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林如海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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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時飛跟著下人去客房安頓,林如海沉吟良久,方叫來兩個管事,遞過兩張名帖,吩咐道:「你們拿著我的帖子,快馬加鞭,去金陵吏部和如州府衙,打聽前任知府賈化,被罷官的始末。」

  管事拿著名帖,領命離開。

  林如海重新回到椅子上閉目沉思。

  約莫又過了小半個時辰,方聽外頭傳來下人稟報:「老爺,柏大爺和賈先生的隨從都接回來了。」

  林如海眼也不睜,只吩咐一聲:「把人送去客房安頓,讓柏哥兒進來回話。」

  「是!」

  少頃,林柏在祖母的攙扶下,顫顫巍巍的走了前廳,跪地道:「侄……侄兒拜見叔父!」

  林如海這才緩緩睜開眼,看向林柏,沉聲道:「把你如何被抓,對方如何威逼,讓你做什麼,還有獲救的經過,事無巨細講一遍。」

  說到這,他語氣又加重了幾分,一字一頓道:「記住!不可有絲毫遺漏,隱瞞!」

  那老婆子見狀,連忙道:「如海啊!柏哥兒受了驚嚇,要不,等他……」

  話還未說完,便被林如海打斷道:「嬸子還是幫忙看看茶几上的幾瓶藥,看看哪一瓶是你用過的!」

  「誒誒!」老婆子不敢再說,連忙低頭去看那幾個瓶子。

  林柏見祖母不吱聲,連忙講述起了被綁的經過。

  林如海聽得很仔細,時不時還會追問兩句,待聽到時飛盤問林柏身份,以及寫信下毒時,方重重的嘆了口氣。

  他讓侄子交代經過,一方面,是想看看,能不能找出柴家參與的實證。

  另一方面,也是想確定時飛對下毒一事知道多少,雖然從此前的對話,已有猜測,但終究還是抱有一絲希望。

  聽完林柏的講述,林如海無奈的擺了擺手:「行了,我這就派人送你和嬸子回蘇州老家。」

  說罷,方起身來到老太婆身邊。

  老婆子連忙將早已辨認好的毒藥遞上道:「就……就是這瓶。」

  林如海點了點頭,抓起茶几上對應的解藥,遲疑了一下,方又接過毒藥,沖屋外道:「來人,把這幾瓶送去客房。」

  隨即,又語重心長道:「幸而此次沒釀成大禍,嬸子若是為了柏哥兒好,以後還請看緊些,讓他在家裡好生讀書,切不可讓他再去賭場、青樓之類的是非之地,招搖過市。」

  說罷,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前廳,直奔後院一所僻靜的院落。

  ……

  「老爺!~」

  半臥在床上的賈敏,看見林如海推門進來,掙扎著想要起身。

  卻被林如海快步上前,一把按住肩頭:「夫人身子虛弱,就別講究這些虛禮了。」

  說著,他掏出藥瓶,拔開塞子,倒出一粒藥丸,道:「來,快把解藥服下。」

  「解藥?」

  賈敏聞言一滯,宛如薄胎白瓷般的臉龐,閃過一抹異樣的紅暈,仿佛精美的白瓷上鍍了一層紅釉。

  看到林如海遞過的藥丸,她又面露緊張,聲音顫抖道:「老爺怎能如此糊塗,為了妾身,竟甘願授人以柄?」

  「怎麼可能?」林如海一臉凜然,矢口否認道,「我奉命整頓鹽務,豈能被他們所脅迫?」

  「呃……」賈敏臉色一僵,眼中的失落一閃而逝,語帶凝滯道,「那……這是……」

  雖然不願為了自己,讓全家受制於人,但聽到這個冰冷的回答,心裡多少有些難受。

  「說來也是他們作惡多端……」

  林如海絲毫沒有注意到賈敏的表情,將薛老爺遇險中毒,時飛受薛家所託的經過,簡單講述一遍,方再度遞過解藥,笑道:「這下夫人該放心了吧?」

  「嗯!~」賈敏低下頭,應了一聲,接過解藥,緩緩送入口中。

  待將解藥咽下,卻聽林如海重重的嘆了口氣。

  賈敏眨了眨眼,疑惑道:「既然妾身已服下解藥,柏哥兒也救出來了,老爺何故長吁短嘆?」

  「唉!家醜不可外揚啊!」

  林如海搖了搖頭道:「夫人也知道,我父母早亡,嬸子待我不薄,雖犯了糊塗,可為柏哥兒的前程和林家聲譽考慮,只能委屈夫人,別跟她一般計較。


  我已打發她帶著柏哥兒回蘇州老家,以後也不會再讓她上門。

  岳母那邊,就別讓她老人家擔心了……」

  「老爺放心,妾身省得。」

  「唉!都是我不好,連累你跟著受苦。」

  聽著林如海的安慰,賈敏的心,卻沉到了谷底。

  雖然也能理解林如海的苦衷,可如此輕描淡寫,恐怕就算自己真的毒發,恐怕也會儘量遮掩吧?

  想到這,她驀然抬起頭,道:「那位送藥的賈先生,可還在府里?妾身想當面致謝。」

  「暫時還是別去了吧!」

  「他救了妾身性命,又是妾身本家,當面致謝難道有什麼不妥?」

  「我正為這事發愁呢!」

  林如海沉吟道:「柏哥兒獲救之時,架不住盤問,將嬸子下毒一事,也告訴了他,這等家醜被外人得知,我心裡終究不踏實……」

  賈敏蹙眉道:「莫不是他要挾老爺?」

  「他雖沒有以此要挾,但也不是不求回報……」

  林如海將時飛被罷官,以及此前的話重複了一遍。

  賈敏聽罷,卻不以為然道:「朝堂之上,起起落落本就常有的事,當初既然沒被剝奪他的功名,顯然事情不大,如今時過境遷,老爺答應了又有何妨?」

  林如海搖了搖頭道:「這件事,我亦有耳聞,當時,給王振送禮的不在少數,原不算什麼大事,可去年才出了個金刀案,風聲鶴唳,若舉薦他復起,萬一被攀咬與太上皇……」

  土木堡之變後,朱祁鈺在孫太后和大臣的擁立下,登上皇位。

  冊立堡宗的兒子朱見深為太子,並遙尊堡宗為太上皇。

  堡宗北狩歸來,一直被幽禁在南宮,景泰三年,坐穩皇位的朱祁鈺,想改立自己的兒子朱見濟為太子。

  為此,廢掉了原配的汪皇后,改立朱見濟的生母杭氏為後。

  也不知是對朱祁鈺廢立不滿,亦或是機緣巧合,堡宗將貼身的金刀賜給了看守南宮的太監阮浪,其後又被轉送給了王瑤。

  朱祁鈺懷疑堡宗不滿自己改立太子,在籠絡人心,意圖復辟。

  雖並無實證,但王瑤還是被處以凌遲,阮浪死於獄中。

  林如海的擔心並非毫無道理,他整頓鹽務,本就得罪了不少人。

  從柴家指使人下毒來看,對方已然無所不用極其。

  未必不會被政敵,扣上一個莫須有的罪名。

  賈敏卻誤以為林如海擔心影響仕途,在暗示自己。

  於是,不假思索道:「老爺若不方便出面,就讓妾身求老太太,讓我兩個哥哥出面吧!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他救了妾身性命,合該由妾身出面報答。」

  林如海聞言,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閃過一抹愧色,嘆道:「為夫並不是這個意思,朝廷的事,你不懂,我已經差人去打聽他的品性,等有了消息,再做決定不遲。

  你身子還未恢復,莫要胡思亂想,我就不打擾你休息了,好生休養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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