明白。在這個世界上，騙子可以冒充華爾街的銀行家，可以冒充華盛頓的政客。」
「但絕對沒有人，敢在美利堅的土地上，打著華特·迪士尼」的旗號去簽商業合同「」
。
「迪士尼的法務部，是一群聞著血腥味就會發瘋的鯊魚。敢拿他們的商標招搖撞騙，一定會被送進監獄，一直蹲到下個世紀。」
霍華德的眼皮不受控制地跳動了一下。
他雖然是個底層的創作者，但也深知迪士尼法務部在業界的兇殘名聲。
眼前這個亞裔青年的氣場，絕不是一個在街頭混飯吃的騙子能裝出來的。
即便如此，他依然緊緊抿著嘴唇，死死地維持著自己的防線，不肯輕易低頭。
秦漢懶得再費唇舌去進行無意義的辯論，對付這種聰明且多疑的天才，最有效的方式，就是用事實證明自己說的話。
他走到了劇務台邊，那裡有一台沾滿灰塵的老式撥盤電話。
伴隨著「嘩啦、嘩啦」轉動的聲音，電話被接通了。
「是我，秦。」
隨後，他將話筒遞到兩人面前，裡面傳來一道充滿磁性的南方口音：「嘿，秦，我的老朋友！上帝啊，我剛回到夏威夷。」
那是埃爾維斯·普雷斯利的聲音。
全美國的人，都不可能錯認這個聲音。
電話那頭的貓王似乎心情極佳，背景音里甚至還能聽到海浪拍打沙灘的聲音。
「你什麼時候把那個海底故事的樂譜寄給我？我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潤嗓子了。
「我的小麗莎每天都在問我，那個有著紅頭髮的漂亮美人魚到底長什麼樣子？」
霍華德·阿什曼徹底石化了。
那張原本因為憤怒而漲紅的臉，瞬間變得煞白，呆呆地張著嘴巴，厚重的黑框眼鏡順著鼻樑向下滑落了半寸也毫無察覺。
旁邊的艾倫·曼肯更是用雙手捂住了自己的臉，直接跌坐在了身後的道具箱上。
貓王！真的是貓王！
而且聽語氣，這位音樂之王和面前的年輕人，明顯是非常要好的朋友！
秦漢對著聽筒輕笑了一聲：「埃爾維斯，我正在紐約為你挑選最頂級的詞曲作者，譜子很快就會送到你的床頭。代我向麗莎問好。」
掛斷電話，秦漢轉過身，將雙手重新插迴風衣的口袋裡，看著對面這兩個已經完全喪失語言能力的「天才」。
「現在，霍華德先生。」他微微歪著頭，眼底帶著一抹笑意：「我們能坐下來，認真談談關於這個天上掉下來的餡餅了嗎？
霍華德·阿什曼的態度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防備的態度消失得無影無蹤，眼底深處醞釀著如同火山即將噴發一般的狂熱。
他趕走那兩個礙事的劇務，胡亂地用衣袖將一張稍乾淨點的桌子擦了又擦，將秦漢拉到了桌前。
「秦————秦先生。上帝啊，請原諒我剛才的粗魯。」他的聲音有些發乾，用力地吞咽著唾沫，「您剛才在電話里提到的————海底故事？」
「昨天，我已經和艾倫大致聊了聊，這個劇本的名字叫《小美人魚》。
「6
「忘掉那些只會坐在城堡里唱歌、等著王子騎著白馬來拯救的柔弱公主吧。那套東西在如今的美國已經行不通了。」
「我們的主角，愛麗兒，是一個嚮往人類世界、充滿了青春期叛逆的紅髮人魚少女。
「」
「她不滿足於被父親禁錮在海洋的牢籠，為了追求未知的世界，用自己最珍貴的聲音去和魔鬼做交易。」
霍華德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反抗父權！青春期叛逆！這是敲開當代美國年輕人的心靈密碼！
秦漢的描述還在繼續，每一個字都像是為他量身定製的：「僅僅有叛逆是不夠的。我們需要最頂級的流行樂元素來包裝這個童話。」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內，秦漢將小美人魚的故事從頭到尾給兩人複述了一遍，將每個角色的特點解釋的一清二楚。
「流行樂、百老匯歌舞、叛逆的精神、再加上迪士尼最頂級的動畫技術。」秦漢直視著霍華德那雙已經開始燃燒的眼睛：「這就是我們即將創作的故事。」
天才之間的共鳴是極其可怕的。
霍華德·阿什曼渾身顫抖起來。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一支鉛筆，猛地抬起頭，聲嘶力竭地喊道：「這絕對是一場摧枯拉朽的盛宴！」
「秦先生，您————真是天才！把百老匯的靈魂樂和雷鬼搬進迪士尼的動畫裡？這會撕碎所有人的刻板印象，讓全美國的觀眾在電影院裡瘋狂地扭動屁股！」
站在一旁的艾倫·曼肯也已經激動得不能自已，手指在空氣中下意識的彈奏著。
看著這兩個被徹底點燃的音樂瘋子，秦漢極其滿意地站直了身體：「我就是那個給你們提供彈藥的人。」
「給你們三天時間，處理好這邊的爛攤子。把該退的房租退掉，把那些毫無意義的木偶劇拋到腦後。」
「等我處理完紐約的所有事，就跟我一起飛回洛杉磯。」
「準備好，先生們。迎接屬於你們的時代吧。
夜幕降臨，曼哈頓的華燈初上。
洛克菲勒中心頂層，著名的「彩虹屋」旋轉餐廳內，流淌著舒緩的薩克斯爵士樂。
這裡與四十二街的地下室，完全是兩個截然不同的平行世界。
阿諾德·施瓦辛格坐在臨窗的卡座里，顯得略微有些侷促。
他刻意穿上了自己最大號的一套黑色西裝，但因為那一身壯碩的肌肉，依然顯得非常緊繃。
雖然在健美界，他是不可一世的王者，但坐在這家非富即貴的高級餐廳里，面對這個最近風頭正盛的年輕華人，還是讓他有些緊張。
侍應生推著銀色的餐車，將兩份散發著濃烈迷迭香氣息的戰斧牛排擺放在兩人面前。
「這是全紐約最好的乾式熟成戰斧，阿諾德。我覺得，你應該最喜歡這種食物。」
「為我們在紐約的相遇，乾杯。」
——
施瓦辛格舉起酒杯，高檔紅酒的醇厚口感，以及秦漢的尊重，終於讓這位猛男緊繃的神經慢慢放鬆了下來。
他放下了手中的刀叉，看著窗外第五大道上宛如星河般的車流，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秦先生，好萊塢的人都以為我是個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蠢貨，以為我是為了混口飯吃才去接那些爛片。」
他自嘲地苦笑了一聲，搖了搖頭：「其實，我根本不缺錢。」
「我剛來美國的時候，就和朋友一起成立了磚瓦建築公司，借著洛杉磯大地震後的重建撈到了第一桶金。」
「之後，我用那些錢去投資房地產，去搞健美器材的郵購業務。銀行帳戶里的數字，早就足夠我舒舒服服地過完下半輩子了。」
他轉過頭，極其認真地看著秦漢。
「我站到攝像機前面，純粹是因為我愛電影。我渴望在大銀幕上留下屬於自己的印記「」
C
「可是————」
「在那些導演眼裡，我的口音就是最大的笑話，除了對著鏡頭傻笑秀肌肉，其他什麼也做不了。
「，施瓦辛格的處境，秦漢自然非常了解。
「阿諾德，停止這種毫無意義的自怨自艾。你的口音不需要改，那將是你在這個世界上獨一無二的標誌。」
「你缺的，只是一個能放大你的優勢的故事——
—一個為你量身定製的劇本。」
施瓦辛格還沒反應過來，秦漢直接將腦海中那部影史上最偉大的科幻動作神作揭開了一角：「打個比方，假如我讓你去演一個殺手—不是人類，而是一個冷血的機器人！」
「面無表情，唯一的行動準則，就是對著目標不斷的開槍、再開槍！」
「無論被打倒多少次，都能在烈焰中站起來，繼續執行指令！」
「你代表的不是英雄，而是令人絕望的、絕對的毀滅性力量！」
施瓦辛格的腦海中，順著秦漢的描繪，開始構思每一幀畫面：
沒有表情？沒有情緒？冷血的殺戮機器？
這不僅完美掩蓋了他面部肌肉僵硬的缺點，甚至連他那生硬機械的奧地利口音，在這個設定下，都會變成一種極具壓迫感的機械音！
熱血在他的血管里瘋狂涌動，巨大的胸肌因為極度興奮而劇烈起伏。
「秦先生————漢氏影業————真的會拍這樣一部電影？」
「漢氏影業從不向任何人許下空頭支票。」
秦漢靠在椅背上，給出了自己的承諾：「等時機成熟，我會弄到這個劇本，除了你，沒有任何人有資格來主演。」
至於現在？
詹姆斯卡梅隆還不知道在美國的哪個角落開卡車呢。
拍攝需要的電腦技術也還遠遠沒有成熟，這一切的爆發，都要等到盧卡斯的《星球大戰》上映之後！
看了這部神作的詹姆斯拋棄了卡車司機的工作，正式投身電影行業，為整個好萊塢注入了一針興奮劑。
而《星球大戰》的誕生，還在等著自己把《美國風情畫》推上大熒幕呢。
看著秦漢淡定的笑容，巨大的驚喜如同海嘯般將施瓦辛格徹底淹沒。
在被所有人嘲笑了一天之後，他終於在這座城市遇到了他的伯樂。
「我發誓，只要您需要，隨時可以為您效勞！」
秦漢笑著擺了擺手，順勢將那張印著暗金色八角籠圖案的黑色信封推到了這位巨漢的面前。
「效勞談不上，我們是合作夥伴。眼下，我們倒是有一個可以加深互相了解的機會。
「」
「拿好你的VIP邀請函，等UFC開賽的那天，我希望你能坐在最前排，到時候咱們再好好談談。」
看著那張充滿暴力美學的邀請函，施瓦辛格興奮的大笑起來：「哈哈哈！秦先生，您太客氣了！能親眼看到您和李小龍先生的格鬥盛宴，是我的榮幸！」
「我會把我認識的所有健美冠軍、力量舉朋友全部帶去洛杉磯，為您和李先生包下整個應援看台！」
外百老匯，四十二街邊緣的一條無名暗巷。
這裡沒有霓虹燈的眷顧，常年不見陽光，瀰漫著一股刺鼻的尿騷味。
「該死的！我說了多少遍，這個貝殼的顏色不對！它是粉色，帶著珠光的粉色！」
一陣暴躁的咆哮聲，穿透了一扇滿是塗鴉的木門，在狹窄的巷子裡迴蕩著。
秦漢跟在艾倫·曼肯的身後，皮鞋踩在滿是積水的地面上，就像是一位誤入了貧民窟的歐洲貴族。
艾倫也換上了秦漢資助他購買的那套新西裝，雖然領帶打得有些歪斜，但整個人的氣質明顯不一樣了。
他推開那扇虛掩的木門，帶著秦漢走進了這間兒童劇院的後台。
後台的空間極其狹小，地上堆滿了粗製濫造的紙板樹木、大頭娃娃。
在雜亂的道具堆中央，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男人，正揮舞著手裡一個紙糊的貝殼，對著兩個被嚇得瑟瑟發抖的劇務瘋狂輸出。
「霍華德！」艾倫·曼肯深吸了一口氣，大聲喊道。
暴躁的男人猛地回過頭，當他看到煥然一新的老朋友時，先是一愣，隨即立刻將目光投向了站在艾倫身後的秦漢身上。
「艾倫，這就是你昨天晚上在電話里跟我說的那個————好萊塢大人物？」
他將手裡的貝殼隨手扔在道具箱上，雙手抱在胸前，眼神非常防備。
「沒錯！霍華德，你絕對不敢相信！」艾倫激動得聲音都在顫抖，他快步走上前，試圖將這份狂喜傳遞給自己的摯友：「迪士尼！是華特迪士尼的全資A級大製作！秦先生點名要我們兩個來負責所有的配樂和填詞！甚至————甚至連主題曲都是請埃爾維斯·普雷斯利來唱！」
兩個劇務像是看白痴一樣看著艾倫·曼肯，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喘。
霍華德·阿什曼既沒有尖叫，也沒有歡呼，厚重的鏡片後那雙眼睛微微眯起，上上下下地打量著秦漢。
一聲充滿嘲弄的冷笑從他的鼻腔里擠了出來。
「艾倫，我一直以為你只是在音樂上比較固執，沒想到你的腦子也被劣質威士忌泡壞了。」
他繞過地上的雜物，走到秦漢面前，抬起下巴，眼神中滿是戲謔與防備。
「迪士尼的星探？來這種老鼠屎比灰塵還多的地下室找人？」
他伸出一根手指，毫不客氣地指著秦漢身上那件質地精良的風衣，語氣刻薄到了極點：「這位先生，你這身行頭租一天要多少錢？如果你是來騙投資的，那你來錯地方了。
這裡連一個美分都沒有，我們每天靠著啃硬邦邦的隔夜熱狗度日。」
「天上不會掉餡餅，這個道理我在十二歲的時候就在布魯克林的街頭學會了。現在，帶著你的好萊塢明星夢，從這扇門滾出去！」
面對這連珠炮般的嘲諷，艾倫·曼肯急得滿頭大汗，拼命地想要上前解釋。
秦漢抬起右手，攔住了艾倫。
他不僅沒有因為霍華德的無禮而感到憤怒，反而浮現出一絲讚賞。
沒有急於自證身份，他徑直走到一張靠牆的摺疊鐵椅旁坐了下去：「你的警惕性很好，霍華德先生。」
「在紐約的街頭，保持這種像野獸一樣的防備心，是生存的必要條件。」
「但有一點你得明白。在這個世界上，騙子可以冒充華爾街的銀行家，可以冒充華盛頓的政客。」
「但絕對沒有人，敢在美利堅的土地上，打著華特·迪士尼」的旗號去簽商業合同「」
。
「迪士尼的法務部，是一群聞著血腥味就會發瘋的鯊魚。敢拿他們的商標招搖撞騙，一定會被送進監獄，一直蹲到下個世紀。」
霍華德的眼皮不受控制地跳動了一下。
他雖然是個底層的創作者，但也深知迪士尼法務部在業界的兇殘名聲。
眼前這個亞裔青年的氣場，絕不是一個在街頭混飯吃的騙子能裝出來的。
即便如此，他依然緊緊抿著嘴唇，死死地維持著自己的防線，不肯輕易低頭。
秦漢懶得再費唇舌去進行無意義的辯論，對付這種聰明且多疑的天才，最有效的方式，就是用事實證明自己說的話。
他走到了劇務台邊，那裡有一台沾滿灰塵的老式撥盤電話。
伴隨著「嘩啦、嘩啦」轉動的聲音，電話被接通了。
「是我，秦。」
隨後，他將話筒遞到兩人面前，裡面傳來一道充滿磁性的南方口音：「嘿，秦，我的老朋友！上帝啊，我剛回到夏威夷。」
那是埃爾維斯·普雷斯利的聲音。
全美國的人，都不可能錯認這個聲音。
電話那頭的貓王似乎心情極佳，背景音里甚至還能聽到海浪拍打沙灘的聲音。
「你什麼時候把那個海底故事的樂譜寄給我？我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潤嗓子了。
「我的小麗莎每天都在問我，那個有著紅頭髮的漂亮美人魚到底長什麼樣子？」
霍華德·阿什曼徹底石化了。
那張原本因為憤怒而漲紅的臉，瞬間變得煞白，呆呆地張著嘴巴，厚重的黑框眼鏡順著鼻樑向下滑落了半寸也毫無察覺。
旁邊的艾倫·曼肯更是用雙手捂住了自己的臉，直接跌坐在了身後的道具箱上。
貓王！真的是貓王！
而且聽語氣，這位音樂之王和面前的年輕人，明顯是非常要好的朋友！
秦漢對著聽筒輕笑了一聲：「埃爾維斯，我正在紐約為你挑選最頂級的詞曲作者，譜子很快就會送到你的床頭。代我向麗莎問好。」
掛斷電話，秦漢轉過身，將雙手重新插迴風衣的口袋裡，看著對面這兩個已經完全喪失語言能力的「天才」。
「現在，霍華德先生。」他微微歪著頭，眼底帶著一抹笑意：「我們能坐下來，認真談談關於這個天上掉下來的餡餅了嗎？
霍華德·阿什曼的態度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防備的態度消失得無影無蹤，眼底深處醞釀著如同火山即將噴發一般的狂熱。
他趕走那兩個礙事的劇務，胡亂地用衣袖將一張稍乾淨點的桌子擦了又擦，將秦漢拉到了桌前。
「秦————秦先生。上帝啊，請原諒我剛才的粗魯。」他的聲音有些發乾，用力地吞咽著唾沫，「您剛才在電話里提到的————海底故事？」
「昨天，我已經和艾倫大致聊了聊，這個劇本的名字叫《小美人魚》。
「6
「忘掉那些只會坐在城堡里唱歌、等著王子騎著白馬來拯救的柔弱公主吧。那套東西在如今的美國已經行不通了。」
「我們的主角，愛麗兒，是一個嚮往人類世界、充滿了青春期叛逆的紅髮人魚少女。
「」
「她不滿足於被父親禁錮在海洋的牢籠，為了追求未知的世界，用自己最珍貴的聲音去和魔鬼做交易。」
霍華德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反抗父權！青春期叛逆！這是敲開當代美國年輕人的心靈密碼！
秦漢的描述還在繼續，每一個字都像是為他量身定製的：「僅僅有叛逆是不夠的。我們需要最頂級的流行樂元素來包裝這個童話。」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內，秦漢將小美人魚的故事從頭到尾給兩人複述了一遍，將每個角色的特點解釋的一清二楚。
「流行樂、百老匯歌舞、叛逆的精神、再加上迪士尼最頂級的動畫技術。」秦漢直視著霍華德那雙已經開始燃燒的眼睛：「這就是我們即將創作的故事。」
天才之間的共鳴是極其可怕的。
霍華德·阿什曼渾身顫抖起來。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一支鉛筆，猛地抬起頭，聲嘶力竭地喊道：「這絕對是一場摧枯拉朽的盛宴！」
「秦先生，您————真是天才！把百老匯的靈魂樂和雷鬼搬進迪士尼的動畫裡？這會撕碎所有人的刻板印象，讓全美國的觀眾在電影院裡瘋狂地扭動屁股！」
站在一旁的艾倫·曼肯也已經激動得不能自已，手指在空氣中下意識的彈奏著。
看著這兩個被徹底點燃的音樂瘋子，秦漢極其滿意地站直了身體：「我就是那個給你們提供彈藥的人。」
「給你們三天時間，處理好這邊的爛攤子。把該退的房租退掉，把那些毫無意義的木偶劇拋到腦後。」
「等我處理完紐約的所有事，就跟我一起飛回洛杉磯。」
「準備好，先生們。迎接屬於你們的時代吧。
夜幕降臨，曼哈頓的華燈初上。
洛克菲勒中心頂層，著名的「彩虹屋」旋轉餐廳內，流淌著舒緩的薩克斯爵士樂。
這裡與四十二街的地下室，完全是兩個截然不同的平行世界。
阿諾德·施瓦辛格坐在臨窗的卡座里，顯得略微有些侷促。
他刻意穿上了自己最大號的一套黑色西裝，但因為那一身壯碩的肌肉，依然顯得非常緊繃。
雖然在健美界，他是不可一世的王者，但坐在這家非富即貴的高級餐廳里，面對這個最近風頭正盛的年輕華人，還是讓他有些緊張。
侍應生推著銀色的餐車，將兩份散發著濃烈迷迭香氣息的戰斧牛排擺放在兩人面前。
「這是全紐約最好的乾式熟成戰斧，阿諾德。我覺得，你應該最喜歡這種食物。」
「為我們在紐約的相遇，乾杯。」
——
施瓦辛格舉起酒杯，高檔紅酒的醇厚口感，以及秦漢的尊重，終於讓這位猛男緊繃的神經慢慢放鬆了下來。
他放下了手中的刀叉，看著窗外第五大道上宛如星河般的車流，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秦先生，好萊塢的人都以為我是個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蠢貨，以為我是為了混口飯吃才去接那些爛片。」
他自嘲地苦笑了一聲，搖了搖頭：「其實，我根本不缺錢。」
「我剛來美國的時候，就和朋友一起成立了磚瓦建築公司，借著洛杉磯大地震後的重建撈到了第一桶金。」
「之後，我用那些錢去投資房地產，去搞健美器材的郵購業務。銀行帳戶里的數字，早就足夠我舒舒服服地過完下半輩子了。」
他轉過頭，極其認真地看著秦漢。
「我站到攝像機前面，純粹是因為我愛電影。我渴望在大銀幕上留下屬於自己的印記「」
C
「可是————」
「在那些導演眼裡，我的口音就是最大的笑話，除了對著鏡頭傻笑秀肌肉，其他什麼也做不了。
「，施瓦辛格的處境，秦漢自然非常了解。
「阿諾德，停止這種毫無意義的自怨自艾。你的口音不需要改，那將是你在這個世界上獨一無二的標誌。」
「你缺的，只是一個能放大你的優勢的故事——
—一個為你量身定製的劇本。」
施瓦辛格還沒反應過來，秦漢直接將腦海中那部影史上最偉大的科幻動作神作揭開了一角：「打個比方，假如我讓你去演一個殺手—不是人類，而是一個冷血的機器人！」
「面無表情，唯一的行動準則，就是對著目標不斷的開槍、再開槍！」
「無論被打倒多少次，都能在烈焰中站起來，繼續執行指令！」
「你代表的不是英雄，而是令人絕望的、絕對的毀滅性力量！」
施瓦辛格的腦海中，順著秦漢的描繪，開始構思每一幀畫面：
沒有表情？沒有情緒？冷血的殺戮機器？
這不僅完美掩蓋了他面部肌肉僵硬的缺點，甚至連他那生硬機械的奧地利口音，在這個設定下，都會變成一種極具壓迫感的機械音！
熱血在他的血管里瘋狂涌動，巨大的胸肌因為極度興奮而劇烈起伏。
「秦先生————漢氏影業————真的會拍這樣一部電影？」
「漢氏影業從不向任何人許下空頭支票。」
秦漢靠在椅背上，給出了自己的承諾：「等時機成熟，我會弄到這個劇本，除了你，沒有任何人有資格來主演。」
至於現在？
詹姆斯卡梅隆還不知道在美國的哪個角落開卡車呢。
拍攝需要的電腦技術也還遠遠沒有成熟，這一切的爆發，都要等到盧卡斯的《星球大戰》上映之後！
看了這部神作的詹姆斯拋棄了卡車司機的工作，正式投身電影行業，為整個好萊塢注入了一針興奮劑。
而《星球大戰》的誕生，還在等著自己把《美國風情畫》推上大熒幕呢。
看著秦漢淡定的笑容，巨大的驚喜如同海嘯般將施瓦辛格徹底淹沒。
在被所有人嘲笑了一天之後，他終於在這座城市遇到了他的伯樂。
「我發誓，只要您需要，隨時可以為您效勞！」
秦漢笑著擺了擺手，順勢將那張印著暗金色八角籠圖案的黑色信封推到了這位巨漢的面前。
「效勞談不上，我們是合作夥伴。眼下，我們倒是有一個可以加深互相了解的機會。
「」
「拿好你的VIP邀請函，等UFC開賽的那天，我希望你能坐在最前排，到時候咱們再好好談談。」
看著那張充滿暴力美學的邀請函，施瓦辛格興奮的大笑起來：「哈哈哈！秦先生，您太客氣了！能親眼看到您和李小龍先生的格鬥盛宴，是我的榮幸！」
「我會把我認識的所有健美冠軍、力量舉朋友全部帶去洛杉磯，為您和李先生包下整個應援看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