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突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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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麼來了?莫不是出了什麼大事?」

  「薛老爺快不行了,薛家亂了套,那位薛老爺一個勁的催問您什麼時候回去,韓青擔心您回去以後,沒機會說話,特傳信給刁叔,讓我來江上守著。」

  「莫非解藥有問題?」

  「不是!韓青回去的時候,薛老爺已經不行了,多虧了那解藥暫時吊著……」

  「怎麼回事?」時飛聽得愈發糊塗。

  「咱們前腳剛走,後腳府衙便傳來消息,說是薛家二爺遭遇強盜被殺,薛老爺聽聞弟弟遇害,吐了好些血,已經快不成了。

  韓青回去前,薛家公子又被官府抓了,說是打死了人,薛老爺當時便直接昏死過去……」

  「打死人?」

  對於薛家二爺的事情,時飛並不意外,可薛蟠打死人,莫非是因為香菱?

  還是說,也是柴家和王家的手筆?

  「是啊!具體什麼情況,韓青也不清楚,只知道是一女賣兩家,對方上門要人,被打了一頓,回去不久便死了。」

  時飛心下暗道,多半是香菱沒錯了。

  卻聽沈從接著又道:「這還不是最要緊的,關鍵是那薛公子買人,說是孝敬你的,買回來就送進了你屋裡,偏偏那姑娘還是你屋裡那位,曾經主家多年前被拐走的小姐。

  如今,薛老爺不肯咽氣,一個勁的追問你什麼時候回去,也不知是不是要找咱們的麻煩……」

  「孝敬我?」時飛頓時一腦門子官司。

  天地良心,他絕對沒有跟薛蟠表達過這方面的意思。

  雖然,聽說香菱一買回來,便被送進自己屋裡,他多少有些欣慰。

  只是,薛老爺為何不肯咽氣,巴巴的等自己回去?

  莫非想讓自己頂缸?

  畢竟,沈從也說了,人買回來就送到了自己屋裡,薛蟠只是奉師命行事。

  不是時飛認為那位薛老爺忘恩負義,而是從護送回來,所表現的態度,讓他不得不有此疑慮。

  想到這,時飛連忙追問道,「薛家也知道這層關係了?」

  「那倒沒有,薛家也沒顧得上這些。這是您屋裡那位,找韓青追問您什麼時候回去時說的。」

  時飛聞言,陷入沉思。

  沈從見狀提議道:「要不,等人死了,再回去?」

  時飛搖了搖頭:「儘快趕回去,你現在就走,回去以後記得派人盯著薛家,我會讓韓青每日去門口留暗號,一旦沒有發現暗號,就去鹽司衙門找林大人。」

  他確實沒有按照賈雨村的計劃,去林府任教,可時間也對不上。

  即便書中掐頭去尾,四捨五入,林黛玉最早也要今年冬天才會進京。

  雖然很可能是案發以後,互相扯皮,懸而不決,等到賈雨村上任,才予以結案。

  但這個時間點太過巧合,時飛不得不懷疑,這是柴、王兩家計劃中的一環。

  擔心回去晚了,柴、王兩家收到亂流寨被毀,林柏被救的消息。

  而薛家為了保全薛蟠,把自己推出去。

  加上香菱被買回來以後,被送去自己屋裡,嬌杏又不清楚其中的利害,萬一被套取了不利的口供。

  即便薛蟠打死人的時候,他不在金陵,也未必不會落下個指使的罪名。

  若非機緣巧合,搭上林如海這條線,他都猶豫要不要再回薛家。

  現如今,卻還想爭取一下。

  畢竟,林如海跟柴家結下這麼大的梁子,若真的有柴家栽贓嫁禍的證據,他不可能不抓住機會窮追猛打。

  沈從領命離開,時飛命人加速航行,傍晚便抵達金陵。

  「快!快去通知老爺,先生回來了!」

  剛走進薛家大門,門房便忙不迭的喊了一嗓子,道:「老爺吩咐,先生回來,立即請您過去。」

  時飛點了點頭,將手中的行囊交給與門房攀談的韓青,並遞給他一個安心的眼神,道:「告訴姨娘,我回來了。」

  隨後,方跟著下人,直奔後院。

  屋內。

  幾個有年紀的下人,垂首侍立。


  薛姨媽和寶釵母女,正半蹲半跪的趴在床頭,抹著眼淚,低聲啜泣。

  時飛邁步來到床前,明知故問道:「這是怎麼回事?那解藥雖不能根治,卻也不該……」

  躺在床上的薛老爺,聽見時飛的聲音,迴光返照似的掙扎著坐起,虛弱道:「別……別說這些沒用的了,跟解藥沒關係……」

  「我審問了亂流寨的匪首,他們是受……」

  說到這,時飛故意打住話頭,看向屋內的下人。

  他並不知道,薛家早已懷疑柴家,試圖通過薛父的反應,判斷柴家是否與之有過接觸。

  沒成想,薛父卻搖了搖頭道:「沒事,他們都是家裡幾輩子的老人,先生但說無妨。」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時飛總覺得他在幾輩子三個字上,語氣略重一些。

  他瞥了眼趴在床頭的薛姨媽一眼,面露疑惑道:「不知府上與揚州柴家有何仇怨?」

  「仇怨?」薛父悠悠道,「能有什麼仇怨?不過是擋了人的財路罷了。」

  見他對柴家並不意外,時飛繼續道:「他們恐怕根本沒打算放過薛公,這才在兵刃上抹了無解之毒。」

  既然對柴家並不意外,顯然已經有過接觸,雖說無從判斷,薛家是否有意推自己出去保全薛蟠,但用一用離間計也沒有壞處。

  薛父聞言,饒有深意的喃喃自語了一句:「是啊!他們根本就沒打算放過薛家!」

  「老爺!~」薛姨媽抽泣了一聲,低下頭。

  時飛見狀,頓覺有戲,連忙道:「此次雖沒能拿到根除的解藥,卻有意外收穫。柴家不但對薛公下手,還綁了巡鹽御史林大人的侄子林柏,我此去揚州,就是秘密護送林公子去鹽司衙門,好讓他,將柴家的惡行告知林公。」

  如果薛家跟柴家已經達成了交易,那自己救下林柏,也就不是什麼秘密了。

  倒不如把林如海與柴家的仇怨挑明,讓薛家重新權衡利弊。

  「好!好啊!」

  薛父明顯精神一振,原本黯淡的雙眼,竟閃爍著別樣的光彩,語氣誠懇道:「先生以德報怨,不計前嫌,如此為薛家著想,薛某慚愧!」

  他說著,抬起手,遙遙抓向時飛。

  時飛頓時領會了他的意圖,快步來到床邊,彎下腰,把手伸了過去。

  原想著,虛情假意一番,也就應付過去了,沒成想,薛父卻拍了拍床沿道:「招呼不周,還請先生見諒,若不嫌棄坐近些說吧!」

  說話間,他還抓著時飛的手,往身邊拽了拽。

  他本就半靠在床頭,時飛也不好太過用力,只得往床頭又挪了一步。

  趴在床頭的薛姨媽見狀,慌忙向後縮了縮,打算把位置讓開。

  不料,卻被薛父的另一隻手,一把抓住道:「夫人也坐下說話吧!」

  薛寶釵見狀,連忙把位置讓開,起身侍立床頭。

  床頭的位置本就有限,雖說二人都側著身,可都不是身材矮小之人,雖不至於緊挨在一起,卻也少不得摩肩接踵,膝蓋抵促,場面多少有些旖旎。

  時飛不禁心生警惕,輕咳一聲,避嫌的扭著身子,將腿稍稍挪開了些許。

  不成想,薛父卻忽的將二人的手,猛地合在一處,意味深長的喟嘆一聲:「我時日無多,文龍就只能指望你們了!」

  他一邊說,一邊將時飛和薛姨媽的手心相抵,有些拘促的摩挲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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