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一間古怪的教室
他這是……在哪兒？
不對，水軍老A一個激靈：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他剛才不是還在家裡，還因為自己的水軍帳號又被第一軍團封了，而在群里痛罵紅衣和第一軍團來著……怎麼就突然出現在了這一間……看起來應該是教室的屋子裡？
先不說他已經從學校畢業好幾年了，就光是這間教室……也太老太破了一點吧——
牆壁是早已褪色的灰色和綠色，牆皮還有多處剝落；自天花板上垂下的幾盞白熾燈管散發著慘白的光線，可以明顯看到細小的灰塵在空氣中無聲地上下浮游。
一塊巨大的黑板占據了教室前面的整面牆，黑板倒是糟糕得乾乾淨淨，黑白槽內還擺放著幾支老古董彩色粉筆。
黑板前是一塊微高於地面的平台，上面擺放著一個空蕩蕩的木質講台。
講台前，一排排課桌椅排列著，橫平豎直，位置分毫不差，排列得甚至過分整齊。桌面是深褐色的實木，桌面上坑坑窪窪地布滿了深深淺淺的劃痕以及模糊的塗鴉，偶爾還有殘留著的墨水漬、鉛筆印。
這些課桌都看起來十分老舊，有些桌子腿下面甚至還墊著厚紙片，明顯是為了防止已經磨損的桌腿搖晃。
一旁的牆角處，一把禿了毛的掃帚倚在牆邊，旁邊還放著一個鐵皮簸箕，裡面零星散落著幾片碎紙屑和斷掉的粉筆頭。
空氣中也充滿了粉筆灰和木頭髮霉的不通風氣味。
老A也是第一次見到這麼破舊的教室——現在哪顆星球上還有基礎設施這麼糟糕的學校嗎？哪怕是荒星上的學校，也不會破爛到這種誇張的地步……
他下意識地抬起手腕，想要用光腦把這一幕記錄下來。結果一低頭，卻發現自己的手腕上乾乾淨淨。
他的光腦呢？！
老A十分確定自己從頭到尾沒有摘下過自己的光腦，至於有人能夠在不驚動他本人的情況下摘走他的光腦，那更是不可能發生的事。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老A終於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心臟控制不住地開始狂跳。他環顧四周，唯一值得欣慰的，是除了他之外，這個教室里還有其他人。
準確的說，這個看起來不大的教室里滿滿當當地坐滿了人。每個人的衣著打扮、甚至年齡都各不相同；有的穿著正常的衣服，有的身上則穿著家居服，還有的穿著睡衣——他們顯然都和老A一樣，是還在家裡的時候忽然就被帶到了這裡。
唯一相同的，就是他們的臉上基本都帶著和老A如出一轍的不安和驚恐。
「這裡是哪裡？！」
驚呼聲從背後傳來，聲音似乎……還有點熟悉。
老A下意識地循聲回頭。
「是你！」老A驚訝地看著那人。
出聲的那人和他一樣，也是一個蹲在家裡在網上接單的水軍，並且對方的很多活還是在老A認識他之後，介紹給他的。
但是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那人現在住的地方……和他住的，並不是同一個星球吧？
如果說他是被人打暈帶到這裡的……那對方呢？難道……這還是團伙作案嗎？！
老A瞬間緊張了起來。
難道是星盜？！
不然他真的很難解釋不同星球的兩個人，是如何同時出現在這間古怪的教室里，並且還都被搶走了光腦！
「老A！是你啊！」
在陌生環境看到了熟人，另一名水軍明顯鬆了一口氣。但是這口氣還沒出完，他的餘光就重新注意到了周身的環境，又重新緊張了起來，「你知道我們在哪裡嗎？我剛才還在家完成今天的任務，忽然就出現在這裡了！」
「什麼，你也是這樣嗎？！」
老A的嘴才剛張開、還沒有說話，坐在他們附近的另一個人就驚呼著加入了他們的群聊：「我也是！我正在網上和紅衣的撒比粉絲對罵呢，耳邊忽然出現了一道聲音，說的什麼我都沒來得及傾聽，然後我就眼前一黑，醒來我就莫名其妙坐在這個課桌前了！」
那人的話音落下，頓時引來了周圍人的附和，「我也是！我都躺在床上準備幹完今日份的活就休息一會兒了，結果眼睛一閉一睜就出現在這裡了！」
「天哪我也差不多！這到底是什麼回事？！」
「對啊！我們到底是怎麼到這裡的？！為什麼我一點印象和感覺都沒有？！」
周圍的人紛紛圍了過來，在老A附近聚集成了一個圈，七嘴八舌地說起了自己的遭遇。
老A聽著聽著……忽然意識到了不對勁。
「等等，等等，你們……」老A打量了一下周圍的人，臉上滿是難以置信：「你們也全都接了黑紅衣和第一軍團的那個活嗎？」
「我接了。」
「接了啊。」
「我也是。」
「什麼活？我就是單純看不慣紅衣，還有包庇紅衣的第一軍團，怎麼了？！還不許我發表自己的觀點了？！」
「我的工作室接了。」
「我也變也是……」
……
「看來我們大家都是一樣的……」
聽完了眾人的話，老A的臉色頓時變得更加難看了，「我們都在網上罵了紅衣和第一軍團，然後就都出現在了這裡！」
「這……這不可能吧？」
大家被老A的猜測嚇了一跳：「第一軍團是怎麼能夠做到把我們這些分散在不同星球的人，一下子全部集中在這一間教室里的？」
而且……大家最不理解的一點就是——
為什麼是教室？
哪怕是倉庫啊，無人居住的房子啊……這些地點才比較常見吧？
難道是教室……有什麼特殊寓意嗎？
尤其是當他們對了對自己出現的過程後，大家驚訝地發現——他們沒有人見過除了他們這些人之外的其他人。
所有人睜眼之後，看到的都是滿滿一教室的人。
也就是說——
他們全部應該是同一時間進入這間教室的。
「第一軍團……應、應該沒有這個本事吧？」
「可能只是給我們全部用了昏迷的藥呢？」老A反駁。
可其他人還是不願意相信這一點，不願意相信自己被第一軍團盯上：
「我們只是網上罵罵人、帶帶節奏而已，還都是收錢辦事，第一軍團應該不至於這麼……這麼大動干戈吧？」
「就、就是啊！這算是囚禁了吧？如果這是第一軍團做的，這是知法犯法啊！」
「我們看看時間不就知道了？大家應該還記得自己昏迷前大概是什麼時候吧，我們看看從剛才到現在過了多久 ，就知道我們到底昏迷了多久——我的光腦呢？！」
提議的那人看著自己光禿禿的手腕，臉上滿是不敢置信。
其他人看到了這一幕，也都紛紛看向了自己的手腕：「我的光腦也不見了！」
「我的也是！」
「我的光腦還是剛買的防丟最新款！也不見了！」
如果說發現自己忽然出現在一個陌生的教室只是讓這群人有點驚慌，那麼當他們發現自己的光腦不見的時候，這群人就徹底開始了恐慌。
「我、我不管了！我要離開這裡！」
「我、跟你一起！」
現在的情況太古怪了，已經有點超出他們的認知了！他們要先離開這裡！
眾人對視了一眼，爭先恐後地向著教室門的方向跑去，被撞得東倒西歪的椅子腿、桌子腿在水泥地上刮擦出刺耳的聲音。
最先跑到了門口的瘦高個幾乎撲到了門上，他雙手抓住冰涼的金屬門把手，狠狠往下一壓。
「打不開！」瘦高個的手臂青筋暴起，指節發白。
然而，那扇看起來松松垮垮的木門卻紋絲不動，仿佛焊死在了門框裡一般；回應他的，只有鎖芯深處傳來的沉悶、短促、卻毫無轉圜餘地的「咔噠」聲。
「門好像被鎖死了！」
「讓開！我來！」一個身側壯碩的男人粗聲吼著，一把將瘦高個搡開。
他深吸了一口氣，肩膀緊繃，帶著全身的重量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撞向了門板——
「砰！」
一聲重重的撞擊聲，門板發出空洞的巨響，震得門框附近的牆皮簌簌落灰。可門依舊巋然不動。
倒是壯碩男子被門板的反震力道震得踉蹌著退後一步，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愕。
「對了，後門！」
「還有後門！」
嘶啞的聲音如同一枚投入死水的石子，擠在前門的眾人頓時驚醒，紛紛轉身就要朝著教室的後門跑去。
只是沒等他們行動，後門的方向就傳來了同樣驚慌失措、甚至還帶著哭腔的聲音：「後門也鎖上了打不開！」
原本還打算朝著後門擠過去的眾人紛紛停下了腳步。
「我、我們，是不是出不去了！」不知道是誰問了一這麼一句。聲音很輕，但是在死一般的寂靜中，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沒有人回答這個問題。
老A也頹然地向後倒去，全身像是失去了力氣一般靠在了牆邊的窗戶上，後背被玻璃印的一片冰涼。
對了！
窗戶！
老A的眼睛一亮，猛地轉身。
他用力扳動插銷，用盡全身的力氣向外推去——
窗戶紋絲不動。
他又不死心地試了試旁邊的幾扇，結果都一樣——明明窗戶沒有上鎖，但就像是被膠水黏上了一樣。
「磨磨唧唧的，讓開！」
另一個身材健壯的男子看到了老A的動作，意識到了老A想要從窗戶離開，頓時抄起了窗邊的一張椅子，怒吼著狠狠砸向了窗戶上的玻璃。
「砰——！」一聲沉悶的巨響。
椅子腿震得他虎口發麻，看起來十分脆弱的玻璃上卻只留下一個模糊的白點，連一道能讓他們重新充滿希望的裂紋都看不見。
「砰——！」
「砰——！」
「砰——！」
……
巨響一點一點開始減弱，最後變成了頹然丟棄椅子的聲音。
希望徹底熄滅，教室里死寂了一瞬。有人靠著牆壁滑坐到地上，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有人癱倒在翻倒的桌椅之間，一動不動，像是被抽走了骨頭。
「現在……該怎麼辦啊？」
「難道我們就……就被這麼永遠關在這裡了？」
「應、應該不會吧……？如果真是第一軍團把我們弄過來，那肯、肯定是要找我們談條件的……我們不如就等第一軍團出現，直接同意他們的條件，那樣應應應該就好了。」如果不是說話的人聲音抖得太厲害，他的話聽起來還挺有道理的。
「反正等我回去之後，我一定要曝光第一軍團非法囚——」
「叮鈴鈴鈴鈴——！！！」
尖銳、高亢的刺耳鈴聲忽然在教室里響起，撕破了教室里的沉寂。
也狠狠嚇了這群人一跳。
癱軟在地的人身體瞬間繃緊，空洞失焦的眼睛裡瞳孔驟然收縮，映出驚恐的光；埋在臂彎里的頭猛地抬起，還掛著未乾淚痕的臉上，已經寫滿了新的、更深的恐懼。
眾人下意識地循著聲音的方向抬頭。
鈴聲是從前門附近的那個方形喇叭里爆發出來的，紅色的指示燈規律地閃爍著，聲音裡帶著電流不穩定的「刺啦」雜音；有人下意識地捂住耳朵，但那聲音就像無數根冰冷的鋼針，密密麻麻地扎進他們的太陽穴，狠狠地拉扯著他們的耳膜和神經。
「這這這什麼動靜？」
「聽起來……像是警鈴？」
「是以為我們剛才砸門砸玻璃所以觸發了警報嗎？！」
催命般的鈴聲似乎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它固執地、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那個單調刺耳的音節，循環往復。
在重複的刺耳鈴聲下，有些人情緒終於崩潰了。
「它到底還要響多久——」
話音還沒有落下，刺耳的鈴聲忽然戛然而止。
不是鈴聲播放結束的那種自然停止，更像是精準地被按下了停止鍵——前一瞬耳道里還充斥著尖銳的噪音，下一瞬便被抽離得乾乾淨淨，只留下一種令人眩暈的、嗡嗡作響的耳鳴，以及死一般的寂靜。
而驟然的死寂比刺耳的鈴聲更駭人，就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驟然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嚨，連呼吸都不自覺跟著停滯了。
耳朵里殘留著尖鳴，與心跳撞擊胸腔的悶響混成一片。
就在這片仿佛被真空抽乾的寂靜里——
「嗒。」
「嗒、嗒。」
不緊不慢的清晰腳步聲從門外走廊的遠處傳來。
敲擊地面的節奏均勻、穩定，甚至帶著一種閒庭信步般的從容。
卻每一步都踏在眾人懸到嗓子眼的心上。
然後——
「嗒。」
腳步聲在前門的位置停住了。
不對，水軍老A一個激靈：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他剛才不是還在家裡，還因為自己的水軍帳號又被第一軍團封了，而在群里痛罵紅衣和第一軍團來著……怎麼就突然出現在了這一間……看起來應該是教室的屋子裡？
先不說他已經從學校畢業好幾年了，就光是這間教室……也太老太破了一點吧——
牆壁是早已褪色的灰色和綠色，牆皮還有多處剝落；自天花板上垂下的幾盞白熾燈管散發著慘白的光線，可以明顯看到細小的灰塵在空氣中無聲地上下浮游。
一塊巨大的黑板占據了教室前面的整面牆，黑板倒是糟糕得乾乾淨淨，黑白槽內還擺放著幾支老古董彩色粉筆。
黑板前是一塊微高於地面的平台，上面擺放著一個空蕩蕩的木質講台。
講台前，一排排課桌椅排列著，橫平豎直，位置分毫不差，排列得甚至過分整齊。桌面是深褐色的實木，桌面上坑坑窪窪地布滿了深深淺淺的劃痕以及模糊的塗鴉，偶爾還有殘留著的墨水漬、鉛筆印。
這些課桌都看起來十分老舊，有些桌子腿下面甚至還墊著厚紙片，明顯是為了防止已經磨損的桌腿搖晃。
一旁的牆角處，一把禿了毛的掃帚倚在牆邊，旁邊還放著一個鐵皮簸箕，裡面零星散落著幾片碎紙屑和斷掉的粉筆頭。
空氣中也充滿了粉筆灰和木頭髮霉的不通風氣味。
老A也是第一次見到這麼破舊的教室——現在哪顆星球上還有基礎設施這麼糟糕的學校嗎？哪怕是荒星上的學校，也不會破爛到這種誇張的地步……
他下意識地抬起手腕，想要用光腦把這一幕記錄下來。結果一低頭，卻發現自己的手腕上乾乾淨淨。
他的光腦呢？！
老A十分確定自己從頭到尾沒有摘下過自己的光腦，至於有人能夠在不驚動他本人的情況下摘走他的光腦，那更是不可能發生的事。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老A終於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心臟控制不住地開始狂跳。他環顧四周，唯一值得欣慰的，是除了他之外，這個教室里還有其他人。
準確的說，這個看起來不大的教室里滿滿當當地坐滿了人。每個人的衣著打扮、甚至年齡都各不相同；有的穿著正常的衣服，有的身上則穿著家居服，還有的穿著睡衣——他們顯然都和老A一樣，是還在家裡的時候忽然就被帶到了這裡。
唯一相同的，就是他們的臉上基本都帶著和老A如出一轍的不安和驚恐。
「這裡是哪裡？！」
驚呼聲從背後傳來，聲音似乎……還有點熟悉。
老A下意識地循聲回頭。
「是你！」老A驚訝地看著那人。
出聲的那人和他一樣，也是一個蹲在家裡在網上接單的水軍，並且對方的很多活還是在老A認識他之後，介紹給他的。
但是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那人現在住的地方……和他住的，並不是同一個星球吧？
如果說他是被人打暈帶到這裡的……那對方呢？難道……這還是團伙作案嗎？！
老A瞬間緊張了起來。
難道是星盜？！
不然他真的很難解釋不同星球的兩個人，是如何同時出現在這間古怪的教室里，並且還都被搶走了光腦！
「老A！是你啊！」
在陌生環境看到了熟人，另一名水軍明顯鬆了一口氣。但是這口氣還沒出完，他的餘光就重新注意到了周身的環境，又重新緊張了起來，「你知道我們在哪裡嗎？我剛才還在家完成今天的任務，忽然就出現在這裡了！」
「什麼，你也是這樣嗎？！」
老A的嘴才剛張開、還沒有說話，坐在他們附近的另一個人就驚呼著加入了他們的群聊：「我也是！我正在網上和紅衣的撒比粉絲對罵呢，耳邊忽然出現了一道聲音，說的什麼我都沒來得及傾聽，然後我就眼前一黑，醒來我就莫名其妙坐在這個課桌前了！」
那人的話音落下，頓時引來了周圍人的附和，「我也是！我都躺在床上準備幹完今日份的活就休息一會兒了，結果眼睛一閉一睜就出現在這裡了！」
「天哪我也差不多！這到底是什麼回事？！」
「對啊！我們到底是怎麼到這裡的？！為什麼我一點印象和感覺都沒有？！」
周圍的人紛紛圍了過來，在老A附近聚集成了一個圈，七嘴八舌地說起了自己的遭遇。
老A聽著聽著……忽然意識到了不對勁。
「等等，等等，你們……」老A打量了一下周圍的人，臉上滿是難以置信：「你們也全都接了黑紅衣和第一軍團的那個活嗎？」
「我接了。」
「接了啊。」
「我也是。」
「什麼活？我就是單純看不慣紅衣，還有包庇紅衣的第一軍團，怎麼了？！還不許我發表自己的觀點了？！」
「我的工作室接了。」
「我也變也是……」
……
「看來我們大家都是一樣的……」
聽完了眾人的話，老A的臉色頓時變得更加難看了，「我們都在網上罵了紅衣和第一軍團，然後就都出現在了這裡！」
「這……這不可能吧？」
大家被老A的猜測嚇了一跳：「第一軍團是怎麼能夠做到把我們這些分散在不同星球的人，一下子全部集中在這一間教室里的？」
而且……大家最不理解的一點就是——
為什麼是教室？
哪怕是倉庫啊，無人居住的房子啊……這些地點才比較常見吧？
難道是教室……有什麼特殊寓意嗎？
尤其是當他們對了對自己出現的過程後，大家驚訝地發現——他們沒有人見過除了他們這些人之外的其他人。
所有人睜眼之後，看到的都是滿滿一教室的人。
也就是說——
他們全部應該是同一時間進入這間教室的。
「第一軍團……應、應該沒有這個本事吧？」
「可能只是給我們全部用了昏迷的藥呢？」老A反駁。
可其他人還是不願意相信這一點，不願意相信自己被第一軍團盯上：
「我們只是網上罵罵人、帶帶節奏而已，還都是收錢辦事，第一軍團應該不至於這麼……這麼大動干戈吧？」
「就、就是啊！這算是囚禁了吧？如果這是第一軍團做的，這是知法犯法啊！」
「我們看看時間不就知道了？大家應該還記得自己昏迷前大概是什麼時候吧，我們看看從剛才到現在過了多久 ，就知道我們到底昏迷了多久——我的光腦呢？！」
提議的那人看著自己光禿禿的手腕，臉上滿是不敢置信。
其他人看到了這一幕，也都紛紛看向了自己的手腕：「我的光腦也不見了！」
「我的也是！」
「我的光腦還是剛買的防丟最新款！也不見了！」
如果說發現自己忽然出現在一個陌生的教室只是讓這群人有點驚慌，那麼當他們發現自己的光腦不見的時候，這群人就徹底開始了恐慌。
「我、我不管了！我要離開這裡！」
「我、跟你一起！」
現在的情況太古怪了，已經有點超出他們的認知了！他們要先離開這裡！
眾人對視了一眼，爭先恐後地向著教室門的方向跑去，被撞得東倒西歪的椅子腿、桌子腿在水泥地上刮擦出刺耳的聲音。
最先跑到了門口的瘦高個幾乎撲到了門上，他雙手抓住冰涼的金屬門把手，狠狠往下一壓。
「打不開！」瘦高個的手臂青筋暴起，指節發白。
然而，那扇看起來松松垮垮的木門卻紋絲不動，仿佛焊死在了門框裡一般；回應他的，只有鎖芯深處傳來的沉悶、短促、卻毫無轉圜餘地的「咔噠」聲。
「門好像被鎖死了！」
「讓開！我來！」一個身側壯碩的男人粗聲吼著，一把將瘦高個搡開。
他深吸了一口氣，肩膀緊繃，帶著全身的重量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撞向了門板——
「砰！」
一聲重重的撞擊聲，門板發出空洞的巨響，震得門框附近的牆皮簌簌落灰。可門依舊巋然不動。
倒是壯碩男子被門板的反震力道震得踉蹌著退後一步，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愕。
「對了，後門！」
「還有後門！」
嘶啞的聲音如同一枚投入死水的石子，擠在前門的眾人頓時驚醒，紛紛轉身就要朝著教室的後門跑去。
只是沒等他們行動，後門的方向就傳來了同樣驚慌失措、甚至還帶著哭腔的聲音：「後門也鎖上了打不開！」
原本還打算朝著後門擠過去的眾人紛紛停下了腳步。
「我、我們，是不是出不去了！」不知道是誰問了一這麼一句。聲音很輕，但是在死一般的寂靜中，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沒有人回答這個問題。
老A也頹然地向後倒去，全身像是失去了力氣一般靠在了牆邊的窗戶上，後背被玻璃印的一片冰涼。
對了！
窗戶！
老A的眼睛一亮，猛地轉身。
他用力扳動插銷，用盡全身的力氣向外推去——
窗戶紋絲不動。
他又不死心地試了試旁邊的幾扇，結果都一樣——明明窗戶沒有上鎖，但就像是被膠水黏上了一樣。
「磨磨唧唧的，讓開！」
另一個身材健壯的男子看到了老A的動作，意識到了老A想要從窗戶離開，頓時抄起了窗邊的一張椅子，怒吼著狠狠砸向了窗戶上的玻璃。
「砰——！」一聲沉悶的巨響。
椅子腿震得他虎口發麻，看起來十分脆弱的玻璃上卻只留下一個模糊的白點，連一道能讓他們重新充滿希望的裂紋都看不見。
「砰——！」
「砰——！」
「砰——！」
……
巨響一點一點開始減弱，最後變成了頹然丟棄椅子的聲音。
希望徹底熄滅，教室里死寂了一瞬。有人靠著牆壁滑坐到地上，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有人癱倒在翻倒的桌椅之間，一動不動，像是被抽走了骨頭。
「現在……該怎麼辦啊？」
「難道我們就……就被這麼永遠關在這裡了？」
「應、應該不會吧……？如果真是第一軍團把我們弄過來，那肯、肯定是要找我們談條件的……我們不如就等第一軍團出現，直接同意他們的條件，那樣應應應該就好了。」如果不是說話的人聲音抖得太厲害，他的話聽起來還挺有道理的。
「反正等我回去之後，我一定要曝光第一軍團非法囚——」
「叮鈴鈴鈴鈴——！！！」
尖銳、高亢的刺耳鈴聲忽然在教室里響起，撕破了教室里的沉寂。
也狠狠嚇了這群人一跳。
癱軟在地的人身體瞬間繃緊，空洞失焦的眼睛裡瞳孔驟然收縮，映出驚恐的光；埋在臂彎里的頭猛地抬起，還掛著未乾淚痕的臉上，已經寫滿了新的、更深的恐懼。
眾人下意識地循著聲音的方向抬頭。
鈴聲是從前門附近的那個方形喇叭里爆發出來的，紅色的指示燈規律地閃爍著，聲音裡帶著電流不穩定的「刺啦」雜音；有人下意識地捂住耳朵，但那聲音就像無數根冰冷的鋼針，密密麻麻地扎進他們的太陽穴，狠狠地拉扯著他們的耳膜和神經。
「這這這什麼動靜？」
「聽起來……像是警鈴？」
「是以為我們剛才砸門砸玻璃所以觸發了警報嗎？！」
催命般的鈴聲似乎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它固執地、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那個單調刺耳的音節，循環往復。
在重複的刺耳鈴聲下，有些人情緒終於崩潰了。
「它到底還要響多久——」
話音還沒有落下，刺耳的鈴聲忽然戛然而止。
不是鈴聲播放結束的那種自然停止，更像是精準地被按下了停止鍵——前一瞬耳道里還充斥著尖銳的噪音，下一瞬便被抽離得乾乾淨淨，只留下一種令人眩暈的、嗡嗡作響的耳鳴，以及死一般的寂靜。
而驟然的死寂比刺耳的鈴聲更駭人，就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驟然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嚨，連呼吸都不自覺跟著停滯了。
耳朵里殘留著尖鳴，與心跳撞擊胸腔的悶響混成一片。
就在這片仿佛被真空抽乾的寂靜里——
「嗒。」
「嗒、嗒。」
不緊不慢的清晰腳步聲從門外走廊的遠處傳來。
敲擊地面的節奏均勻、穩定，甚至帶著一種閒庭信步般的從容。
卻每一步都踏在眾人懸到嗓子眼的心上。
然後——
「嗒。」
腳步聲在前門的位置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