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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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清水縣城,步入鄉間路途,此時才見天地間白茫茫一片。

  雪路難行,回到牛家村時,已是傍晚時分。

  孟沉家門口的雪已被掃清,院子裡也掃出了路,這必然是青魚做的。

  在鄉下地方,若是經了夜雪,第二日清晨卻不掃雪開路,那是要被村里人罵懶漢的。

  來到老陳頭家,就見青魚在廚房切菜,老陳頭則在燒火。

  青魚見孟沉回來,就趕緊放下了刀,拉了孟沉來灶台前取暖,「鞋子都濕了!」

  她又趕緊去端了木盆來,倒上熱水,還要給孟沉脫鞋襪。

  孟沉連忙攔住,「我自己有手。」

  青魚見狀,嘟囔了兩句,又去切菜。

  老陳頭看著這一幕,就頗有感慨,他拿著燒火棍在地上比劃,「以前我婆娘在的時候,我每日從田裡回來,她都會準備了熱菜熱飯,還有熱水給我泡腳。」

  「我不也天天給你燒水泡腳麼?你還老嫌我笨。」青魚道。

  轉眼已是臘月三十,按著習俗,今天傍晚時要酬拜神女,需得抬著神女從村西頭一路到村東頭的廟裡。

  不過牛家村小,人也不多,往年都是個把時辰就把酬神會辦完了。若是天冷風大,半個時辰就散了伙。

  青魚因著要扮神女,她這兩天也不跟孟沉學字念書了,每日裡就去找村裡的幾個老婆子,聽人家講怎麼挽發,怎麼做妝容。

  這日從清晨起,青魚就坐立不寧。

  「多大個事。」老陳頭都看不下去了,「從老龍潭到村東頭老廟,拉個稀的功夫就到了,偏你沒見過世面!」

  「我這是大姑娘坐轎,頭一回!」青魚很有道理。

  孟沉閒極無聊,便在院裡立耍起了刀。

  待到上午過半,那嚴昭竟派了他的長隨孫九郎來邀。

  當初孟沉三叩關後,嚴昭便時不時邀孟沉飲酒,後來知他強搶寡嬸,又從步生煙口中得知嚴昭的小心思後,孟沉就覺得此人傲慢冷酷,絕不可深交。

  事實也確實如此。孟沉連續三次破境而不得後,嚴昭就立即換了模樣,不僅再未相邀,當初說的什麼同鄉兄弟之類的話語也全然忘了。

  「孫兄,不知嚴公子何事相召?」孟沉不太想去,畢竟下午還要看青魚扮神女,還得給青魚抬轎子呢。

  「公子是想送你一場大造化!」孫九郎也不說緣由,只是怪笑。

  孟沉又是個老實人,曾殺過嚴家人,根本沒巴結嚴家的心思。

  而且孟沉深知嚴昭不靠譜,此刻說什麼機緣,大概不是什麼好事。

  「快些吧!公子在等著你呢!」孫九郎見孟沉沒直接應下,就不耐煩的催促了起來。

  這孫九郎本是嚴昭母親家的家僕,但這會兒全然不似傳話的僕人,反而有幾分盛氣凌人,就好似是在施捨一般。

  人家無禮,孟沉也不生氣。自上次得罪高遠,乃至與惹出許多禍事後,孟沉就有了前車之鑑,兼有大師兄時時提點,如今是連路邊的一條狗都不願得罪。

  孟沉想了想,人家派人來請,雖說沒什麼誠意,可嚴家到底就住在家門口,又比高遠那種草包家大勢大,還真是得罪不起!

  跟青魚說了一聲後,換了衣裳,到了嚴家才知道,嚴昭除了邀自己外,竟還有好幾個熟人。

  不僅有正心拳館的時行之和步生煙,還有杜氏武館的崔不同。

  那崔不同是個見風使舵的性子,他見了孟沉後還點頭笑了笑,可屁股都沒離開椅子。

  孟沉就想著,這崔不同大概叩開第三關了,要不然尾巴不會這麼翹。

  嚴昭見孟沉來了,就笑來迎,「聽說賢弟閒居在家,怎也不來為兄家裡坐一坐?可是生分了?」

  「山野草莽之人,不知禮數,生怕唐突了夫人公子。」孟沉笑著道。

  嚴昭聽了這話,竟似信了,他點點頭,便邀孟沉入席。

  暖室炭火微醺,似春日一般。

  待嚴昭敬了一輪酒後,孟沉才知道,原來崔不同真的已叩開第三關,今日酒會是特意為崔不同準備的。

  說來這崔不同的天資確實不差,比自己入武館晚一個月,但進境飛快,不到半年竟連破三關。


  一時間,孟沉就想起了葉青山的天賦銀錢論。若是嚴龍有一百兩,那崔不同至少有九十兩了。

  嚴昭對崔不同很是熱情,比之當初招待孟沉和時行之、步生煙三人時更為熱切,可見在嚴昭眼中,崔不同的資質前途是要勝過三位舊人的。

  酒過三巡,暖室中炭火熏的愈發酒香四溢。

  孟沉正自埋頭吃喝呢,就見嚴昭看向了自己,面上頗有幾分期待之意。

  孟沉知道,那孫九郎所謂的大造化要來了。

  嚴昭笑呵呵的給孟沉倒上酒,道:「我聽崔賢弟說,你與縣衙的李向生李經承相熟?」

  「當初我入杜氏武館,多虧李兄的舉薦。若說熟,那也算不上。」孟沉想起了杜仁的叮囑,就含糊回話。

  嚴昭摸了摸下巴,又問道:「我聽說李向生出身龍威鏢局,此人有一異父妹?」

  你不是喜歡老娘們麼?怎麼打聽葉盡歡了?孟沉搖頭道:「聽說是有個妹子。」

  「姿容如何?」嚴昭又問。

  「無緣得見。」孟沉一問三不知。

  「我聽人說此女樣貌極美,卻不知怎麼個美法。」嚴昭似有些不信,他又看向時行之。

  「在下未曾見過。不過龍威鏢局葉當家生的磊落風流,虎父怎有犬女?想必其女定然是不差的。」時行之道。

  嚴昭又看步生煙。

  「我見過她。」步生煙更是直接,她指了指她的鼻子,道:「勝我十倍。」

  「師妹妄自菲薄了。」時行之立即開口,溫婉和煦又認真,「在我看來,世上沒幾人能勝過師妹。」

  步生煙樣貌其實不差,但在孟沉看來,確實要遜於葉盡歡。更別提葉盡歡身上帶著一股不羈的瀟灑勁兒,瞧著就不是循規蹈矩的人。

  那嚴昭聽了步生煙的話,微微點頭,他看向孟沉,道:「能否請兄弟做個中,請李向生一敘。」

  「嚴公子乃是清水縣名門,只需下帖便是。」孟沉早已猜到嚴昭會如此。

  「我去了帖子,卻沒音信,也不知是何緣故。」嚴昭也不隱瞞。

  「許是李兄事繁。」孟沉又給建議,推脫道:「公子何不找我大師兄?他與李兄更親近。」

  「杜仁不知好歹,說不便傳訊。」嚴昭不悅道。

  孟沉立時明了,那就是李兄不願搭理你唄!

  以前孟沉只知道李向生是個和善仁厚之人,沒想到硬氣的很,以刀筆吏之身,竟不怕得罪嚴家這種新貴。

  孟沉受過李向生和杜仁的恩情,既然人家哥倆都給拒了,自己還得過杜仁的叮囑,那就更不用說了,自然得跟兩位好哥哥站在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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