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4章 問題有多嚴重
天匯鎮豬肉加工廠！
李廠長自己反正解決不來，把事情都推到劉放思身上，工人要錢，找這位好了。他這樣一說，工人自然看向了劉放思，看向了這位新來的常務副鎮長。
方才蹲在牆角搓煙的男人忽然站起來，手裡的煙終於搓斷了，半截煙紙輕飄飄落在地上。他拍了拍褲腿上的菸絲，「劉鎮長，你是新來的，我不為難你。我就問一句，廠里冷庫里還凍著上批沒賣出去的二百多扇豬肉，能不能先分給大家，就算抵一部分工資？我家孩子半個月沒見葷腥了。」
他說完這話，院子裡安靜了片刻。有人低下頭，有人把臉轉向別處。李廠長的臉一陣紅一陣白，他沒有想到工人提出這樣的要求。
他扭頭低聲對劉放思說：「劉鎮長，那些肉品質沒問題，就是銷路斷了，冷鏈車租不起了，運不出去。」說完他又補了一句，「但不是我不讓分，是怕分了，廠子就徹底散了，大家連最後的指望都沒了。」
劉放思看看四周，對在場的工人說道：「大家的心情我能理解，剛才在工廠門口，外面的人要錢，我對大家說，給我三天時間。現在我也想要對你們說，給我三天時間，如果三天後我解決不了，你們來縣政府找我。」
有人低聲嘟囔：「三天能幹啥？三天就湊出錢來了？」
劉放思沒有迴避，他走到那人面前，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男人，「我問你，這廠子你幹了幾年？」
「三年。」年輕男人回答一句，他在這裡工作的時間不短。
劉放思看看年輕男人，「如果你來解決豬肉加工廠的問題，你準備怎麼做？」
年輕男人聽到這裡，搖搖頭，「我解決不了。」他沒把話說完，他身後幾個老工人跟著低下了頭，有人用袖子擦了把臉，不知是汗還是別的什麼。他要是能夠解決問題，就不會站在這裡，不僅是他，其他人也解決不了。
劉放思沒有再為難年輕男人，他看看四周，「我知道，大家不太相信我，三天時間，想要解決豬肉加工廠的問題，確實很難。對我來說，三天時間，壓力也大。但我也知道，大家這麼長時間沒有拿到工資，已經等不下去了，所以我只要了三天。」
這也是他認為能解決問題的極限天數，要是時間再短，他可能無法辦到，其他人也不可能辦到。說到這裡，劉放思豎起三根手指，「請大家相信我，但在這三天裡，我希望大家在工廠也要做好自己的事情，至少要讓工廠變的乾淨，廠里的設備也要清潔。三天後，我要看到一個能直接開工的車間。」
工人各自回車間了，劉放思則召集李廠長和工廠的一些管理層開會。會議在工廠的會議室舉行，一共十來個管理人員，一個個看起來有些散漫。面對這些管理人員，劉放思的態度和剛才面對工人的態度，又完全不一樣了。
這會兒他的臉色有點冷淡，但管理人員似乎沒有注意到他的臉色。
有的翹著腿翻手機，有的半仰在椅背上打哈欠，還有兩個湊在一起低聲閒扯著昨晚麻將桌上的輸贏。他們名義上管著生產和財務以及後勤，可眼下廠里這副模樣，誰心裡都清楚，不過是在等一個不知道還能不能來的轉機。
他們比廠里工人強了一些，每月還能領到一筆生活費，不是太多，但也比沒有要好。有位副廠長昨天還跟妻子吵了一架，就因為拿不出多少錢，三十好幾的男人在電話里被數落了十多分鐘，今早來上班時情緒也不好。
財務科的女會計把包擱在桌上，從裡面摸出一盒已經壓扁的牛奶，小口小口地啜著，眼神空洞地盯著對面牆上那幅褪了色的安全標語。另一個生產調度捏著支沒水的簽字筆在指間轉來轉去，筆帽早就飛了，他也沒心思去找。
劉放思先是把桌上的菸灰缸往旁邊推了推，然後又把手邊的幾份報表翻了一翻，紙張翻動的聲音在沉默里格外清晰。有幾個正在聊天的管理人員察覺到不對，悄悄收了聲，把手機扣在桌面上。
剩下的人還在各懷心事，有人低頭盯著自己的腳，有人掰著手指頭不知道在算什麼帳，空氣里浮著一種焦躁的情緒。
「人都到齊了？」劉放思開口問道，他剛才要李廠長召集工廠管理層開會。
李廠長就坐在劉放思旁邊，點頭道：「劉鎮長，人都到了。」他也不知道劉放思開會要說什麼，反正說什麼都可以，要他拿錢，他是拿不出來的。
劉放思這時問道：「豬肉加工廠的問題有多嚴重，我想我不說，大家也都看的出來。今天召集大家開會，我想要知道，問題嚴重到什麼程度，我希望大家都說實話。」
財務終於抬起頭，把帳本往桌心推了推：「劉鎮長，那我就先說。去年豬肉加工廠全年虧損，今年上半年還沒過完，帳面已經虧了三十多萬。不是我們不努力，原材料價格漲了三成，可我們的產品出廠價五年沒動過。再這麼下去……」
車間一名管理這時抬起頭，「這是說到錢，車間那台真空包裝機有些年頭了，上個月又趴窩了，修一次三千塊，修完了撐不過倆禮拜又壞。工人們天天跟我抱怨，說包裝出來的肉袋子漏氣，客戶退貨退得手軟！」
他越說越激動，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還有冷庫，壓縮機三天兩頭報警，庫管夜裡都不敢睡踏實，就怕半夜溫度上去一庫肉全廢了。」
負責銷售的管理這時低聲插了句嘴：「剛才說的都是實情，上個月大客戶打電話來，說要改簽別家。我問原因，人家說我們的包裝看著像地攤貨，現在超市貨架上都講顏值，我都沒好意思說我們設備的事。」
劉放思一直靜靜聽著，他轉向李廠長：「你呢？你也說說。」
......
李廠長自己反正解決不來，把事情都推到劉放思身上，工人要錢，找這位好了。他這樣一說，工人自然看向了劉放思，看向了這位新來的常務副鎮長。
方才蹲在牆角搓煙的男人忽然站起來，手裡的煙終於搓斷了，半截煙紙輕飄飄落在地上。他拍了拍褲腿上的菸絲，「劉鎮長，你是新來的，我不為難你。我就問一句，廠里冷庫里還凍著上批沒賣出去的二百多扇豬肉，能不能先分給大家，就算抵一部分工資？我家孩子半個月沒見葷腥了。」
他說完這話，院子裡安靜了片刻。有人低下頭，有人把臉轉向別處。李廠長的臉一陣紅一陣白，他沒有想到工人提出這樣的要求。
他扭頭低聲對劉放思說：「劉鎮長，那些肉品質沒問題，就是銷路斷了，冷鏈車租不起了，運不出去。」說完他又補了一句，「但不是我不讓分，是怕分了，廠子就徹底散了，大家連最後的指望都沒了。」
劉放思看看四周，對在場的工人說道：「大家的心情我能理解，剛才在工廠門口，外面的人要錢，我對大家說，給我三天時間。現在我也想要對你們說，給我三天時間，如果三天後我解決不了，你們來縣政府找我。」
有人低聲嘟囔：「三天能幹啥？三天就湊出錢來了？」
劉放思沒有迴避，他走到那人面前，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男人，「我問你，這廠子你幹了幾年？」
「三年。」年輕男人回答一句，他在這裡工作的時間不短。
劉放思看看年輕男人，「如果你來解決豬肉加工廠的問題，你準備怎麼做？」
年輕男人聽到這裡，搖搖頭，「我解決不了。」他沒把話說完，他身後幾個老工人跟著低下了頭，有人用袖子擦了把臉，不知是汗還是別的什麼。他要是能夠解決問題，就不會站在這裡，不僅是他，其他人也解決不了。
劉放思沒有再為難年輕男人，他看看四周，「我知道，大家不太相信我，三天時間，想要解決豬肉加工廠的問題，確實很難。對我來說，三天時間，壓力也大。但我也知道，大家這麼長時間沒有拿到工資，已經等不下去了，所以我只要了三天。」
這也是他認為能解決問題的極限天數，要是時間再短，他可能無法辦到，其他人也不可能辦到。說到這裡，劉放思豎起三根手指，「請大家相信我，但在這三天裡，我希望大家在工廠也要做好自己的事情，至少要讓工廠變的乾淨，廠里的設備也要清潔。三天後，我要看到一個能直接開工的車間。」
工人各自回車間了，劉放思則召集李廠長和工廠的一些管理層開會。會議在工廠的會議室舉行，一共十來個管理人員，一個個看起來有些散漫。面對這些管理人員，劉放思的態度和剛才面對工人的態度，又完全不一樣了。
這會兒他的臉色有點冷淡，但管理人員似乎沒有注意到他的臉色。
有的翹著腿翻手機，有的半仰在椅背上打哈欠，還有兩個湊在一起低聲閒扯著昨晚麻將桌上的輸贏。他們名義上管著生產和財務以及後勤，可眼下廠里這副模樣，誰心裡都清楚，不過是在等一個不知道還能不能來的轉機。
他們比廠里工人強了一些，每月還能領到一筆生活費，不是太多，但也比沒有要好。有位副廠長昨天還跟妻子吵了一架，就因為拿不出多少錢，三十好幾的男人在電話里被數落了十多分鐘，今早來上班時情緒也不好。
財務科的女會計把包擱在桌上，從裡面摸出一盒已經壓扁的牛奶，小口小口地啜著，眼神空洞地盯著對面牆上那幅褪了色的安全標語。另一個生產調度捏著支沒水的簽字筆在指間轉來轉去，筆帽早就飛了，他也沒心思去找。
劉放思先是把桌上的菸灰缸往旁邊推了推，然後又把手邊的幾份報表翻了一翻，紙張翻動的聲音在沉默里格外清晰。有幾個正在聊天的管理人員察覺到不對，悄悄收了聲，把手機扣在桌面上。
剩下的人還在各懷心事，有人低頭盯著自己的腳，有人掰著手指頭不知道在算什麼帳，空氣里浮著一種焦躁的情緒。
「人都到齊了？」劉放思開口問道，他剛才要李廠長召集工廠管理層開會。
李廠長就坐在劉放思旁邊，點頭道：「劉鎮長，人都到了。」他也不知道劉放思開會要說什麼，反正說什麼都可以，要他拿錢，他是拿不出來的。
劉放思這時問道：「豬肉加工廠的問題有多嚴重，我想我不說，大家也都看的出來。今天召集大家開會，我想要知道，問題嚴重到什麼程度，我希望大家都說實話。」
財務終於抬起頭，把帳本往桌心推了推：「劉鎮長，那我就先說。去年豬肉加工廠全年虧損，今年上半年還沒過完，帳面已經虧了三十多萬。不是我們不努力，原材料價格漲了三成，可我們的產品出廠價五年沒動過。再這麼下去……」
車間一名管理這時抬起頭，「這是說到錢，車間那台真空包裝機有些年頭了，上個月又趴窩了，修一次三千塊，修完了撐不過倆禮拜又壞。工人們天天跟我抱怨，說包裝出來的肉袋子漏氣，客戶退貨退得手軟！」
他越說越激動，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還有冷庫，壓縮機三天兩頭報警，庫管夜裡都不敢睡踏實，就怕半夜溫度上去一庫肉全廢了。」
負責銷售的管理這時低聲插了句嘴：「剛才說的都是實情，上個月大客戶打電話來，說要改簽別家。我問原因，人家說我們的包裝看著像地攤貨，現在超市貨架上都講顏值，我都沒好意思說我們設備的事。」
劉放思一直靜靜聽著，他轉向李廠長：「你呢？你也說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