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又是壓軸,壓力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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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俗唱法組的硝煙緩緩散去,但留下的分數刻度,烙印在所有後續選手的心頭。

  9.455!9.450!9.406!

  江濤、毛寧、陳紅……

  這幾位在九十年代初已嶄露頭角,風格各異的流行唱將。

  不僅奉獻了精彩的演唱,更一舉將青歌賽通俗唱法的分數標杆,推到了一個令人咋舌的新高度。

  尤其是江濤與毛寧之間那0.005分的毫釐之爭,更是把決賽的殘酷與魅力展現得淋漓盡致。

  觀眾席上的熱議如同潮水般遲遲不退,許多人還在回味著《故鄉的雪》的豪邁與《心中的安妮》的深情。

  討論著那決定性的細微差距。

  林寒江站在後天走廊上,已經完成了最後的妝容。

  化妝師是一位有著豐富晚會經驗的中年女士,端詳著林寒江的臉,手中細軟的粉刷最後在他下頜輪廓處輕輕掃過,低聲對旁邊的張也說:

  「底子好,就是眼神有點緊,我給他蓋了蓋。上了台,燈光一打就好了。」

  她用的是這個年代常見的青灰色粉底,力求在強光下呈現最乾淨的舞台效果。

  張也連連道謝,送走化妝師後,立刻拉過祖海,兩人一左一右,像哼哈二將般護在林寒江兩邊。

  「寒江,你看小海。」

  張也故意用誇張的語氣,指著祖海手裡捧著印有「中國音樂學院」字樣的保溫杯,杯蓋打開著,把熱氣散掉。

  「這丫頭,從剛才開始就盯著這缸子水,眼神直勾勾的,我懷疑她不是想給你喝,是想自己喝了壓驚。」

  祖海正全神貫注地想著師哥即將登台的事,被張也這麼一說,臉騰地紅了,手一抖,杯子裡的胖大海水差點晃出來。

  她急忙穩住,小聲辯解:「師姐,我……我沒有。我是怕水太湯了,傷到師哥嗓子。」

  林寒江看著小師妹窘迫的樣子,微笑著伸手接過杯子:「謝謝小海。」

  他喝了一口,微甜的潤澤感滑過喉嚨。

  「水溫剛好。」

  張也立刻轉移話題,不知從哪兒弄來的一把印著GG的塑料扇子,一邊給林寒江扇著風,一邊開始講她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聽來的逸聞。

  「食堂那個張師傅,別看他打菜手抖,據說年輕時候在文工團拉手風琴那是一絕。有一次匯演,台下坐著大領導,他一緊張,把《莫斯科郊外的晚上》拉成了《社員都是向陽花》的調子,自己還沒發覺,閉著眼陶醉呢,台下領導臉都憋紫了……」

  她講得繪聲繪色,手舞足蹈,試圖用這種荒誕的事故,沖淡林寒江的緊張。

  祖海聽著,忍不住「噗嗤」笑出聲,又趕緊捂住嘴,緊張地看了看周圍。

  林寒江知道師姐的用心,配合地笑了笑。

  「嘿,寒江。狀態如何?」

  只見江濤領著陳紅,大步走了過來。

  江濤臉上興奮的紅潮還未完全消退。

  陳紅跟在他身邊,神色比台上柔和許多。

  江濤走到近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咋樣?看我們哥幾個在台上掐得你死我活,是不是更緊張了?我跟你說,別慌!」

  他嗓門大,引得附近幾個候場的選手都側目看來。

  「你看我跟毛寧,就差那麼一丁點兒。這說明啥?說明到了咱們這個層面,技術都大差不差,拼的就是臨場那口氣,那點『味兒』。你半決賽那首《春天的故事》,『味兒』就正,抓人。」

  他語氣篤定,帶著過來人的分享,也帶著真誠的鼓勵。

  「我看好你,真的。沒準兒今晚專業組民族唱法的金獎,就得掛你脖子上。」

  陳紅也溫婉地笑著,聲音輕柔:「寒江,別想太多。上台之後,音樂就是你的世界。把你的故事,好好講給大家聽。」

  她經歷過剛才激烈的競爭,更明白此刻安慰的重要性。

  讓心平靜下來,享受歌唱。

  林寒江誠懇道:「江濤大哥,陳紅姐,謝謝。我會把握住。」

  正說著,一名穿著央視馬甲,拿著對講機的工作人員小跑過來,去到邊上的休息室喊人。

  工作人員語氣急促但恭敬:


  「劉斌老師,呂繼宏老師,兩位請到舞台側邊候場。呂老師您第一位,劉老師您第二位。」

  通知完,他來到林寒江這裡。

  「林寒江同學,您是壓軸,請在這裡做好準備,隨時聽通知。

  氣氛陡然一緊。

  馬上就要上場了。

  劉斌和呂繼宏從休息室出來,走到林寒江這邊時,腳步不約而同地略緩。

  劉斌的目光落在林寒江臉上:「穩住。」

  和其他人打了聲招呼。

  呂繼宏則對他們笑了笑,然後看向林寒江:「寒江同學,我們都唱完,包袱可都甩給你了。壓軸是福也是禍,看你的了。」

  兩人沒有更多停留,一前一後,身影很快沒入通往舞台側幕的通道。

  那裡,隱約傳來前一位選手演唱結束後的餘音和掌聲。

  後台忽然安靜了許多。

  張也停止了扇風,祖海抱緊了水杯。

  江濤和陳紅也收斂了笑容,無聲地退開幾步,將最後的安靜留給他。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聚焦在懸掛於候場區一角的監視器上。

  很快,主持人劉璐清亮的聲音,透過音響系統,清晰地傳了回來:

  「接下來,有請海政歌舞團選送的青年歌手,呂繼宏。他演唱的歌曲是《再見了,大別山》。」

  雄渾而深情的鋼琴前奏響起,瞬間將人帶入那烽火連天又情深意重的革命歲月。

  【輕風牽衣袖,一步一回頭。】

  【山山嶺嶺喚我回,一石一草把我留。】

  【啊,再看一眼大別山,萬般情思胸中收。】

  ……

  【相逢又分手,握別眾老友。】

  【男女老少皆叮嚀,盼我隔年再來游。】

  【啊,再看一眼好鄉親,音容笑貌心中留。】

  ……

  【啊,再見了鄉親們,大別山呀養育了我,我要把你銘記在心頭!】

  呂繼宏的歌聲透過揚聲器傳來,飽滿、圓潤,滿是深沉的情感。

  他將這首經典的革命歷史歌曲,處理得既有磅礴的氣勢,又不失細膩的柔情。

  特別是對「再見了」三個字的反覆吟唱,層層遞進,把離別的不舍與革命的堅定交織得淋漓盡致。

  前台,評委席上。

  李雙江身體微微前傾,手指在桌上輕輕跟著旋律叩擊,眼中是毫不掩飾的讚賞。

  他是唱軍旅歌曲、紅色經典的大師,對這類作品的理解和要求極高。

  李谷一則閉著眼,微微側耳,細細品味每一個音符的處理和情感的表達。

  金鐵霖坐得筆直,臉上沒有太多表情,目光專注地落在舞台上。

  只有熟悉他的人才能從他微微凝注的眼神中,看出他正在用最專業、最嚴格的標準進行衡量。

  觀眾席一片寂靜,只有歌聲在迴蕩。

  許多上了年紀的觀眾,眼中已然泛起淚光,這首歌勾起了他們太多的回憶。

  尤其這次觀眾中,大多是因為關係而來的領導,也上了歲數,在退休和半退休之間。

  那可都是在戰火紛飛中舍過命的戰士,聽到這歌,有別樣的感情在。

  演唱結束,餘音繞樑,掌聲如雷動,持續了許久。

  劉璐請評委點評。

  李雙江率先拿起話筒,聲音洪亮,帶著激動:

  「好!唱得好!《再見了,大別山》這首歌,難在情感的分寸。唱得太硬,失了柔情;唱得太軟,沒了風骨。呂繼宏選手處理得非常好。聲音有厚度,有質感,更難得的是把革命戰士的鋼鐵意志和對老區人民的魚水深情,結合得非常完美。特別是第二段主歌后的那個漸強處理,情緒推得恰到好處。也是展示了我們部隊文藝工作者的深厚功底。」

  李谷一接過話筒,笑容溫婉,語氣卻同樣專業:「繼宏的演唱非常打動我。技術我就不多誇了,李老師已經說得很到位。我想說的是,他在歌唱中注入的真情。《再見了,大別山》,『再見』不是永別,是帶著承諾和希望的離別。我在他的歌聲里,聽到了這份承諾,這份希望,這是最珍貴的。」


  輪到金鐵霖。

  他拿著李谷一遞過來的話筒,言簡意賅,卻字字千鈞:「聲音通道穩定,情感表達有層次。對傳統作品的演繹,在繼承經典韻味的基礎上,有自己的理解和處理。」

  金鐵霖頓了頓,搖了搖頭。

  「不過,我覺得他在歌曲的情感層次上,還可以再豐富一些,讓歌曲的情感更加細膩。」

  ……

  經過民族唱法組的幾位評委點評。

  評委們肯定了呂繼宏精湛的技藝和深刻的情感表達,但也指出了一絲瑕疵。

  最終,打分也全部出來。

  屏幕上亮起得分。

  9.492分!

  「哇!」

  後台響起一片壓抑的驚呼。

  9.492分,放在往屆足以爭奪金獎的極高分數。

  壓力也隨之到來,劉斌在舞台側邊,同樣感受到壓力。

  張也在後台聽完也直搖頭,「怎麼這麼強啊?」

  「是啊!」祖海附和著。

  等張也立馬反應過來,剛剛自己太大聲了,會讓師弟緊張的。

  她轉頭看向林寒江的時候,林寒江卻朝著她微笑。

  如果決賽沒有強大的對手,哪裡對得起他接下來唱的歌。

  劉璐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更強烈的期待:

  「感謝呂繼宏選手的精彩演繹。下面有請,京都軍區戰友文工團選送的歌唱家劉斌。他演唱的歌曲是《華北大平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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