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循循善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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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何不妥?」

  「還請先生賜教!」

  父女二人幾乎同時開口。

  時飛清了清嗓子,不答反問道:「府上既然托我打聽亂流寨的位置,想必他們並未上門吧?」

  薛寶釵聞言,若有所思。

  薛父不禁啞然。

  亂流寨不是沒有登門,而是通過王禮和柴冠從中傳話。

  只是,其中的隱情,不便告訴時飛,這會子聽他問起,也只能硬著頭皮道:「是!先生所言不差。」

  「他們既然提前開設黑店,想必對薛公的身份和路線,早已一清二楚,兵刃又預先淬了毒,卻並不登門,敲詐財物,顯然不是單純的打劫……」

  說到這,時飛頓了頓,一字一頓道:「既然如此,那府上憑什麼認為,他們能夠交出解藥?」

  「那……先生的意思是?」

  「對方很可能不是圖財,而是害命!」

  從薛家的表現,不難看出,他們對王子騰,或者說王家有所懷疑。

  雖然,時飛不便將亂流寨與王子騰勾結的猜測,告訴對方,卻不妨礙他循循善誘,引導他們將二者聯繫起來。

  另外,只有自己得出的結論,才會深信不疑。

  「不如仔細想想,府上有沒有仇家,生意上得罪過什麼人沒有,亦或是擋了誰的道?」

  時飛頓了頓,給足了思考空間,方緊盯著薛父的臉,繼續道:「薛公與亂流寨的匪首素未謀面,想必不至於有什麼深仇大恨。若不弄清楚幕後之人的身份,萬一他們忌憚對方,不敢交出解藥,再想安排後手,可就為時已晚了!」

  聽他這麼一說,薛父臉上頓時青一陣,白一陣。

  薛寶釵卻敏銳的把握到他話里的玄機,猛然抬起頭,道:「先生可有萬全之策?」

  「萬全之策談不上,不過是多準備一個後手,聊勝於無罷了。」

  「什麼後手?」薛父連忙追問。

  「軟的不行,自然只能來硬的!咱們又不是剿匪,不需要一網打盡,亂流寨不足百人,倘若人手足夠,未必不能攻進寨子,抓住一兩個匪首,拿回解藥!」

  「可賊人兇悍,家裡這些……」

  「且不說,他們敢不敢以命相搏,如今,幕後之人的身份尚未知曉,萬一府上調集下人,只怕還會打草驚蛇。

  另外,寨子在太湖之中,需要精通水性,府上這些下人、夥計恐怕難以勝任!」

  「那先生的意思是?」

  「實不相瞞,我那幾個隨從,原是閩、浙沿海的漁民,倒是可以讓他們回去一趟,招募些身手不錯,熟悉水性,知根知底之人。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那些漁民常年在海上討生活,生活不易,只要捨得花錢,定然願意賣命!」

  薛父聞言,不禁想起客棧前,韓青等人從時飛身後竄出時,怒目圓睜的模樣。

  「有幾成把握?」

  時飛假意思索了片刻,方嘆了口氣道:「唉!若攻其不備,乘夜偷襲,不說十拿九穩,至少也有七八成。只是,一旦與之談判,他們必然會知道寨子位置泄露,有所防備,可就不好說了。」

  「那就不談了!」

  聽完時飛的分析,薛父便覺得換回解藥的機會渺茫。

  柴家既然敢將事情交給亂流寨辦,必然有把握,他們不敢反水。

  甚至,亂流寨很可能就是柴家,掩人耳目,用來干髒活的。

  若沒有時飛所說的後手,他也只能盡人事聽天命,而今,卻不願錯過唯一的機會。

  「大概需要多少人?」

  「有個百多人便差不多了。」

  「這麼少?」

  「兵貴精而不貴多,短時間內,也招不到那麼多人,另外,人我可以讓手下幫忙招募,銀子還得府上來出。」

  「銀子好說,需要多少?」

  「每人二十兩,若是不幸身死,再給三十兩撫恤,應該差不多了。」

  時飛頓了頓,又補充道:「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就算這次取回解藥,也難保對方不會再惦記府上。

  不妨對外放出風聲,就說薛老爺遭遇劫匪,已然成了驚弓之鳥,需要招募護衛,待取回解藥,可以留下這些人,充做護衛,屆時,我再幫府上調教一二……」


  這年頭,二十兩銀子足夠一大家子,一兩年的花銷了,三十兩銀子的撫恤,也遠比士兵的要多。

  不過,跟柴冠的獅子大開口比起來,卻是九牛一毛。

  「對!還是先生考慮周到!」薛父當即道,「那我先預備五千兩,先生讓手下儘量多召些人。」

  古代,皇權不下縣,往往需要藉助宗族和民間的力量。

  類似亂流寨這樣的山賊、水匪,殺了非但無罪,反倒有功。

  時飛又與薛父商議了一陣,方拿了銀票回去。

  隔天,讓韓青等人帶上銀票,去刁叔那裡,等待後續人員抵達,再回來傳訊。

  而時飛,除了按部就班的給薛蟠上課,時不時也會被薛父請去密談。

  時間一晃,又過一個把月。

  眼見著,薛父臉上的中毒跡象愈發明顯,臉色愈發青紫。

  正當時飛擔心再等下去,會把人等沒了,韓青終於帶來了人員抵達的消息。

  ……

  薛家後院。

  聽到消息的薛父,臉上多了幾分血色。

  「謝天謝地!還得麻煩先生,儘快安排他們去……」

  「只有他們恐怕不行。」時飛搖了搖頭道,「都是些大字不識幾個的,況且,還要逼問解藥下落,還是我親自跑一趟,方為妥當。」

  薛父先是一愣,轉而欲拒還迎道:「怎……怎好叫先生犯險……」

  「受人之託忠人之事嘛!」

  時飛大義凜然道:「我畢竟讀過幾篇兵書,正有些心癢。」

  「先生大恩,沒齒難忘,薛家上下定當銘記先生恩情,日後定當竭盡全力,報答先生。」

  薛父言辭懇切,眼中滿是感激。

  聞訊而來的薛寶釵,更是跪倒在地,重重的磕了個頭,方仰著面,眸光閃爍,道:「此番若能救下父親性命,就算讓寶釵當牛做馬,為先生端茶倒水,也甘之如飴!」

  她這話當然只是嘴上說說,且不說,時飛不可能把客氣話當真。

  寶釵既然報名選秀,時飛又不是皇帝,怎麼能使喚得了?

  「姑娘不必如此,快快請起!」

  時飛一面出言阻止,一面托住寶釵,又顧此失彼似的看向薛父,搖頭道:「薛公言重了,在下既收令郎為徒,就算為了我那徒兒著想,也該盡些綿薄之力。」

  一回生,二回熟,這回寶釵沒再臉紅,而是反手抓住時飛的胳膊,順勢起身,情真意切道:「還請先生莫要以身犯險,務必多多保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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