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隔牆有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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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了王禮,薛姨媽這才想起身上的尷尬,連忙命同喜同貴預備熱水。

  「我累了,想泡一會,不必你們裡頭伺候。」

  將兩個丫鬟轟出浴房,她方栓好門,褪去一身的累贅,抬起豐腴的長腿,跨入浴桶。

  「嘩嘩……」

  隨著身子下沉,桶內半滿的熱水,頓時漫過了浴桶。

  薛姨媽將整個身子浸入熱水,萎靡的精神,也舒緩了不少,發出一聲舒服的輕吟。

  「嗯!~」

  雖然知道柴家是謀害丈夫的始作俑者,娘家也包藏禍心。

  可形勢比人強,為了救兒子,她也只能與虎謀皮。

  尋思著,柴家不過是圖謀皇商的差事,總好過為了祖上留下的產業,葬送了兒子,便宜了薛家那些旁支。

  心下打定了主意,待到水溫漸涼,方才起身,擦拭乾淨。

  臨走前,拿指尖拎起褻衣,一臉嫌棄的扔進浴桶,方離開浴房。

  回到屋內,命人叫來管事媳婦,吩咐廚房預備了明晚的酒菜。

  原想著,按照王禮的建議,找身合適的穿搭,可倚著床頭,卻困意上涌,再也興不起起身的念頭,乾脆往枕頭上一歪,沉沉睡去。

  翌日,天光大亮。

  薛姨媽才悠悠轉醒。

  瞥了眼窗戶,連忙驚坐而起。

  一面詢問酒菜的準備情況,一面吩咐同喜同貴,翻找合適的衣物。

  席面倒是不需要她操心,可穿搭卻費了好一番功夫。

  因兒女雙全,家中富足,她衣物大多顏色鮮艷,直到午錯,才堪堪翻出一套白底藍邊的,素雅衣裙。

  只是,這套衣裙雖足夠素淨,卻是剛出嫁時候的衣物,生過兩個孩子的她,如今穿起來,顯得過於貼身。

  原本,薛姨媽還有些難情,可一時間也沒有更好的選擇,也只得勉為其難。

  待插上一根白色的珠釵,又化了個淡雅的素妝,方感覺到腹中飢餓。

  想著離晚飯不遠,只吩咐丫鬟取了些點心,稍微墊了墊,便開始坐立不安的等待。

  隨著黃昏臨近,卻遲遲不見王禮、柴冠前來,薛姨媽內心愈發焦躁。

  再也坐不住的她,仿佛熱鍋上的螞蟻,在堂屋來回踱步。

  因衣服過於貼身,襟口被盤扣,勒得她有些氣悶。

  此時,剛入秋不久,天氣還有些燥熱,她本就體豐怯熱,一旦運動起來,不免生出幾分汗津津的粘膩。

  內外煎熬,薛姨媽也顧不得許多,乾脆一抬手,扯開了襟口,讓呼吸順暢些。

  又在屋內轉了一刻鐘,眼見著天色已經暗下來,正當她以為出了什麼岔子,終於聽到外頭傳來稟報:「太太,禮大爺和柴公子來了。」

  「快!快命人上菜!」

  薛姨媽聞言,大喜過望,也忘了再將扣子扣上,趕忙快步迎了出去。

  院門前,正看見王禮引著柴冠走了進來,她連忙雙手交握,抬臂下蹲,深深一禮:「柴大爺屈尊降貴,有失遠迎!」

  她記得王禮的叮囑,姿態放的很低。

  本就貼身的衣裙,頓時將豐腴的身段,彰顯的淋漓盡致,看得柴冠眼前一亮。

  尤其,對她襟口半敞,白皙之下,隱約露出的抹胸花邊,更是滿意。

  點了點頭道:「夫人客氣,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不如進屋詳談。」

  「對對對!」薛姨媽連忙做了個請的姿勢。

  柴冠卻故作矜持道:「在下可不敢喧賓奪主,夫人請,王兄請!」

  他故作矜持的拉下一個身位,讓薛姨媽和王禮先行,自己跟在二人身後,眼中多了幾分玩味。

  待步入偏廳,他搶先開口道:「忙了一天,午飯都沒顧得上,夫人若不見怪,不如咱們酒足飯飽再談,如何?」

  嘴上雖是在徵求意見,卻不等薛姨媽開口招呼,徑直來到桌前,大馬金刀的落了座。

  「噯!」薛姨媽自然不敢違拗,連忙陪笑道,「合該如此。」

  柴冠倒也不心急,真就慢條斯理地用起餐來,絕口不提薛蟠。


  只是偶爾與頻頻敬酒的薛姨媽碰上一杯,並時不時的給王禮一個眼色,示意他往薛姨媽杯中添酒。

  ……

  後院,寶釵閨房。

  鶯兒娘快步進屋:「姑娘,看清楚了,禮大爺領著柴公子,去了太太院子。」

  「怎麼會是他?!」

  一直關注著母親一舉一動的她,昨晚便收到了薛姨媽準備酒菜,似乎要招待什麼人。

  只是,原以為母親對娘家還未死心,試圖通過王禮,找關係搭救哥哥。

  沒成想,請的居然是柴冠,這個謀害父親的元兇。

  不料,鶯兒娘頓了頓,又補充道:「太太院裡的幾個管事媳婦,還把院裡的人,都帶去廚房喝酒了。」

  「什麼?!」薛寶釵倏然起身,對鶯兒母女道,「走!陪我去看看!」

  一種不好的念頭,瞬間湧上心頭,她再也不復往日的淡定。

  原本,她還抱有一絲希望,會不會消息有誤,可來到薛姨媽的院門前,發現院中果然空無一人,心也沉到了谷底。

  衝進院中,瞅見偏廳還亮著燈,她連忙加快了腳步,可走到一半,卻又忽然停住。

  沖鶯兒母女道:「你們兩個找個地方躲好,盯著院門,若發現有人進來,能攔就攔,攔不住也務必出聲示警。」

  雖然內心有所懷疑,但她還是難以相信,母親會與外人串通,謀害親夫,甚至不顧哥哥的死活。

  另外,以防萬一,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她這邊剛繞至屋後,貓著腰,來到窗下,卻聽屋內傳來王禮的聲音:「我喝的多了,頭有些暈,出去吹吹風,正事你們談,就不參與了,姑母跟柴兄慢慢談。」

  「這……」

  薛姨媽聞言,不禁有些為難,卻又擔心說出避嫌的話,會引得柴冠不悅,只得硬著頭皮道,「那禮哥兒,就在屋外轉轉,可千萬別走遠了。」

  王禮滿口答應,出了屋,還不忘把門帶上。

  接著,頭也不回的直接離開了院子。

  他一早就想好了,眼不見為淨,並給自己找一個不在場證明,以免自家姑母事後抹不開面子。

  出了院子,徑直來到薛蟠房前,找來下人,聲稱要去薛蟠屋裡,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麼可能脫罪的證明。

  而他一走,偏廳頓時陷入了沉默。

  柴冠抱著貓捉耗子的心態,倒是頗為沉得住氣。

  薛姨媽卻心急如焚,哪裡還按捺得住?

  咽了口唾沫,訕笑道:「還請柴大爺高……」

  原想說高抬貴手,又擔心觸怒對方,及時改口道:「看在禮哥兒他爹的面子上,救一救文龍。」

  她沒敢托大,談什麼王禮的面子,而是直接抬出王子騰。

  只這一句,就讓窗外的薛寶釵鬆了口氣,至少,最擔心的事情並未發生。

  可接下來的話,卻讓她心頭一沉。

  只聽柴冠不疾不徐道:「柴某也同情府上的遭遇,只是,事關人命,非親非故,柴某怎好交淺言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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