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6章 客戶
天合縣！
方遠常和周明設來到茶樓，他們約了人在這裡見面。一般來說，找他們辦事的人，都是在外面見面，不會到家裡去。兩人的家裡，都不會接待這樣的人，也就不會讓人發現問題。
茶樓在老城區靠近河邊的地方，開了有些年頭了。老闆是本地人，話不多，眼睛卻很亮，認識縣裡大大小小不少人，但從來不多嘴。方遠常和周明設喜歡來這裡，不是因為茶好，而是因為這地方清淨。
二樓那幾個包間隔音還不錯，關上木門，外面走廊上有人走過也聽不清裡面說什麼。
方遠常走在前頭，周明設跟在後面，兩人一前一後上了茶樓的二樓包間。既然談話不想讓人聽見，自然要選擇包間這樣的地方。兩人談這件事，其實還是有所警惕，不會輕易讓人知道。
而且要找他們辦事的人，其實也不是直接找到他們，而是找了中間人，再由中間人確認沒有問題後，才會找到他們這裡。這樣做，也是儘可能避免兩人出現某種危險，他們也不想被縣政府的人發現他們私下在做這樣的事情。
走進包間，方遠常看了一眼牆上的鐘，「我們來早了一點。」兩人約人見面的時間還沒到，但他們從縣政府出來，也不可能算著時間離開，一般都會提前十幾分鐘，免得耽誤時間。
周明設沒接話，走到窗邊，將窗簾拉開一條縫，朝樓下看了一眼。街對面有個賣滷味的推車，攤主正在收攤，路上沒什麼行人。他放下窗簾，坐到方遠常對面，這才開口道：「不用急，人快到了。」
「今天的人，你熟嗎？」周明設頓了頓，繼續問道。
方遠常搖搖頭：「不算熟，是老陳介紹的。」
「老陳介紹的？」周明設微微皺了皺眉，「老陳上次那個事，拖了三個月才辦完，他介紹的人靠不靠譜？」
「老陳辦事是慢，但他這個人謹慎。他肯介紹過來，說明人已經篩過一遍了。」方遠常說，「再說，見一面也不一定就得接。情況不對，咱們隨時可以走。」
周明設點了點頭，不再說什麼。他對老陳確實有些看法，但方遠常說得也有道理，老陳雖然慢，但這麼多年，確實沒給他們惹過麻煩。這也是兩人到現在，沒有被發現的原因。
差不多十多分鐘後，終於有人站在包間門口，然後走了進來。進來的是一名三十多歲的男人。男人進來時，還警惕的看看外面，進來後就把包間門關上了，顯然是不想讓人知道他在這裡。
方遠常和周明設對視一眼，方遠常的目光裡帶著一種溫和的笑意，像是看到了獵物主動走進陷阱，但面上不露分毫。周明設的笑意就更直白一些，嘴角微微上揚，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對做他們這一行的人來說，這種人就是最好的客戶，警惕和多疑，人也是小心翼翼，這樣的人，願意付任何代價來買一個安心。
男人走進包廂的時候，方遠常正靠在椅背上，指尖夾著一根煙，煙霧在他眯起的眼前繚繞。周明設坐在他右手邊，低頭擺弄手機，聽見門響才抬眼掃了一下，目光像一把刀，從上到下把人掃了一遍。
「坐。」方遠常沒起身，下巴朝對面的椅子抬了抬。
男人沒急著坐，站了兩秒才拉開椅子。他是鎮上經發辦的副主任，三十七歲，副科已經整整五年沒動過。這個年紀再不動，這輩子基本就交代了。他心裡跟明鏡似的。
周明設把手機扣在桌上，沒頭沒尾地說了句：「誰介紹的？」
「老陳。」男人語氣平穩，刻意把名字說得清楚，「他說你們這邊能辦事。」
方遠常沒接話，低頭彈了彈菸灰。周明設臉上沒什麼表情，隨後拿起手機，像是要發消息，又像是要打電話。男人看不出門道，只覺得很緊張。老陳跟他說過，這兩人做事極謹慎，哪怕到了面前，也可能一句話不對就被請出去。
過了片刻，方遠常說道：「你能找到我們，說明你是懂規矩的。現在能見我們倆的，都是熟人。沒有熟人介紹，我們根本不會露面，這個道理你懂。」
「我懂，我懂。」男人連說了兩遍，語速比剛才快了些，「規矩我都知道，兩位放心。」
「說說吧，什麼要求。」方遠常終於問道。
男人穩了穩聲音，一字一句地說：「我的要求很簡單，就是想把工作從鎮政府調動到縣裡部門。」說完他停了一秒，目光從方遠常臉上移到周明設臉上，又移回來。
這句話他最近在腦子裡排演了無數次，可真到了這兩人面前說出來，還是有些緊張。調動工作這種事，從來不是說辦就能辦的，層哪一環出了問題都是死結。
鎮上到縣裡，看似只差一級，但這一級隔著的不是距離，是一整套上下流動的隱形壁壘，可偏偏就是有人能翻過這道牆。
男人打聽過，方遠常和周明設在縣裡有些年頭了，手眼通天說不上，跟部門的中間層關係極深。去年建設局調進來一個，前年農業農村局調進來兩個，都是鎮上的人，都是通過這兩人運作的。
這件事在下面幾個鄉鎮的圈子裡傳得很開，但傳得再開，沒有中間人介紹，你也摸不到他們的邊。這正是男人來找他們的原因，也是他此刻坐在這個包間裡的底氣。
方遠常聽完，沒什麼反應，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周明設倒是表情微動，問了 一句，「你想去哪個部門？」
「最好是縣財政局。」男人說得很明確，「其他綜合部門也可以商量，只要能進縣裡，平台大一些就行。」
方遠常放下茶杯，和周明設交換了一個眼神。他的眼神極快，快到男人幾乎沒捕捉到，但他知道那意味著什麼。這兩人之間有一套默契的交流方式，不需要說話，一個眼神就能達成共識。
這種默契不是一天兩天能練出來的，得是一起做事和一起擔風險，才能在這樣短促的對視里完成......
方遠常和周明設來到茶樓，他們約了人在這裡見面。一般來說，找他們辦事的人，都是在外面見面，不會到家裡去。兩人的家裡，都不會接待這樣的人，也就不會讓人發現問題。
茶樓在老城區靠近河邊的地方，開了有些年頭了。老闆是本地人，話不多，眼睛卻很亮，認識縣裡大大小小不少人，但從來不多嘴。方遠常和周明設喜歡來這裡，不是因為茶好，而是因為這地方清淨。
二樓那幾個包間隔音還不錯，關上木門，外面走廊上有人走過也聽不清裡面說什麼。
方遠常走在前頭，周明設跟在後面，兩人一前一後上了茶樓的二樓包間。既然談話不想讓人聽見，自然要選擇包間這樣的地方。兩人談這件事，其實還是有所警惕，不會輕易讓人知道。
而且要找他們辦事的人，其實也不是直接找到他們，而是找了中間人，再由中間人確認沒有問題後，才會找到他們這裡。這樣做，也是儘可能避免兩人出現某種危險，他們也不想被縣政府的人發現他們私下在做這樣的事情。
走進包間，方遠常看了一眼牆上的鐘，「我們來早了一點。」兩人約人見面的時間還沒到，但他們從縣政府出來，也不可能算著時間離開，一般都會提前十幾分鐘，免得耽誤時間。
周明設沒接話，走到窗邊，將窗簾拉開一條縫，朝樓下看了一眼。街對面有個賣滷味的推車，攤主正在收攤，路上沒什麼行人。他放下窗簾，坐到方遠常對面，這才開口道：「不用急，人快到了。」
「今天的人，你熟嗎？」周明設頓了頓，繼續問道。
方遠常搖搖頭：「不算熟，是老陳介紹的。」
「老陳介紹的？」周明設微微皺了皺眉，「老陳上次那個事，拖了三個月才辦完，他介紹的人靠不靠譜？」
「老陳辦事是慢，但他這個人謹慎。他肯介紹過來，說明人已經篩過一遍了。」方遠常說，「再說，見一面也不一定就得接。情況不對，咱們隨時可以走。」
周明設點了點頭，不再說什麼。他對老陳確實有些看法，但方遠常說得也有道理，老陳雖然慢，但這麼多年，確實沒給他們惹過麻煩。這也是兩人到現在，沒有被發現的原因。
差不多十多分鐘後，終於有人站在包間門口，然後走了進來。進來的是一名三十多歲的男人。男人進來時，還警惕的看看外面，進來後就把包間門關上了，顯然是不想讓人知道他在這裡。
方遠常和周明設對視一眼，方遠常的目光裡帶著一種溫和的笑意，像是看到了獵物主動走進陷阱，但面上不露分毫。周明設的笑意就更直白一些，嘴角微微上揚，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對做他們這一行的人來說，這種人就是最好的客戶，警惕和多疑，人也是小心翼翼，這樣的人，願意付任何代價來買一個安心。
男人走進包廂的時候，方遠常正靠在椅背上，指尖夾著一根煙，煙霧在他眯起的眼前繚繞。周明設坐在他右手邊，低頭擺弄手機，聽見門響才抬眼掃了一下，目光像一把刀，從上到下把人掃了一遍。
「坐。」方遠常沒起身，下巴朝對面的椅子抬了抬。
男人沒急著坐，站了兩秒才拉開椅子。他是鎮上經發辦的副主任，三十七歲，副科已經整整五年沒動過。這個年紀再不動，這輩子基本就交代了。他心裡跟明鏡似的。
周明設把手機扣在桌上，沒頭沒尾地說了句：「誰介紹的？」
「老陳。」男人語氣平穩，刻意把名字說得清楚，「他說你們這邊能辦事。」
方遠常沒接話，低頭彈了彈菸灰。周明設臉上沒什麼表情，隨後拿起手機，像是要發消息，又像是要打電話。男人看不出門道，只覺得很緊張。老陳跟他說過，這兩人做事極謹慎，哪怕到了面前，也可能一句話不對就被請出去。
過了片刻，方遠常說道：「你能找到我們，說明你是懂規矩的。現在能見我們倆的，都是熟人。沒有熟人介紹，我們根本不會露面，這個道理你懂。」
「我懂，我懂。」男人連說了兩遍，語速比剛才快了些，「規矩我都知道，兩位放心。」
「說說吧，什麼要求。」方遠常終於問道。
男人穩了穩聲音，一字一句地說：「我的要求很簡單，就是想把工作從鎮政府調動到縣裡部門。」說完他停了一秒，目光從方遠常臉上移到周明設臉上，又移回來。
這句話他最近在腦子裡排演了無數次，可真到了這兩人面前說出來，還是有些緊張。調動工作這種事，從來不是說辦就能辦的，層哪一環出了問題都是死結。
鎮上到縣裡，看似只差一級，但這一級隔著的不是距離，是一整套上下流動的隱形壁壘，可偏偏就是有人能翻過這道牆。
男人打聽過，方遠常和周明設在縣裡有些年頭了，手眼通天說不上，跟部門的中間層關係極深。去年建設局調進來一個，前年農業農村局調進來兩個，都是鎮上的人，都是通過這兩人運作的。
這件事在下面幾個鄉鎮的圈子裡傳得很開，但傳得再開，沒有中間人介紹，你也摸不到他們的邊。這正是男人來找他們的原因，也是他此刻坐在這個包間裡的底氣。
方遠常聽完，沒什麼反應，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周明設倒是表情微動，問了 一句，「你想去哪個部門？」
「最好是縣財政局。」男人說得很明確，「其他綜合部門也可以商量，只要能進縣裡，平台大一些就行。」
方遠常放下茶杯，和周明設交換了一個眼神。他的眼神極快，快到男人幾乎沒捕捉到，但他知道那意味著什麼。這兩人之間有一套默契的交流方式，不需要說話，一個眼神就能達成共識。
這種默契不是一天兩天能練出來的，得是一起做事和一起擔風險，才能在這樣短促的對視里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