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寶釵
「中毒？」
薛府後院，趴在床上的薛老爺，一臉呆滯，薛姨媽則驚呼出聲，連忙問道：「大夫可有辦法解毒？」
「此毒雖性子不烈，但毒性卻頗為複雜，又經傷口侵入血脈，老朽雖暫時壓住了毒性，但治標不治本，恐怕拖不了太久，除非有解藥……」
「對對對！解藥！」薛老爺聞言，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只要抓住那起子賊人，定然能搜出解藥。」
「如此，老朽就先告辭了，以後每隔兩日，會上門為薛老爺療傷，壓製毒性，只是，此毒不可久拖，長則半年，短則三月，還得儘快找到解藥。」
「是是是！有勞大夫多費心了。」
「來人！陪大夫去抓藥。」
薛姨媽吩咐一聲，待大夫出去，方愁容滿面的來到床前，強顏歡笑道：「老爺不必擔心，已經派人去府衙，命他們儘快緝拿兇徒，只要抓到人，定能尋到解藥，救治老爺。」
話音未落，只聽門口傳來少女，平靜的聲音：「想拿解藥恐怕並不容易，那些賊人犯了事，豈會等著官府去抓？」
薛姨媽聞言不禁一呆。
「寶釵！你……你都知道了？」薛老爺輕輕喚了一聲，梗著脖子看向薛姨媽，不無埋怨道，「你怎麼不瞞著些女兒？」
薛寶釵邁步進屋，搖頭道：「父親莫要埋怨母親，女兒不聾不瞎，家裡出了這麼大的事，又豈會一無所知？」
「那你哥哥……」
「呃……」薛寶釵語氣一滯，連忙道，「父親放心，哥哥這會子還沒醒，女兒剛才已經吩咐下人，不可讓他知道。」
薛老爺聞言，方才鬆了口氣：「那就好，就怕他知道了，出去逞能，又要惹出事端。」
薛姨媽這會子方才回過神來，看向自家女兒，神色複雜道：「怎麼就拿不回解藥？你……你怎麼盡說喪氣話？」
她當然知道，賊人不可能等著官府去抓，此前的話，不過是在安慰薛老爺。
「女兒只是說拿回解藥並不容易，何曾說過拿不回解藥？」
聽了這話，薛姨媽二人不由得一愣。
薛寶釵已然來到床前，盈盈一禮，方道：「父親不如跟女兒詳細說說，事情的經過，女兒也好為父親參詳參詳。」
薛姨媽連忙附和道：「寶釵素來聰慧，能夠幫著出出主意也好！」
「也怪我沒走官道，想著抄近路儘快回來，偏偏小路上一輛馬車壞在路中央，以至於錯過了宿頭，進了黑店……」
他將誤入黑店的事情，簡單講述了一遍，末了方道：「幸虧下人、夥計拼死護著，才搶了匹馬，逃了出來。」
薛寶釵聽罷，蹙了蹙眉，又問了對方的人數，以及武藝如何之類的話。
待薛老爺一一作答，她略微沉吟，方道：「只怕這些人並非臨時起意，而是早就盯上父親了。那輛恰巧壞在路中央的馬車，恐怕也是他們的手筆。」
薛姨媽苦笑道：「事已至此，知道了又能如何？」
「母親此言差矣！」薛寶釵搖頭道，「他們既然蓄謀已久，又豈會不做萬全的準備？剛才父親也說了，他們武藝高強，人數也不少，怎會輕易放跑了父親？
而且刀上既然抹了毒藥，為何不用見血封喉的劇毒？」
「哪有你這麼說話的？你父親吉人自有天相，難道非要你父親……」
「母親！~」薛寶釵嗔道，「女兒在這裡分析，也是想幫父親儘快尋回解藥。」
「真的有辦法尋回解藥？」
「剛才父親也說了，逃出來之後，並未再遇到追兵，那些賊人就算被下人夥計阻攔，可父親畢竟受了傷，難道真的追不上？」
說到這，她斬釘截鐵道：「必定是知道父親身份，故意放跑父親，想要以解藥換取贖金。」
薛姨媽脫口而出道：「那乾脆把老爺綁了，何必這麼大費周章？」
此言一出，房內頓時陷入了沉默。
薛寶釵眼皮跳動，連忙低下頭，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氣，方緩緩道：「興許他們過於貪心，想要的數額巨大，擔心……擔心族裡的叔伯，長輩們不願意贖人，亦或是有別的圖謀……」
叔伯長輩，另有圖謀，不過是薛寶釵的託詞。
畢竟，薛家雖然族人不少，卻早已分家，只要不動用族產，族裡也不好反對。
她真正懷疑的是，賊人擔心自家母親不肯贖人。
雖然，她並不認為，母親會不顧父親的死活，但這種話，顯然不好從她這個做女兒的嘴裡說出來。
不過，話雖如此，可一旦萌生了這個念頭，懷疑便仿佛野草一般，瘋狂生長。
她眼皮微抬，偷偷觀察薛姨媽。
卻見她先是一愣，隨即，面帶怒容道：「誰敢！又不花他們的錢！有你舅舅在，你哥哥年紀也不小了，還輪不到他們吃咱家的絕戶！」
薛寶釵見狀，明顯鬆了口氣，輕聲道：「母親所言極是，只是，那些賊人卻未必清楚這些，所以，才搞了這麼一出。」
「照你這麼說，咱們只要在家裡等著賊人主動上門，換回解藥就行了？」
「當然不能坐以待斃！」
薛寶釵擲地有聲道：「人心不足蛇吞象，如今，父親的性命握在他們手上，只怕會漫天要價。」
薛姨媽聞言，忙不迭道：「對對對！那起子賊人搞了這麼一出，恐怕所圖甚大，不是那麼好打發的。
咱們雖然家大業大，但還領著皇商的差事，總不能把現銀都掏空了吧？況且，你哥哥和你，年紀也不小了，眼看著就到用錢的年紀了。
咱家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若能抓到那起子賊人，不但可以為你父親報仇，也能省下這筆銀子。」
說到這，她方轉向自家男人，道：「老爺，您說是不是？」
薛老爺嘴角抽搐了兩下，並不看詢問的薛姨媽，反而看向寶釵道：「好女兒，你快說說，要怎麼才能不坐以待斃？」
「父親既與那些賊人照過面，可還能記得那些賊人的長相？」
薛寶釵不等父親回答，接著便道：「父親雖不會作畫，但只要能將賊人的樣貌描述出來，找個擅長丹青之人，將畫像畫出來，再將畫像分發各處城門，並派人去周邊明察暗訪，或許能夠提前找出賊人。」
「這要怎麼描述？」薛老爺一臉失望的撓了撓頭。
他習慣了使喚人，進店以後，便自顧自的往那兒一坐，一切都是隨行下人支應，都沒拿正眼去看店裡的掌柜、夥計。
待到對方圖窮匕見，他慌不擇路，只顧著逃命，哪有功夫留心這些？
只有一個模糊的印象，甚至，還不如嬌杏的印象深刻，想要光憑口述，就畫出人像，無異於痴人說夢。
想到這，他眼前一亮，一拍腦門道：「我怎麼把他給忘了！快！快去將賈先生請來！」
……
薛府後院，趴在床上的薛老爺，一臉呆滯，薛姨媽則驚呼出聲，連忙問道：「大夫可有辦法解毒？」
「此毒雖性子不烈，但毒性卻頗為複雜，又經傷口侵入血脈，老朽雖暫時壓住了毒性，但治標不治本，恐怕拖不了太久，除非有解藥……」
「對對對！解藥！」薛老爺聞言，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只要抓住那起子賊人，定然能搜出解藥。」
「如此，老朽就先告辭了，以後每隔兩日，會上門為薛老爺療傷，壓製毒性，只是，此毒不可久拖，長則半年，短則三月，還得儘快找到解藥。」
「是是是！有勞大夫多費心了。」
「來人！陪大夫去抓藥。」
薛姨媽吩咐一聲，待大夫出去，方愁容滿面的來到床前，強顏歡笑道：「老爺不必擔心，已經派人去府衙，命他們儘快緝拿兇徒，只要抓到人，定能尋到解藥，救治老爺。」
話音未落，只聽門口傳來少女，平靜的聲音：「想拿解藥恐怕並不容易，那些賊人犯了事，豈會等著官府去抓？」
薛姨媽聞言不禁一呆。
「寶釵！你……你都知道了？」薛老爺輕輕喚了一聲，梗著脖子看向薛姨媽，不無埋怨道，「你怎麼不瞞著些女兒？」
薛寶釵邁步進屋，搖頭道：「父親莫要埋怨母親，女兒不聾不瞎，家裡出了這麼大的事，又豈會一無所知？」
「那你哥哥……」
「呃……」薛寶釵語氣一滯，連忙道，「父親放心，哥哥這會子還沒醒，女兒剛才已經吩咐下人，不可讓他知道。」
薛老爺聞言，方才鬆了口氣：「那就好，就怕他知道了，出去逞能，又要惹出事端。」
薛姨媽這會子方才回過神來，看向自家女兒，神色複雜道：「怎麼就拿不回解藥？你……你怎麼盡說喪氣話？」
她當然知道，賊人不可能等著官府去抓，此前的話，不過是在安慰薛老爺。
「女兒只是說拿回解藥並不容易，何曾說過拿不回解藥？」
聽了這話，薛姨媽二人不由得一愣。
薛寶釵已然來到床前，盈盈一禮，方道：「父親不如跟女兒詳細說說，事情的經過，女兒也好為父親參詳參詳。」
薛姨媽連忙附和道：「寶釵素來聰慧，能夠幫著出出主意也好！」
「也怪我沒走官道，想著抄近路儘快回來，偏偏小路上一輛馬車壞在路中央，以至於錯過了宿頭，進了黑店……」
他將誤入黑店的事情，簡單講述了一遍，末了方道：「幸虧下人、夥計拼死護著，才搶了匹馬，逃了出來。」
薛寶釵聽罷，蹙了蹙眉，又問了對方的人數，以及武藝如何之類的話。
待薛老爺一一作答，她略微沉吟，方道：「只怕這些人並非臨時起意，而是早就盯上父親了。那輛恰巧壞在路中央的馬車，恐怕也是他們的手筆。」
薛姨媽苦笑道：「事已至此，知道了又能如何？」
「母親此言差矣！」薛寶釵搖頭道，「他們既然蓄謀已久，又豈會不做萬全的準備？剛才父親也說了，他們武藝高強，人數也不少，怎會輕易放跑了父親？
而且刀上既然抹了毒藥，為何不用見血封喉的劇毒？」
「哪有你這麼說話的？你父親吉人自有天相，難道非要你父親……」
「母親！~」薛寶釵嗔道，「女兒在這裡分析，也是想幫父親儘快尋回解藥。」
「真的有辦法尋回解藥？」
「剛才父親也說了，逃出來之後，並未再遇到追兵，那些賊人就算被下人夥計阻攔，可父親畢竟受了傷，難道真的追不上？」
說到這，她斬釘截鐵道：「必定是知道父親身份，故意放跑父親，想要以解藥換取贖金。」
薛姨媽脫口而出道：「那乾脆把老爺綁了，何必這麼大費周章？」
此言一出，房內頓時陷入了沉默。
薛寶釵眼皮跳動，連忙低下頭，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氣，方緩緩道：「興許他們過於貪心，想要的數額巨大，擔心……擔心族裡的叔伯，長輩們不願意贖人，亦或是有別的圖謀……」
叔伯長輩，另有圖謀，不過是薛寶釵的託詞。
畢竟，薛家雖然族人不少，卻早已分家，只要不動用族產，族裡也不好反對。
她真正懷疑的是，賊人擔心自家母親不肯贖人。
雖然，她並不認為，母親會不顧父親的死活，但這種話，顯然不好從她這個做女兒的嘴裡說出來。
不過，話雖如此，可一旦萌生了這個念頭，懷疑便仿佛野草一般，瘋狂生長。
她眼皮微抬，偷偷觀察薛姨媽。
卻見她先是一愣，隨即，面帶怒容道：「誰敢！又不花他們的錢！有你舅舅在，你哥哥年紀也不小了，還輪不到他們吃咱家的絕戶！」
薛寶釵見狀，明顯鬆了口氣，輕聲道：「母親所言極是，只是，那些賊人卻未必清楚這些，所以，才搞了這麼一出。」
「照你這麼說，咱們只要在家裡等著賊人主動上門，換回解藥就行了？」
「當然不能坐以待斃！」
薛寶釵擲地有聲道：「人心不足蛇吞象，如今，父親的性命握在他們手上，只怕會漫天要價。」
薛姨媽聞言，忙不迭道：「對對對！那起子賊人搞了這麼一出，恐怕所圖甚大，不是那麼好打發的。
咱們雖然家大業大，但還領著皇商的差事，總不能把現銀都掏空了吧？況且，你哥哥和你，年紀也不小了，眼看著就到用錢的年紀了。
咱家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若能抓到那起子賊人，不但可以為你父親報仇，也能省下這筆銀子。」
說到這，她方轉向自家男人，道：「老爺，您說是不是？」
薛老爺嘴角抽搐了兩下，並不看詢問的薛姨媽，反而看向寶釵道：「好女兒，你快說說，要怎麼才能不坐以待斃？」
「父親既與那些賊人照過面，可還能記得那些賊人的長相？」
薛寶釵不等父親回答，接著便道：「父親雖不會作畫，但只要能將賊人的樣貌描述出來，找個擅長丹青之人，將畫像畫出來，再將畫像分發各處城門，並派人去周邊明察暗訪，或許能夠提前找出賊人。」
「這要怎麼描述？」薛老爺一臉失望的撓了撓頭。
他習慣了使喚人，進店以後，便自顧自的往那兒一坐，一切都是隨行下人支應，都沒拿正眼去看店裡的掌柜、夥計。
待到對方圖窮匕見，他慌不擇路，只顧著逃命，哪有功夫留心這些？
只有一個模糊的印象，甚至，還不如嬌杏的印象深刻，想要光憑口述，就畫出人像，無異於痴人說夢。
想到這，他眼前一亮，一拍腦門道：「我怎麼把他給忘了！快！快去將賈先生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