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辛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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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父下不了床,薛姨媽和寶釵不便拋頭露面。

  加上對薛蟠有信心,以為他被薛蟠鬧得焦頭爛額,為免撞見什麼過分的舉動,根本就懶得來前院探究。

  另外,薛家雖然隱瞞了中毒一事,但進城時,卻驚動了守城的士兵,這幾天陸續有親友上門探視,厚葬喪命的忠僕,一應事務,疲於應付,更顧不上前院的時飛。

  時飛也樂得清閒,他教了薛蟠一套軍體拳,上午帶著讀一個時辰的書,餘下的時間便讓他自由發揮。

  他自己,則帶著韓青等人,在金陵城內走街串巷,熟悉地形。

  一連五、六天,將金陵城的大街小巷走了個遍。

  這天晚上,他帶著韓青等人,來到內秦淮邊,讓韓青等人在臨街的酒樓內吃飯放哨,他則獨自推開了刁叔等人所在的宅院後門。

  時飛此行一共帶了四十來號人,除了韓青六人跟他住在薛家,餘下的都在這裡。

  租下的是一個三進三出的院子,雖比不得時飛等人在薛家的條件,倒也不算擁擠。

  後院的一處靜室內,時飛將如何救下薛老爺,並護送回金陵的經過,向刁叔簡單講述了一遍,方問道:「怎麼樣了?」

  「已經按照原先的計劃,盤下了一間專賣文房四寶的松雪齋。這鋪子負責工部、兵部及內守備衙門的紙張供應,衙門裡的官員也都從店裡採買,走公帳。

  因咱們臉生,暫時讓店裡的活計,帶著一兩個去各處混個臉熟,衙門的皂吏及各府管事,也都打點好了,日常的廢紙會給留著,等咱們回收……」

  雖然時飛冒名頂替了賈雨村,但他不想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

  畢竟,按照賈雨村給林黛玉授課,通過林如海的關係重返仕途,這條路顯然走不通。

  所以,他還是決定,雙管齊下,自己冒充賈雨村,並讓刁叔按照原先的計劃行事。

  雖然,鄭和時期的寶船,是在龍江寶船廠製造,可如今束之高閣,存放在哪個衙門,時飛卻一無所知。

  弄清楚圖紙在哪,方能有的放矢。

  否則,一切都是空談。

  回收廢紙當然只是個幌子,古代雖有回收再造的技術,但受限於技術手段,再生紙往往都是劣質的紙張。

  雖然,書信往來一類的機密未必會被當做廢紙處理,但往來的公文、邸報以及一些官面上的文書,卻未必會處理的那麼乾淨。

  他又不想探究官員的隱私,只是想通過回收的紙張,獲取寶船圖紙及火器的相關信息。

  當然,現在又多了一條,了解官場的信息,以便他更好的融入賈雨村這個新身份。

  「有沒有什麼發現?」

  時飛並未詢問刁叔具體如何做事,而是單刀直入,直截了當的詢問結果。

  「你看看吧!」

  刁叔說著,掏出一大一小,兩張皺巴巴的紙,將其中一張小的往桌子上一攤。

  這是一張為戰死的平陽所正千戶洪珍,請封的奏章,許是寫的不滿意,並未寫完就被廢棄。

  大致內容是,去年冬天這位洪千戶跟倭寇在孝海遭遇,並戰死。

  因無子嗣,請旨封其弟洪瑛為溫州衛指揮同知。

  時飛正有些不解,卻聽刁叔抱怨道:「想當年,跟隨三保太監下西洋時,所到之處,番邦蠻夷無不臣服,現如今,區區倭寇也敢在咱們大明的地界上興風作浪,若三保太監在天有靈,只怕棺材板都壓不住了!」

  提及鄭和下西洋時的榮光,他捶胸頓足,長吁短嘆,頗有幾分對不肖子孫的無奈。

  時飛鄭重其事道:「刁叔莫要氣壞了身子,等咱們把寶船圖紙弄到手,打造出無敵艦隊,第一個先滅了倭國!」

  這當然不只是一句安慰,做為一個穿越而來的現代人,時飛比任何人都清楚倭寇的危害。

  若能在這個沒有人道主義的時代,讓倭寇徹底消失,可謂功在千秋,也不枉穿越一場。

  刁叔見他鄭重其事,反而勸道:「倭寇疥蘚之患,且地處偏僻,土地貧瘠,打下來也得不償失,教訓一頓也就罷了。」

  其實刁叔的態度,反應了絕大多數古人對倭國的態度。

  唐朝的白江口之戰,到明朝的壬辰倭亂,歷代王朝對倭寇的挑釁,大多都是以防守為主。


  唯有忽必烈時期,發起過兩次對倭國本土的進攻。

  只是,因為颱風,最終不了了之。

  時飛雖不同意刁叔的觀點,但也沒有與之爭辯,只盯著他手裡的另一張紙。

  這是一張多年前的邸報,也不知從哪裡翻出來的,看日期,竟然是正統十四年的。

  順著刁叔手指的方向看去,上面是幾則通報。

  還不等時飛看完,刁叔就憤然道:「昔日太宗皇帝北伐,遼東一線關礙無數,屯兵百萬,竟然被瓦剌深入腹地,簡直荒天下之大大稽。」

  朱棣成祖的廟號,是嘉靖為了將他的老子抬進太廟時改的,刁叔又不是時飛,自然不可能叫錯。

  他似乎擔心時飛不了解情況,又解釋道:「我大明朝衛所制,邊境可不只有邊軍,還有隨軍的家屬,雖比不得江南繁華,卻也並非不毛之地,怎麼可能被瓦剌偷襲,還不自知?

  且北到獨石,南到紫荊關,長達四百多里的關礙防線,居然毫無作為,全部棄關。獲罪問斬者竟然只有一人,而楊洪鎮守宣府,太上皇北狩,他非但無罪,反倒加官進爵,其中必然有鬼!」

  關於土木堡之變,後世眾說紛紜。

  時飛也抱著看熱鬧的態度,了解過一些。

  不過,穿越以後,他卻並沒有去探究真相的想法。

  一方面,舊港宣慰司距離大明本土,相隔何止千里,他就是想探究,也鞭長莫及。

  另一方面,真相對他而言並無太大意義,他又不是明粉,更無心為堡宗正名。

  他更關心如何弄到寶船圖紙和火器信息,甚至取而代之。

  不過,刁叔的情緒,他多少也要照顧一下,於是道:「興許法不責眾吧?」

  剛敷衍了一句,他忽然想到賈雨村攀附王振一事,忙又補充道:「刁叔覺得會有什麼問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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