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央視青歌賽決賽引發的關注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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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哥,快到了。」

  祖海扒在公交車有些污漬的窗玻璃上,指著前方,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興奮。

  她今天特意換上了一身淺藍色帶白色小碎花的新裙子,棉布質地,裙擺蓬鬆,頭髮也仔細地編成了兩條麻花辮,繫著同色的發繩。

  整個人清清爽爽,像是要去赴一個重要的約會。

  祖海是想著跟師哥去央視,總要穿得精神點。

  就是張也師姐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中午在老師家吃完過節午飯,師姐撂下句「我有事,先走一步」,就風風火火沒了影,一下午都沒露面。

  林寒江順著祖海手指的方向望去,熟悉的央視大樓輪廓已經清晰。

  但他此刻更關心眼前。

  公交車像一頭喘著粗氣的老牛,在傍晚的車流里一寸一寸地往前挪。

  下班高峰的車輛,把這條路堵成了停車場。

  喇叭聲此起彼伏,讓人煩躁。

  「是快到了,就是這車……」

  林寒江無奈地笑了笑。

  他們特意提早出門坐公交,沒想到還是堵在了這裡。

  不過還好,堵死的路段不算太長,前面已經開始緩慢蠕動。

  「師姐也不知道忙什麼去了,神神秘秘的。」

  祖海收回目光,小臉上滿是好奇的看向林寒江:「金老師中午不是說,今晚要給你驚喜嗎?師哥,你說會是什麼驚喜啊?會不會是……老師親自來台下給你坐鎮?」

  林寒江搖搖頭:「驚喜不驚喜的,先比好賽再說。估摸著,可能就是老師、師娘,還有師姐他們都來現場看看吧。」

  話雖這麼說,但他知道金鐵霖的性子,說驚喜,恐怕沒那麼簡單。

  「那師哥你今晚可得牟足了勁唱。」

  祖海握了握小拳頭,眼睛裡全是信賴的光。

  「讓老師的驚喜物超所值。」

  車子終於蹭到了離央視大樓最近的一站。

  兩人下車,傍晚的暑氣如同黏稠的溫水,立刻從四面八方包裹上來。

  街道被白天的烈日烘烤得依舊滾燙,空氣里飄著汽車尾氣,微嗆。

  他們幾乎是小跑著,穿過這片蒸騰的熱浪,奔向那棟在夕陽餘暉中,格外令人嚮往的灰色大樓。

  央視大樓。

  走進大樓,想像中的清涼並未完全到來。

  高大的門廳雖然開闊,但室內同樣瀰漫著一股悶悶的燥熱。

  林寒江帶著亦步亦趨的祖海,熟門熟路地來到決賽演播廳。

  演播廳的雙開大門虛掩著,裡面傳出混雜的聲響。

  沉重的物體拖動聲、短促有力的指令、對講機刺啦的電流雜音,還有偶爾響起的測試音效。

  林寒江輕輕推開門。

  透過縫隙,看到巨大的演播廳像一個尚未組裝完畢的精密機器,正處於最忙亂的調試階段。

  巨大的弧形舞台背景板已經豎起骨架,蒙著尚未裝飾的深色襯布。

  幾個工人正蹲在舞台邊緣,爭分奪秒地擰緊螺絲。

  最引人注目的是燈光。

  十幾盞碩大的聚光燈、回光燈、柔光燈已經就位。

  「左邊三號燈,再往上抬五度。對,穩住!」

  「音頻線,這條音頻線誰踩住了?」

  「觀眾席第一排的桌布呢?快點!」

  「測試麥克風,喂,喂,1、2、3……」

  工作人員的身影快速穿梭,喊話聲、對講機聲、工具聲、調試聲……所有聲音和光影都缺乏最終的秩序。

  卻又奇異地朝著同一個目標奔涌。

  現在尚顯粗糙的現場,幾小時後就會變作光鮮亮麗,萬眾矚目的青歌賽決賽舞台。

  祖海下意識地抓住了林寒江的胳膊,小嘴微張,被這龐大而忙亂的工業化籌備場面震撼了。

  這和她想像中,安靜莊重的演出舞台完全不同。

  祖海只是在舞台準備好後,演唱就可以,還是第一次看舞台搭建。


  林寒江靜靜地看著,目光掃過那些光束,掃過忙碌的人群,掃過尚未裝飾完成的舞台。

  他的心跳,在周遭的喧囂中,反而奇異地平穩下來。

  這就是他今晚要征服的地方。

  看了眼後,兩人轉向後台區域。

  還沒走到化妝間,就聽見走廊里傳來一片壓低聲音的抱怨。

  「這叫什麼事兒啊!連個坐的地兒都沒了!」

  「化妝?就在走廊里畫?這粉往哪兒撲?」

  「聽說今天來的評委……陣容嚇人,休息室全騰出來了。」

  「何止評委,觀禮的領導都來了好幾撥,葛導這幾天接電話接到手軟。」

  只見平時還算寬敞的後台走廊,此刻擠滿了等待的選手、伴奏樂手、央視工作人員……

  不少人只能靠著牆根站著,或者蹲著。

  不能搞髒演出服。

  林寒江今天可是穿著乾乾淨淨的白色襯衫來的,可不能搞髒。

  站著就站著吧。

  就是離比賽可還有2個小時,腳待回得麻。

  還好這裡有中央空調,不然得悶死在這。

  林寒江眉頭微蹙。

  他參加過前幾輪比賽,知道後台條件雖然不算豪華,但基本的休息室和化妝間是能保證的。

  眼前這情形,只能說明一件事。

  今天來的大人物太多了,多到連選手的基本空間都被嚴重擠壓。

  看來葛延枰沒誇張,《春天的故事》引發的社會反響和上層的關注,讓這屆青歌賽決賽的規格,被強行拔高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程度。

  連評委都可能臨時換了不少,換成了分量更重,平時輕易請不動的大領導。

  想想也是,只有那種級別的人物,才值得葛延枰頭疼到給每人單獨安排一間休息室。

  這待遇,都快趕上春晚重點節目的核心演員了。

  想想春晚,小演員、小明星都在走廊等候,有的家在京都,就在家裡等著,在演唱前提前到。

  休息間都是給一些更大的演員和明星準備的。

  而此時,某間略顯凌亂的辦公室,葛延枰已經焦頭爛額。

  葛延枰坐在沙發椅上,手指用力揉捏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辦公桌上那部紅色電話機,剛剛安靜了不到三分鐘,此刻又像催命符似的,「叮鈴鈴」炸響起來。

  他盯著那電話,眼神里滿是了疲憊,還有一絲無可奈何。

  這幾天,這部電話,簡直成了他甩不掉的噩夢。

  全都是因為《春天的故事》這匹黑馬,它引發的關注度,連葛延枰自己都始料未及。

  最初只是文藝界、音樂圈的一些老朋友、老領導來打聽,語氣還比較客氣:「延枰啊,你們這屆青歌賽搞得好啊,那個《春天的故事》不錯,很有時代氣息。我有個老部下,在音樂上很有見解,你看評委席是不是還能再加把椅子?哪怕是業餘組呢,也是個學習和鍛鍊的機會嘛……」

  後來,電話就開始變味兒了。

  某些部門、協會的領導,話語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建議:「小葛啊,青歌賽是央視的重要賽事,評委的構成要體現廣泛的代表性嘛。我們這邊有幾個德高望重的老藝術家,一直很關心青年文藝工作,是不是可以請來坐鎮指導一下?」

  更有甚者,電話直接來自一些他平時需要仰望的大院子弟或關係通天的人物,語氣輕鬆,卻重若千鈞:「葛導,聽說你們決賽一票難求?家裡老爺子、老太太就愛聽個歌,熱鬧熱鬧,給弄兩張靠前點兒的票唄?要不,給安排個評委的觀摩席?不發言,就看看。」

  從要評委席,到要票,再到要觀摩資格……電話的內容五花八門,目的卻空前一致。

  都想擠上這趟因一首歌而驟然提速,萬眾矚目的青歌賽決賽。

  露個臉,沾點光。

  更多人是想提升一下自己的知名度。

  葛延枰感覺自己像個突然被推進雞窩的廚子,手裡就一鍋飯,下面卻圍著成千上萬張嗷嗷待哺的嘴。

  答應誰,不答應誰?

  哪個都似乎有點來頭,哪個拒絕起來都可能留下隱患。

  他這幾天幾乎沒睡過一個囫圇覺,眼圈烏黑,嘴角都急起了燎泡。

  平衡各方關係,保證比賽最基本的專業性和公正性底線,還要應對台里領導因關注度飆升,而帶來的更高期望和更嚴要求。

  這其中的壓力,不足為外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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