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求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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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沉來縣城時帶了二十兩,學費十四兩,剩下的六兩被薛捕頭搶走了。

  至於從嚴豹身上借的十兩,還在老家藏著呢。

  「沒錢了。」孟沉老實道。

  「沒錢寸步難行啊!你想想,你回了家,夜裡張寡婦和牛寡婦來找你耍,辦完了事,你卻拿不出半個銅錢接濟人家,這算什麼事?你上了床能伺候好人,下了床也得讓人家滿意才行!」杜仁笑了笑,低聲道:「想不想弄點錢?」

  「想!我太想了!」孟沉沒說假話,他也想弄點錢花,至少回家時能給青魚帶些吃的。

  那丫頭雖說被曬的黑不溜秋,可對自己著實不賴,孟沉也答應了日後要照顧青魚的。

  而且孟沉如今是被杜家父子白養著的,這人情難還,但錢還是儘快補上的好。

  「既然你想搞錢,那就好辦了。」杜仁撫掌讚嘆一聲,道:「我認識一戶人家,指不定願意資助你。」

  孟沉在武館這兩個月,也聽說過有大戶人家資助武館弟子,而且是有流程、有套路的。

  不能直接找上門要錢。得先經人介紹認識,讓人家摸了你的底,得了人家認可後,才能有銀兩奉上。

  當然,得了資助後,看資助的多寡,也就成了同盟或從屬關係。

  這都是不留字據的,全靠默契。

  縣城中有些大戶人家其實每年都會拿出些錢,專門尋些少年資助的。

  且主要資助的是兩種人。

  其一是那些天資極佳的少年,給錢給物,指不定還把親女嫁給人家,這是賭人家日後能飛黃騰達。嚴龍走的就是這條路子,不過後來嚴龍起勢,把定了親的姑娘給踢了,在府城另娶了貴女。

  其二是那些資質尋常,但忠厚老實的人,是為日後充當護院或親隨。看重的能幹,是忠誠,是不泄隱秘。

  孟沉沒有門路結識大戶,如今輕易二叩關,這天資已算不錯的了,若真能入了大戶人家的眼,那學費就有了著落,甚至還能結交上貴人。

  這天資一顯露,可比祁雲費勁的去巴結高遠要好的多!

  「師兄,真有人願意資助我?我跟高典史家的公子不太對付,人家不忌憚高典史?」孟沉謹慎發問。

  「這個其實說不準,咱見了人再說不遲。」杜仁起了身,道:「走,我帶你去捅一桿子!」

  捅一桿子?有棗沒棗捅一桿子?原來你也沒底?孟沉是窮瘋了,反正不管成不成,試試再說

  正是清晨時分,陽光和煦的很。

  這是孟沉自來到武館後,第一次走出這武館,一時間竟有些許恍惚。

  上了大街,杜仁走在前,背著手,一副自信模樣。

  清水縣是南貧北富的格局,城中有三大家族的說法,昔日都是有族人在各地為官的,如今卻已沒落許多。

  「張王趙三家也就趙家還成,張王兩家已經不行了,就剩了個架子,家裡沒頂梁的,急需外援。不過到底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咱去掏點。」杜仁跟孟沉叮囑了一通,帶著孟沉來到張家大門前。

  有門子進去通報,片刻後就出來個年輕人,與杜仁稱兄道弟,熟的跟親兄弟一樣。

  進了會客廳飲茶,杜仁也不說資助的事,只是閒聊,最後七扯八扯,扯到了孟沉身上。

  「我這兄弟大器晚成啊!兩個月一叩關,可又過二十天,就叩開了第二關!細數這幾年,比他強的有幾個?也就嚴龍了吧?他農家子出身,老實巴交的,不會說瞎話,我爹喜歡的很吶!也就我姐出嫁早,要不然我爹一準把我姐許給他!」杜仁吹起來沒邊。

  「我記得令姐今年都快四十了吧……」那張家公子嘀咕一聲,又小心問道:「聽說貴館因一農家子,把高典史家的二公子趕了出來?」

  杜仁和孟沉一聽這話,就知道這事兒成不了了。

  這些大家族確實衰落了不少,可到底是坐地虎,眼睛和耳朵還在,而且也不願為一農家子惹高典史的不快。

  出了張家的門,杜仁這才氣呼呼道:「高典史是高典史,高遠是高遠!他高典史咋不來把我家給抄了?給他膽子了!」

  倆人略作修整,就又去王家。

  磨嘰了半個多時辰,人家禮儀不缺,茶是好茶,話是好話,可就是沒個准信。

  出了王家,杜仁又罵道:「他家裡就剩四個第二境的武人支應,還都在外地,祖上的榮光都丟完了,眼瞅著架子就要塌了,還裝什麼貞潔烈婦,過上幾年就得被人家扒了衣裳!」


  罵完後,杜仁心情好了些,還安撫了孟沉幾句,然後二人找上了清水縣最大藥局的平安堂。

  「我說杜老弟,你的意思我明白,你家才開的武館,令尊又是個敞亮人,能讓你親自帶過來,可見天資是不差的。」接待二人的是平安堂當家人的七公子,人家和善的很,「你知道的,我家生意不算小,府城也有人關照,我家雖說不怕高典史,可沒必要給人家高典史添堵。再說了,我家也養了不少武人,我二哥三哥也都是第二境的武人,孟兄弟這資質不算差,可到底才第一境,當真看不出什麼。」

  那七公子拍了板,「這樣吧,要是年內孟兄弟能到第二境,我祝七願意拿出五百兩紋銀相賀,權當結交這位小兄弟了!」

  這又軟又硬,又當又立的話一說,杜仁也不好說什麼,只能幹扯幾句,便帶上孟沉離開。

  這會兒已是中午,倆人在路邊吃了碗打滷面。

  孟沉吃的不香,他沒想到得罪了典史之子後,在這小小縣城竟寸步難行。

  「你是不是在後悔當初不該硬頂高遠?」杜仁一邊哧溜著麵條,一邊道:「其實就是水淺王八多。一個小小的典史,區區第二境的武人,算得了什麼?也就是他攀上了嚴龍,否則誰正眼看他,那就算丟面!只要你來日也能到第三境,別說高遠了,就是他爹高望天來了也是個屁!」

  杜仁始終記得他乾爹的話,即便心裡罵孟沉給他惹事,卻還是盡力安撫,絕無不耐之狀。把面吃完,還拍了拍孟沉的肩,鼓勵道:「走,咱再去捅下一家!」

  「捅誰家?」孟沉問。

  「嚴家。」杜仁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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