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白髮人送黑髮人
沈觀復做完這一切後，時間還剩下大約不到一刻鐘的時間。
他無視了身後那頭在血泊里掙扎的鐵齒寒鰍，並沒有為了一顆妖丹而擊殺對方，而是選擇了收起弟子孫宇的屍體，將其和其他弟子屍首聚攏在一起。
他雖不是他們真正的親人，可是腦海里依稀記得這些弟子在入山時的青澀模樣。
最大的也就十來歲，最小的還不到十歲。
他被調任百藝峰時，山頭百廢待興，一個個的弟子也是他親手栽培出來的，山頭上相處的時間，比真正的親人還多。
說對這些弟子沒有感情，自然是假的，否則他不會在陸良邀請自己的時候，明知道可能最後秘境獎勵，自己一點都拿不到，還要加入這次試煉。
除了不想與這些親手栽培出來的弟子失去聯繫以外，也算是一種「照看」。
可惜，大道無情，修行之路本就如此，生死不過是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在施展覆火術前，沈觀復看了一眼孫宇那青澀年輕的臉，心中嘆了口氣。
白髮人送黑髮人啊……
……
……
「唰唰唰……」
隨著幾道傳送的光芒閃過，林宇星幾人被傳送到了霧螺島之外的大海之中。
已經早有預料的他們，提前祭煉出可以行走於海面的載具。
「林師兄，沒事吧？」
打撈起浮在海面上的林宇星後，弟子們也圍了上來。
林宇星卻沒有在意自己的傷勢，而是強撐著身子起來，目光看向海面四周：
「沈師兄呢，還有孫宇他們？有人看到了嗎？」
弟子們卻面面相覷，搖了搖頭說道：
「我剛傳送出來，沒看見，你們呢？」
「我也沒有啊，看到你們在這邊就趕緊過來了。」
「我也沒有！」
林宇星神情顯現出幾分焦急，說道：
「那就趕緊去找啊！」
弟子們這才反應過來，開始四處搜尋起來。
只是半日過後，偌大個霧螺島的四周，里里外外全被他們找了個遍，卻沒有發現沈觀復和其他弟子的身影。
「沒有，還是沒有！」
「難不成沈師兄他們還在秘境之中？」
林宇星卻否認道：
「不可能！這是各宗金丹真人的手段，秘境已經關閉，別說秘境裡，就算是霧螺島現在也上不去。」
弟子們不解，忽的，有人神情驚恐道：
「可是又能在哪？難道沈師兄他們已經被那頭大泥鰍給……」
「閉嘴！」
林宇星咬著牙說道：
「其他人就算了，沈師兄怎麼可能被那頭孽畜擊殺？」
雖說他不肯承認，不過弟子們卻低著頭，心中一沉。
若是沒有從秘境出來，就只有一種可能，那便是死在了秘境之中。
可是，怎麼可能！
沈觀復離去之前，明明狀態良好，就算不敵妖獸也該能夠逃走才對。
「難道沈師兄為了營救弟子，所以才……」
一名弟子已然腦補出沈觀復為了營救弟子而身陷囹圄的畫面。
「不，不會吧？」
有人吞了一口唾沫道。
「如果不是這樣，為什麼沈師兄和孫宇他們都沒有出來？」
「而且，陸執事也沒有出來！」
弟子們說完之後，也是陷入了沉默。
林宇星攥緊手心，目光通紅地說道：
「找！就算掘地三尺也要將沈師兄和孫宇他們找出來！」
弟子們憂心忡忡，再次開始尋找起來。
……
……
不遠處的海面上，看著那座島嶼周圍忙碌的身影，沈觀復慢慢收回眼神。
在確認這些弟子安全無恙地返回後，他便沒有繼續留戀，轉過身離開了此地。
不得不說，擊殺陸良一事，是有些過火。
陸良身為在他走之後摘桃子的人，身後必定站著有人。
外門執事一職，尋常內門弟子可做不了主，更別提百藝峰身為外門連續十年的考績甲一。
換句話說，謀劃此事的人，最起碼也是內門執事，甚至有可能是內門掌務，或者說……長老。
他無法確定對方的後台是誰，但可以確定的事情是，無論是誰都是他目前無法招惹的存在。
不僅是他，若是此事暴露出去，就算是林宇星等人也會遭到牽連。
如今「死遁」才是最佳選擇。
沈觀復一人，在道宗的眼中，最好是已經和其他人一起「死」在了這座秘境之中。
「此後若非必要，還是儘量少去道宗管轄的地帶。」
他心中暗暗想道，隨後又記起一事：
「呵，譜牒仙師的身份玉牌被宗門除掉，我是死是活道宗也無法觀測，這倒是萬幸之事。」
沈觀復也沒有想過，譜牒仙師身份被道宗除名，有朝一日會成為一件好事。
不過相對的，陸良等道宗執事、弟子陣亡於秘境之事，想必很快就會被道宗知曉，派遣人手查看。
所以，他不能在這裡久留，必須趕快離開此地。
想到這裡，沈觀復腳下的速度再次提升了一個檔次，不過氣息卻斂藏得更加隱秘了，沿路也不留半點痕跡。
幸好，霧螺島周圍是茫茫大海，周圍靈氣潮湧之間，所有的痕跡都未必能夠留存過一日光陰。
哪怕金丹大能事後來此地，也未必能夠搜尋出他的蹤跡。
……
……
青玄道宗，內門雲霞廳。
「路，路掌務！不好了！」
一名身著青衣的內門弟子急急忙忙地闖進了大廳，神情中寫滿了慌亂。
路掌務眉頭一皺，呵斥道：
「匆匆忙忙的像個什麼樣子！這裡是雲霞峰，不是你的洞府大院，注意場合！」
內門弟子神情中慌亂卻沒有半點減弱，反而急切地說道：
「路掌務，外門的陸良執事他，他在秘境中身亡了！」
路掌務瞳孔猛地一縮，一拍桌案站起身來：
「什麼！？」
「可有檢查過長明殿的魂香？」
弟子吞咽了一口唾沫，最終還是說出了那個讓他絕望的消息：
「已經檢驗過了，陸良師弟，還有幾名外門師弟的魂香都已經熄滅了。」
路掌務腳步一軟，伸出手扶住在座椅上的扶手，這才不至於跌坐在椅子上。
他那張老臉上，眼眶微微泛紅，咬牙切齒道：
「是誰幹的？查清楚了？」
弟子搖搖頭說道：「外門弟子林宇星傳信，是在秘境歷練中陣亡，至於具體緣由，似乎是與一頭擁有蛟龍血脈的妖獸廝殺……」
「不可能！」
路掌務斷然道，語氣十分篤定。
弟子一愣，還沒來得及細想，卻聽到他說道：
「去查！一定要查個清楚！他們到底在秘境中遇到什麼，事情的起因、經過，事無巨細，若查不清楚，你就給我滾回外門去！」
弟子心神一震，心中直呼倒霉，早知道這稟報的差事就推給其他人了。
他身為路掌務的親信，自然知曉一些關於路掌務與陸良的關係。
對方身死，路掌務一定會追究到底。
弟子只能硬著頭皮道：「是！」
說完，他可不敢在這裡繼續停留多久，只是將那封飛信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書案上，便快速退了下去。
直到背影消失在長廊盡頭，路掌務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手顫顫巍巍地拿起那封飛信，喪子之痛如刀絞鑽心一般，兩行老淚縱橫：
「白髮人送黑髮人啊……」
他無視了身後那頭在血泊里掙扎的鐵齒寒鰍，並沒有為了一顆妖丹而擊殺對方，而是選擇了收起弟子孫宇的屍體，將其和其他弟子屍首聚攏在一起。
他雖不是他們真正的親人，可是腦海里依稀記得這些弟子在入山時的青澀模樣。
最大的也就十來歲，最小的還不到十歲。
他被調任百藝峰時，山頭百廢待興，一個個的弟子也是他親手栽培出來的，山頭上相處的時間，比真正的親人還多。
說對這些弟子沒有感情，自然是假的，否則他不會在陸良邀請自己的時候，明知道可能最後秘境獎勵，自己一點都拿不到，還要加入這次試煉。
除了不想與這些親手栽培出來的弟子失去聯繫以外，也算是一種「照看」。
可惜，大道無情，修行之路本就如此，生死不過是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在施展覆火術前，沈觀復看了一眼孫宇那青澀年輕的臉，心中嘆了口氣。
白髮人送黑髮人啊……
……
……
「唰唰唰……」
隨著幾道傳送的光芒閃過，林宇星幾人被傳送到了霧螺島之外的大海之中。
已經早有預料的他們，提前祭煉出可以行走於海面的載具。
「林師兄，沒事吧？」
打撈起浮在海面上的林宇星後，弟子們也圍了上來。
林宇星卻沒有在意自己的傷勢，而是強撐著身子起來，目光看向海面四周：
「沈師兄呢，還有孫宇他們？有人看到了嗎？」
弟子們卻面面相覷，搖了搖頭說道：
「我剛傳送出來，沒看見，你們呢？」
「我也沒有啊，看到你們在這邊就趕緊過來了。」
「我也沒有！」
林宇星神情顯現出幾分焦急，說道：
「那就趕緊去找啊！」
弟子們這才反應過來，開始四處搜尋起來。
只是半日過後，偌大個霧螺島的四周，里里外外全被他們找了個遍，卻沒有發現沈觀復和其他弟子的身影。
「沒有，還是沒有！」
「難不成沈師兄他們還在秘境之中？」
林宇星卻否認道：
「不可能！這是各宗金丹真人的手段，秘境已經關閉，別說秘境裡，就算是霧螺島現在也上不去。」
弟子們不解，忽的，有人神情驚恐道：
「可是又能在哪？難道沈師兄他們已經被那頭大泥鰍給……」
「閉嘴！」
林宇星咬著牙說道：
「其他人就算了，沈師兄怎麼可能被那頭孽畜擊殺？」
雖說他不肯承認，不過弟子們卻低著頭，心中一沉。
若是沒有從秘境出來，就只有一種可能，那便是死在了秘境之中。
可是，怎麼可能！
沈觀復離去之前，明明狀態良好，就算不敵妖獸也該能夠逃走才對。
「難道沈師兄為了營救弟子，所以才……」
一名弟子已然腦補出沈觀復為了營救弟子而身陷囹圄的畫面。
「不，不會吧？」
有人吞了一口唾沫道。
「如果不是這樣，為什麼沈師兄和孫宇他們都沒有出來？」
「而且，陸執事也沒有出來！」
弟子們說完之後，也是陷入了沉默。
林宇星攥緊手心，目光通紅地說道：
「找！就算掘地三尺也要將沈師兄和孫宇他們找出來！」
弟子們憂心忡忡，再次開始尋找起來。
……
……
不遠處的海面上，看著那座島嶼周圍忙碌的身影，沈觀復慢慢收回眼神。
在確認這些弟子安全無恙地返回後，他便沒有繼續留戀，轉過身離開了此地。
不得不說，擊殺陸良一事，是有些過火。
陸良身為在他走之後摘桃子的人，身後必定站著有人。
外門執事一職，尋常內門弟子可做不了主，更別提百藝峰身為外門連續十年的考績甲一。
換句話說，謀劃此事的人，最起碼也是內門執事，甚至有可能是內門掌務，或者說……長老。
他無法確定對方的後台是誰，但可以確定的事情是，無論是誰都是他目前無法招惹的存在。
不僅是他，若是此事暴露出去，就算是林宇星等人也會遭到牽連。
如今「死遁」才是最佳選擇。
沈觀復一人，在道宗的眼中，最好是已經和其他人一起「死」在了這座秘境之中。
「此後若非必要，還是儘量少去道宗管轄的地帶。」
他心中暗暗想道，隨後又記起一事：
「呵，譜牒仙師的身份玉牌被宗門除掉，我是死是活道宗也無法觀測，這倒是萬幸之事。」
沈觀復也沒有想過，譜牒仙師身份被道宗除名，有朝一日會成為一件好事。
不過相對的，陸良等道宗執事、弟子陣亡於秘境之事，想必很快就會被道宗知曉，派遣人手查看。
所以，他不能在這裡久留，必須趕快離開此地。
想到這裡，沈觀復腳下的速度再次提升了一個檔次，不過氣息卻斂藏得更加隱秘了，沿路也不留半點痕跡。
幸好，霧螺島周圍是茫茫大海，周圍靈氣潮湧之間，所有的痕跡都未必能夠留存過一日光陰。
哪怕金丹大能事後來此地，也未必能夠搜尋出他的蹤跡。
……
……
青玄道宗，內門雲霞廳。
「路，路掌務！不好了！」
一名身著青衣的內門弟子急急忙忙地闖進了大廳，神情中寫滿了慌亂。
路掌務眉頭一皺，呵斥道：
「匆匆忙忙的像個什麼樣子！這裡是雲霞峰，不是你的洞府大院，注意場合！」
內門弟子神情中慌亂卻沒有半點減弱，反而急切地說道：
「路掌務，外門的陸良執事他，他在秘境中身亡了！」
路掌務瞳孔猛地一縮，一拍桌案站起身來：
「什麼！？」
「可有檢查過長明殿的魂香？」
弟子吞咽了一口唾沫，最終還是說出了那個讓他絕望的消息：
「已經檢驗過了，陸良師弟，還有幾名外門師弟的魂香都已經熄滅了。」
路掌務腳步一軟，伸出手扶住在座椅上的扶手，這才不至於跌坐在椅子上。
他那張老臉上，眼眶微微泛紅，咬牙切齒道：
「是誰幹的？查清楚了？」
弟子搖搖頭說道：「外門弟子林宇星傳信，是在秘境歷練中陣亡，至於具體緣由，似乎是與一頭擁有蛟龍血脈的妖獸廝殺……」
「不可能！」
路掌務斷然道，語氣十分篤定。
弟子一愣，還沒來得及細想，卻聽到他說道：
「去查！一定要查個清楚！他們到底在秘境中遇到什麼，事情的起因、經過，事無巨細，若查不清楚，你就給我滾回外門去！」
弟子心神一震，心中直呼倒霉，早知道這稟報的差事就推給其他人了。
他身為路掌務的親信，自然知曉一些關於路掌務與陸良的關係。
對方身死，路掌務一定會追究到底。
弟子只能硬著頭皮道：「是！」
說完，他可不敢在這裡繼續停留多久，只是將那封飛信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書案上，便快速退了下去。
直到背影消失在長廊盡頭，路掌務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手顫顫巍巍地拿起那封飛信，喪子之痛如刀絞鑽心一般，兩行老淚縱橫：
「白髮人送黑髮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