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1章 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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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審訊室!

  周寒坐在雷哥對面,兩個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了一下,又各自移開。

  「怎麼可能沒有交待的?」周寒的語氣不重,甚至帶著點閒聊的味道,「你這樣說話,就等於告訴我,你還不打算說。」

  雷哥沒接話,目光落在桌面上,不知道在想什麼。周寒也不急,他換了個姿勢,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給對方留出思考的時間。

  「你們來天合縣,目標就是楊樂陽。」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像是在陳述一個已經確認的事實,「但楊樂陽在這裡,在天合縣,你們是怎麼知道的?」

  雷哥聽到這個問題,臉色變了,不是那種劇烈的變化,而是一種很細微的變化。他的嘴角微微收緊,眼角跳了一下。這種變化稍縱即逝,如果不是周寒一直在仔細觀察,根本捕捉不到。

  周寒把這些看在眼裡,心裡大概有了數。他沒有繼續追問,而是站起身來,動作不緊不慢。他拿了一瓶水,把水放在雷哥面前,「這些問題,我不止會問你,也會問其他人。」

  他的語氣很平靜,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他停頓了一下,把水瓶又往前推了一寸,「你要是堅持不說,等到別人先開了口,那你就少了一個立功的機會。你自己想清楚。」

  說完這句話,他把手鬆開。他看得出來,雷哥的嘴唇已經有些乾裂了。從進來到現在,這個人一口水都沒有喝過。遞這瓶水過去,一半是戰術,化解敵意,表明態度,給對方一個台階。

  雷哥盯著那瓶水看了幾秒,像是在做一個很重要的決定,然後他伸出手,把水拿了過去。這其實也表明了一種態度,他也不是完全強硬到底,他也可以有妥協的時候。

  雷哥擰開瓶蓋的動作有些急,水灑出來一點。他仰起頭大口大口地喝,喉結上下滾動,大半瓶水很快就見了底。喝完之後,他把瓶子放在桌上,再次沉默起來。

  過了片刻,雷哥才說道,「還有第二批人會過來,但我不知道有多少人。」他說出了自己知道的一些情況,算是對這瓶水投桃報李。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他的目光落在桌面那瓶水上,沒有看周寒。

  周寒知道這句話的分量,這不是什麼無關緊要的信息,這是一個突破口,是雷哥在權衡之後作出的選擇。那瓶水只是一個引子,真正讓雷哥開口的,是他開始相信,面前的這個人願意給他一個機會。

  但這個消息本身,讓周寒的神經瞬間繃緊了。他沒有在雷哥面前表露出來,只是點了點頭,表情沒有什麼變化。他對雷哥說了一句,「你先休息一下,我會很快回來。」

  知道這個消息,周寒肯定要做出安排,他走出審訊室,輕輕帶上門。門關上的那一瞬間,他臉上的平靜就消失了。一名警員走過來,周寒壓低聲音說道:「叫大家打起精神,還有第二批人。」

  警員的臉色一下子變了,連忙追問:「有多少人?」

  「不知道。」周寒搖了搖頭,眉頭微微皺起,「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有第二批人,我們要做好準備。」誰也不知道第二批人什麼時候會來,也許已經來了......

  ......

  縣政府接待賓館!

  一名警員和其他警員站在楊樂陽房間外面,他們在保護楊樂陽,防止這位出現意外。在楊樂陽的父母那邊,也有警員保護。相比之下,這邊的保護要更加重要,畢竟楊樂陽才是知情人。

  這名警員站了一會兒,藉口去了衛生間,在這裡,他給市里,給市局的副隊長粱健寬發了簡訊,「派來的雷哥等人失敗了,人已經被抓。」這也是要告訴粱健寬,讓他知道這邊的情況。

  簡訊發過去不久,粱健寬的簡訊很快就回復過來,只有冷冰冰三個字,「殺了他。」顯然雷哥被抓,已經讓粱健寬感覺到岌岌可危,要不然不可能這樣吩咐,他要警員去把雷哥殺了。

  他當然明白粱健寬的意思,雷哥已經被抓,審訊室里能扛得住的人很少。甚至今天晚上,雷哥就可能把所有事情都吐出來。雷哥一旦開口,粱健寬就會倒下,而順著粱健寬這條線,最終一定會查到他頭上。

  只有雷哥永遠閉上嘴,這條鎖鏈才會斷裂。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殺人的後果是什麼,那就等於他自己暴露。但如果不做,粱健寬被挖出來是遲早的事,而他是粱健寬線上的一顆釘子,就算藏得再深,到頭來他還是跑不掉。

  他忽然覺得有些可笑,明明穿的是警服,卻不得不干見不得光的事。警員有些沉默,他知道自己要是答應。想來想去,警員也只有回覆一個字,「好。」他不想做也只能做了。

  電話那邊,粱健寬看到這裡,心裡這才放心,這時他已經回到家裡。他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緊繃的肩膀終於微微松下來一些。他知道這名警員的能力,只要警員答應下來,那幾乎就沒有問題了,雷哥肯定會死。

  粱健寬點了一根煙,深深吸了一口。雖然已經是深夜,但他卻沒有睡的意思。簡單說,他失眠了。上一次這樣失眠,還是五年前剛入這攤渾水的時候。那時候他也慌,也怕,但那時候還有退路。

  至少他自己是這麼以為的,後來一步步走下來,越陷越深,越走越遠,等到想回頭的時候,回頭路早就沒了。他夾著煙的手微微發顫。不是因為冷,是因為怕。現在他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不知不覺,他似乎已經開始亂了。

  他的腦子裡總是浮現出他被戴上手銬的一幕。真是諷刺,他明明是市局副隊長,卻在害怕這樣的事情。但他又不能不怕,這件事要是把他牽扯出來,那他肯定會被戴上手銬。別說副隊長職務,都不可能留在市局,一定會被開除,然後進去。

  他把菸蒂狠狠摁滅在窗台上,又點了一根。不能想,越想越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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