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戰後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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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3章 戰後反應

  最外層。

  重重鮮卑騎兵的包圍中。

  原本靠著兩千漢騎,統帥萬餘雜胡騎兵,拖延這數萬鮮卑騎兵的公孫域,此時已然有些力竭了。

  兩千漢騎只剩下數百,六千烏桓精騎,只剩下兩千,而本就戰力薄弱的數千雜胡騎兵,此時更是僅僅只有數百!

  餘下的要麼身死,要麼逃散。

  眼瞅著。

  與自己糾纏已久的七八千鮮卑騎兵,在那東部鮮卑大人的帶領下,緩緩後走,似乎是要調整狀態,準備最後一波,朝著自己衝殺。

  身側殘存的不到三千的騎兵,很顯然,阻擋不住對方的衝鋒。

  這領軍的公孫域,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他緩緩地挺直腰板,伸出手,將自己頭上的頭盔扶正,整理自己的甲冑。

  在一切做好之後。

  他手中緊握長刀,緩緩打馬,準備帶領最後的數百漢騎、兩千烏桓精騎,做最後一次掙扎。

  為小丘處的呂平,再多糾纏幾分。

  只是...

  出乎他的意料,前方,那群緩緩朝後方撤去的鮮卑騎兵,此刻竟然是真的後撤,而不只是調整狀態。

  鮮卑騎兵如同潮水一般,緩緩退去。

  「怎麼回事?」

  公孫域喃喃一句,他的心中已然浮出了一個猜測,只是不敢確定。

  「難不成...」

  就在他思索不已時。

  他的耳畔。

  重重的漢軍呼喚聲,終於傳來。

  「檀石槐已死!」

  「降者不殺!」

  聽到這此起彼伏,聲音愈來愈大的呼喚。

  這年歲已大,足足五六十歲,發須早就盡白的公孫域,愣怔了一瞬。

  「檀石槐死了?!」

  他茫然環顧。

  他的身遭,一眾跟他從幽冀之地過來的精銳騎從們,此時早就死傷大半,能完整站著的漢騎,也不過百十而已。

  不過是一場大戰,一眾鄉人故舊,死傷殆盡!

  幾乎是在意識到這一點的瞬間。

  這年紀大了後,便頗為感性的公孫域,眼眶頓時便紅了起來,只是強撐著,沒有落淚。

  他認真地看向身側,一個長相與他毫不相似的年輕小將。

  「我兒。」

  「我等這番,算是欠了那呂子秩一條命。」

  「我沒多少日頭可活了,倒是你,日後見得了那呂子秩,定然要禮讓三分。」

  「要不是那人捨命殺了檀石槐。」公孫域輕聲叮囑道。

  「咱們這一群幽州人,怕是沒幾個能活著了!」

  這年輕小將,環顧四周,心中後怕不已,同樣神情凝重,重重點頭。

  「度,曉得!」

  停頓了片刻。

  豎起大旗,開始聚攏自家散落在外的兵卒後,這自稱是公孫度的年輕小將,又是開口。

  「父親。」

  「這呂子秩領軍殺了那檀石槐,這是何等的功勞?」

  他小心翼翼地發問。

  「能封侯嗎?」

  封侯這二字一說出口。

  這年輕小將公孫度、以及公孫域,儘是心頭微顫。

  畢竟。

  封侯,乃是絕大多數北地武夫的畢生所願,也是這群二千石武將們,北上討伐鮮卑的最終目標。

  面對自家義子的發問。

  公孫域嘴唇微張,似是想到了什麼一般,苦笑一聲,卻是沒有說得出話來。

  小丘外。

  檀石槐已死的呼喚聲,尚且在空中瀰漫著。

  隨著鮮卑騎兵的迅速退卻。

  無數劫後餘生的漢軍,儘是癱坐在地,大口喘息著,口中高呼。

  同時。


  他們幾乎不約而同,眼神極度崇拜一般,看向了那座小丘上,已然代替檀石槐,立在那處的呂平。

  呂平的名諱。

  同樣在這片土地上的漢軍口中傳播開來。

  那同樣負責朝著內處突進,攔住了絕大多數鮮卑騎兵,給呂平創造了一線生機的漢軍大陣中。

  最中央。

  「直娘賊!」

  「我他娘的!就知道,這呂子秩能做到!」

  田晏猛地將頭盔摘下,摜在了地上,他披頭散髮,面目激動,高聲喝罵道。

  頭盔在地上跳了又跳。

  「此戰勝了!那檀石槐死了!」

  「乃公要封侯了!」

  說著,這田晏甚至激動地瘋狂地拿拳頭錘著自己的胸口,咚咚作響,嚇得周遭的一些親信還以為這田晏瘋了。

  他們想要上前阻止,卻又不太敢。

  一側的高覽,上前一步,拱手而道。

  「恭喜中郎將!」

  此言一出。

  那其餘的一眾軍將,這才反應過來,同樣拱手恭賀。

  田晏回過神來,上前摟住那就在一側,被諸將士護著、毫無反應的夏育,他又是激聲叫道。

  「夏育!聽到了沒!」

  「他娘的!此戰勝了!三路出征,兩路盡破!絕境之中,唯我這一路大勝,還殺了那檀石槐!」

  「乃公要封侯了!」

  夏育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神情終於變化,他拱手,輕聲笑道。

  「倒是恭喜田中郎將了。」

  夏育剛剛才遭遇戰敗,此言頗有幾分陰陽怪氣之感。

  除了那尚在激動中的田晏毫無反應,其餘一眾軍將,儘是忍不住瞧了夏育一眼,低頭不敢開口。

  戰事停歇了好久。

  小丘上。

  剛剛領著人手爬上來的呂平,正坐在地上,呼喚來了幾個隨軍大夫,來與他和諸將包紮。

  .

  說實話。

  此番一戰,是他此生經歷過,最艱險、最接近死亡的一戰了。

  若是稍稍有一點兒偏差,或是那成廉、韓當沒有拼死去撞開大盾;或是最後射箭時,時機差上些許,說不得結果就會完全不同。

  而就算此戰險勝,呂平所部也損失慘重。

  所帶領的兩千騎兵,千人步卒,現在加起來也不過七八百人,就算後續收攏潰兵,撐死也就一千多人的。

  足足死傷了三分之二。

  而此番出征,呂平所帶領的一眾悍將,也儘是人人負傷。

  光呂平自己,就被射中了三箭,兩箭在身,一箭在肩,所幸有甲冑所護,這才沒有性命之憂。

  魏續、劉備消失在軍陣之中,至今沒有找到。

  成廉腹部受了貫穿傷,沒有半年數月的功夫,根本養不好!宋憲斷了一條胳膊,日後根本沒法繼續打仗,只能去從事後勤工作!

  至於其他幾將,或多或少,身上也都有數道傷口,得好生休養。

  任由醫者幫著自己包紮傷口,呂平抬頭,打量著那王座上的檀石槐,以及放在一側的頭顱。

  他滿臉感慨。

  「這便是那檀石槐?」

  「這般豪奢的人物,先前活著時,威壓十分,宛若天神降世一般,駭得一眾漢人,聽到他的名字,都忍不住心中生起畏懼。」

  「死後的模樣,倒是與尋常的鮮卑人,也沒什麼兩樣。」

  如此說著。

  這呂平的眼中,倒是隱隱起了一抹期待。

  「也不知...此番戰後論功,我到底能有何等的功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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