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準備收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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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中小路。

  呂平、呂布父子,帶著十幾個鄉人,說笑著,朝著王家的村落走去。

  眾人愈走愈近。

  燃著大火的王家院落,以及院落外散落的數十騎兵的情形,也都落在了眾人的眼中。

  「呂伯,呂伯!別再往前走了!」

  「你看到了沒有,前面有數十的騎兵!怎麼有那麼多的騎兵?!」

  呂平順勢停下腳步。

  他面上浮出一抹疑惑,滿眼的茫然。

  「是啊。」

  「前面怎麼會有這麼多的騎兵?」

  呂平努力眯起眼睛,打量了好一會兒,故作驚異道。

  「看他們的穿著模樣,似乎還不是漢人。」

  「不對!好像是鮮卑人!」

  呂平一句話,便給了對面那群騎從的身份,給定了性。

  而聽得呂平的分析。

  一眾鄉人們,也都遲疑地將視線投在遠方,眯起眼睛,仔細觀察。

  當他們發現,前方竟然真的是圍了一圈的異族騎兵之後,這剛剛才經歷過了鮮卑劫掠的一眾鄉人們,儘是面露恐懼,下意識地便想要往後處逃去。

  只是礙於站在最前方的呂平尚且算是淡定,而且站在最後方的呂布,還不動聲色地擋住了去路。

  這一眾鄉人,這才穩住,沒有徹底潰散,甚至還能再猜測上兩句。

  「我這幾天常見王家院落中,有幾個陌生的面孔,天天提著刀劍,跟在王家長子身側,吊兒郎當的,該不會是他們得罪了異族,然後牽連到了王家兄弟吧?」

  「嘶!有可能,然後就是得罪了異族,然後異族找來了,趁夜把王家兄弟給殺了,然後一把火給院落也給燒了!」

  「王家兄弟,還真是時運不濟啊。」

  「不過...也有可能是之前的鮮卑人,又回來了!」

  「鮮卑狗,真該死!」

  提起這鮮卑人,一眾鄉人,便紛紛痛罵了起來。

  只是痛罵之餘。

  這群鄉人中,還是有腦子靈光的,那中年莊稼漢,忽的蹦出來一句。

  「嗯...那咱們要不要趁著他們還沒發現咱們,先逃回去?萬一一會兒他們繼續劫掠呢?!」

  這句話一出。

  嘈雜的聲音,頓時一掃而空,一眾鄉人們,儘是默然不語,他們齊齊抬頭,看向了擋住前後去路的呂家父子。

  此間意味,不言而喻。

  顯然,這句話一經出口,便得到了在場的大多數人的贊同。

  只是...

  出乎他們的意料。

  原本預料中,以為會半推半就,便一同朝著村中退去的呂家父子,此時神情卻大不相同。

  那立在最前方的呂平,率先拔劍,他猛地嗤笑。

  「逃?!」

  「若是逃了,王家兄弟的仇,誰又給報呢?!」

  「逃了一次,再逃第二次?難道就任由鮮卑人,劫掠咱們一次又一次嗎!」

  「王家兄弟對平素有恩情,若是逃,你們先逃便是,平斷然不肯走的!」

  眾鄉人們,面面相覷。

  倒是不知道,這呂平不過是初來月余,哪裡有這麼多恩情,可以讓王家兄弟給他施的?更別說...王家兄弟什麼性情,他們都是從小看到大的,如何不曉得?

  不朝著眼前這落魄的呂家父子身上扒層皮就已經算是不錯了,哪裡會施恩情呢?!

  不等眾人疑惑。

  呂平又是慷慨激昂,發表感言。

  「昔日平病重,奉先帶著平初來村中時,王家長子與平素不相識,卻主動替平安排了草屋,東奔西走,這才教平安頓了下來。」

  「前些時日,平身體剛剛康復,勉強能夠下床,去渡口當值時,王家幼子,日日在村口盼著,等著平回來,生怕平出甚麼意外!」

  「兄善弟恭!這般恩情,教平如何能還?!」

  呂平說著。

  就在後方的呂布,也是止不住的點頭。


  如此說著。

  見得氣氛上頭了,這呂家父子,竟是直直提刀,越過了眾人,便朝著遠處行去。

  以兩人之軀,直衝數十騎兵。

  這般模樣,瞧得這一眾鄉人們,儘是滿臉複雜。

  「這呂氏父子,倒是性情中人啊!這點兒小事兒,就能讓他們念念不忘。」

  「就是啊!」

  「就是有些遇人不淑...這王家兄弟不是甚麼好人...」

  「王家長子與呂家父子找房屋的事情,俺也知道,可那是呂家父子花了錢的交易,王家長子當時還狠狠地宰了一筆當時不太懂的呂布...用了幾間漏雨的草屋,騙了不少錢。」

  「你要是這麼說,這段時間,我也確實常常能夠在村頭,見到王家幼子帶著幾個村頭佃戶,蹲在村口,不過他家那幼子向來頑劣,不都在村口蹲了幾年了嗎?天天打量咱們帶回來的東西,若是白天提了什麼好東西,晚上就能見到這小子上門。」

  「若是這都算是恩情,那咱們估摸著都欠了這王家兄弟幾輩子的情誼了!」

  說到這裡。

  一眾鄉人們也都看到了,對面的鮮卑騎兵中,似乎是發現了宛若螳臂當車的呂家父子,主動派出來了三隻騎兵,直直地朝著那呂家父子殺去。

  其中為首的那鮮卑騎兵,口中還罵了不少的鮮卑髒話,更是坐實了他們鮮卑人的身份。

  地處邊境,這一眾鄉人們,或多或少都會幾句鮮卑話、匈奴語,其中罵人的話,他們更是熟練。

  呂家父子的結局,他們不用看,就能猜出來一二,村裡面之前也有向這群鮮卑騎兵們反抗的青壯,不過結局都是被鮮卑騎兵們給殺死,頭顱割下,當作球踢。

  一想到這呂家父子的結局。

  他們都是微微側首,有些不忍直視了。

  中年莊稼漢,滿臉感慨。

  「俺記得之前村裡面不是有個教書的嗎?他說...孔夫子說過一句話叫作什麼德什麼怨來著?」

  「那叫作以直報怨,以德報德。」有跟著那個讀書的,學過幾年的鄉人,同樣感慨道。

  「不過依我看,這呂伯的德行,能夠稱得上一句以德報怨了!」

  中年莊稼漢點點頭,他提議道。

  「等晚些了,這群鮮卑人走了,咱們到時候給呂伯收個屍吧?」

  「林嫂,你會點兒手工活,到時候要是呂伯的頭被他們割掉了,便辛苦你與他縫起來,好歹給呂伯留個全屍!」

  被喚作林嫂的中年婦人,神情複雜,也是點頭。

  如此說著。

  這一眾鄉人們,也都壓低聲音,都不須人建議,便趁著呂家父子吸引注意力,自覺朝著村中深處的方向逃去。

  只是...

  不等他們多逃走幾步。

  「嗡!」

  「嗡!」

  身後忽然傳來了兩聲緊連著的弓弦顫抖聲!

  緊接著。

  「砰!」

  又是響起陣陣重物落地聲!

  眾鄉人們,似乎是意識到了什麼,儘是齊齊扭頭,朝著身後看去。

  只一眼。

  眾鄉人們,便滿臉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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