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抉擇（4k章）
「還有一隻魔種。」
羅德注視天空，眼眸微凝，直接啟動了技能【生命龍心LV.1】。
雖說這個技能的本質作用是強化體魄、精神連結的技能，但其中卻有一個附帶的效果，那就是——感知三十米內敵人方位。
彎下腰來，指尖貼在地面，倏然，微微的綠色波紋從地面擴散而出——
此刻的地面就像是一個鐘錶一樣，而羅德的魔力就是其中的指針，正在瘋狂的擺動，搜尋，並且指向最終的位置；
公爵府的……西邊廊道，指針，正在瘋狂的閃爍。
西邊？
羅德的身軀僵硬了一絲，有點不可置信的抬眸看向了公爵府的西邊，也就是伊維娜和他們居住的位置。
「怎麼會？」
為什麼這邊會有魔種出現？
【魔女】在常態下是不會被感知為【魔種】的。
而一旦有了反應，那麼要麼就是那些墮落的怪物魔種，要麼就是魔女出手暴露自己暴戾氣息。
可這是什麼情況？
今天距離成人禮還有九天之多，她們絕對不可能在這個時候就對伊維娜動手才對，也絕對不可能讓暴戾的魔種去攻擊伊維娜。
畢竟，只有活著的【共生體】才是有價值的。
可突然，
明明結界之中的一切事物都被凍結，羅德卻能感受到，一股神奇的氣息正流淌在他的身旁；
撫摸，輕柔，如同深沉，厚重的愛，攀爬在他的肢體上。
從腳，腰部，再到身體之上的手臂，軀幹，以及臉頰——
隨後，一道溫柔的聲音，從耳旁輕撫而過，如同棉絮一樣讓人耳朵瘙癢：
【好久不見，親愛的。】
咚。
一切都如同凝滯一般，在聲音傳入耳旁的一瞬間，羅德微微恍惚。
是她……
毫無疑問，這道溫柔，猶如蛇一樣貪婪的聲音，就是那個時刻想要榨乾他的存在——
她的聲音……直接從遙遠的位置，傳入了他的耳中。
羅德的眼眸混亂，
可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塞西莉亞就繼續說道：
【我們有個叛徒想把共生體給殺了，所以麻煩親愛的出手一下，救下她。】
【切記，一定要你自己出手。】
【不然，親愛的可就不能按你的目標來把伊維娜給救走了……這是你絕佳的機會，絕佳讓她擁抱你的機會，明白嗎？】
羅德緘默不語，沉默半晌，腦中回應：
【好久不見，塞西莉亞。但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連寶寶都不願意喊了？算了，我想要她活著。】
【如果你不是魔種，我喊你幾百遍寶寶都沒事。所以呢，你要她活著的話，自己動手殺死那隻魔種不就好了，為什麼要讓我去？】
【這樣一來就沒有意義了，她要的是騎士去救她，才不是要我這樣的惡人去救她呢。】
羅德繼續道：【我不懂。】
【那就不要懂了不是嗎？只要知道，這是你少數的機會就好了。呀，沒時間了，還有大概三十秒，那個魔種就聊不下去要動手了呢……】
【那麼，親愛的，你的選擇，會是什麼呢？】
【畏懼我的話，不敢掉進我的陷阱里。】
【還是聽從我的話，去救助她？】
【有意思啊，真有意思……我感覺這一切都變得好有趣，親愛的。】
【選擇吧，選擇吧，選擇吧……】
無數的聲音嘈雜的擠入了羅德的大腦之中，而此刻的他，也被塞西莉亞搞得一團糟。
塞西莉亞，居然還是發現了他的目的……
而且，還搞出了這種詭異的謎題給他。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如果塞西莉亞沒有出現，那麼殺死那一隻魔種，無非就是讓菲麗希緹動手殺死魔種就能做到的簡單事情，可她出現了後，一切就都變得詭異了。
羅德被搞得亂七八糟的，想不明白。
她為何會察覺出來自己是要救伊維娜而不是單純的來參加成人禮？她應該不知道她的計劃暴露了才對。
她為何會讓自己出手救伊維娜？明明她不能讓他帶走伊維娜才對。
而且，她說的那個【叛徒】，到底是真是假？
全部，未知。
一切，都因為她的出場，變得糟糕了。
他現在面臨著一個巨大的抉擇。
第一種：按照塞西莉亞說的，獨自過去。
第二種：帶著莉莉絲她們，瞬間將魔種殺死。
第三種：不做反應，任由事情發展。
這三種方法，分別代表了【激進】【居中】【保守】。
此刻的他，應該要怎麼選？
畏懼塞西莉亞的話，不去救助伊維娜？
亦或者是不管三七二十一，真就衝過去救下伊維娜了？
可惜。
羅德從來不害怕抉擇，也不害怕塞西莉亞給出的選擇。
因為塞西莉亞有個習慣，她自己都不知道的習慣。
那就是將對羅德最有利的選擇，放在最開始——
「那就，讓我來試試吧。」羅德抬起了頭，輕聲道。
————
伊維娜的房間。
黛弗妮一步，一步的靠近了伊維娜，可卻並沒有著急的動手。
「伊維娜小姐，晚上好。」黛弗妮輕輕的鞠躬，尊敬的開口道。
「你好，就是強行撬開我的房門，然後闖進來？」伊維娜的那瘦弱的身影，在月光之下拉長，清淡的開口。
「先禮後兵罷了，伊維娜小姐。」
「你應該有很多想說的話吧，大可隨意的說出口來。」
黛弗妮微微點頭，「伊維娜小姐人果然還是太好了，好到我其實不想殺了你。畢竟你這麼的可憐。」
「故事太長太長，但您知道嗎，您現在的存在，正在給這個城市帶來危害。
你的軀體，會被魔女利用，並且被製作成兵器，毀滅這個城鎮。」
「是麼？」伊維娜垂下眼帘，指尖摩挲著被子，腳丫子似乎有點著涼，整個人像蜷縮的貓一樣把被子裹緊，
「可你也是魔種，不是嗎？」
「我和她們不一樣。她們想要將這個城鎮變成魔女的牢籠這點我可以接受。可我卻沒辦法接受，將這樣危險的東西懸掛在城鎮之中。
鬼知道，被魔神殘響融合的你，會不會直接暴走，不受我們控制呢？
太荒謬，太激進了。
我的親人、愛人、熟悉的土地，都在這兒，所以，我絕不能讓你這個威脅存在，抱歉，伊維娜小姐。」
倏然，她的身影微晃，全身被漆黑的液體裹挾後，瞬間變成了一身緊身衣，並且指尖晃動，長槍浮現。
見狀，伊維娜將視線投向了黛弗妮。
「我啊，其實感覺這一切都挺無聊的。」
「是嗎，那正合我意，謝謝伊維娜小姐。」
「能不能讓我也說兩句？」伊維娜眼眸不滿的說道，上一世她沒能說出口的那些怨言，不管如何，這一次也要說出去。
「啊？嗯，自然。」
「我自幼就天生的誕生了【嗜血】的能力，所有靠近我的存在，都會在我失控的時候，被我啃食。
所以我的母親死了，我從誕生的那一天，就是殺死母親的人。
可即便如此，父親卻還是願意養著我。
其實也是好笑，真正的事實是什麼呢？
事實是啊，他在我小時候，就砸了我，像玩具一樣的把我從高空摔下，用刀瘋狂割傷我的軀體，對我瘋狂的謾罵，辱罵，來當成母親去世後宣洩情緒的道具。
可到頭來，隨著我長大了，會說話了，他也愈發的感受到，我也是一個人，即便帶著不詳，他終於認為，這也不是我的錯。
而且，因為他的實力遠高於我，我永遠不可能用【嗜血】殺死他。
所以啊，反過來，他又對我好，給我東西，安置我。
因為，這是他亡妻的唯一血脈，不是麼？」
「……這些，我聽說過，伊維娜小姐，我一樣可憐您。」
「可憐什麼的就不用說了。」伊維娜搖了搖頭，繼續道：
「可這些又有什麼差呢？我從一開始活著，就沒有什麼價值了，所以啊……」
此刻，伊維娜笑了；
她的笑顏，如同花開月色一樣，染上櫻色般的稚嫩，是那麼的乾淨、潔白。
可……也是無盡，無盡積累的壓力，以及最後的釋然。
「能再給我一分鐘，稍稍的回憶一點事情嗎？」
「當然可以。」黛弗妮點頭。
伊維娜抬頭看向如月盤般的明月，也已經明白，孤獨的貓兒這一次，應該要選擇第三種可能了。
是啊，
為什麼她一定要讓【騎士】來救她，為什麼她一定要讓塞西莉亞來救她，然後變成容器呢？
她一直以來，都還有一個選擇。
那就是——
直接死掉就好了。
只要直接死掉，她死後也不會變成災厄，也不會害得其他的人，因為她而死亡了。
說到底，她答應塞西莉亞成為容器的事情，只是因為無所謂自己的生死。
可說起來，仔細想想，一點也不好吧？
畢竟，她雖然是要下地獄的人了，再怎麼樣，也不能再給自己多增加任何一絲的罪孽嘛……
單純的小孩，所想的自殺，永遠都是最為純潔的。
他們明明討厭自己的生命，也被生命所厭惡，可卻依舊不希望別人死在她的面前，不希望別人因為她而死去；
簡單，而又可笑的想法……
滴答，滴答——
一秒，兩秒……
時間的流逝，讓她將最後的一縷希望放在了這裡。
也許她瘋狂的否認，可事實不就是這樣嗎？
傲嬌的她，永遠不願意承認自己想要有那個騎士來拯救她。
可事實呢？
她又給了這個可能，一分鐘的機會，並且繼續的等待了下去。
可。
時間到了。
即便是這一次，也一樣沒有人來呢。
哪怕他偶然的出現了，哪怕他偶然的在這，也還是沒來呢。
說來也是好笑，她記得，其實他就住在隔壁幾間房間裡吧？
如此近的距離……如此的近的距離，也還是沒有那個【意外】發生。
也對，也對……期待，就不可能存在。
漸漸的，呼吸變得紊亂，而鼻子也變得堵塞。
她望著月，而眸子裡的淚水，正在閃爍發光。
哭泣……？
啊？
自己，居然傷心的哭了？
她有點不可置信的伸出了手指，輕輕的揉了揉眼眶。
原來不管再怎麼經歷過，再來一次，也還是會傷心嗎？
淚水愈發的無法控制，她的小虎牙，直接用力的咬了一下舌頭，企圖用這種方式讓自己變得冷靜下來。
可無論如何去控制，也都沒辦法停止下來，愈發的，臉龐變得梨花帶雨，呼吸隨著抽噎而無法控制——
柔弱的少女，在此刻防禦全失——
即便面帶淚水，卻還是強撐著笑著：
「有點難過呢。黛弗妮。」
「時間到了，伊維娜小姐，你還有最後的一句遺言。」
伊維娜笑了笑。
「嗯……反正要死了，也不丟人，不是嗎？」
「嗯，說罷。」
她沉下了臉龐，面露痛苦，咬緊牙的大聲哭喊：
「其實啊，我一直一直，都想要有個朋友！
我一直一直想要，想要……朋友！
為什麼要這樣對我，我明明什麼也沒做錯，我明明只是活著，只是活著……！」
撕心裂肺的哭喊聲，讓黛弗妮失神的指尖凝滯——
可到頭來，她也一樣，沉下了心。
「抱歉，伊維娜小姐，希望您的下輩子，一定要過的開心。」
長槍抬起，她瞄準了伊維娜的腦袋——
內心雖說帶著掙扎以及憐憫，可她也明白——
也許，只有將長槍貫穿了伊維娜，伊維娜才能真正的解脫；
現在的伊維娜，活著，還不如死了……
凝聚力量在長槍尖端，駭人的魔力瘋狂的席捲，並且聚集成為了鋒利的風暴刺刀——！
「所有人都明白，死了就能解脫沒錯。」
一句話，幽幽的從她們二人的身後傳出，讓黛弗妮瞬間失神——
「是誰——！」
她企圖轉過身，可卻意外的發現，那道身影卻已經從她的身後穿梭而來，貼緊了她的背影。
「可我想你活著。」
只是一句很清淡的話，卻將這一切都割裂開來；
她微微的失神，當眼眸看清這一切的一瞬，就意識到已經晚了。
因為，七枚耀眼的【魔晶】，作為菲麗希緹的最大火力，在此刻，耀眼扭曲，並且——
砰——！！！
羅德注視天空，眼眸微凝，直接啟動了技能【生命龍心LV.1】。
雖說這個技能的本質作用是強化體魄、精神連結的技能，但其中卻有一個附帶的效果，那就是——感知三十米內敵人方位。
彎下腰來，指尖貼在地面，倏然，微微的綠色波紋從地面擴散而出——
此刻的地面就像是一個鐘錶一樣，而羅德的魔力就是其中的指針，正在瘋狂的擺動，搜尋，並且指向最終的位置；
公爵府的……西邊廊道，指針，正在瘋狂的閃爍。
西邊？
羅德的身軀僵硬了一絲，有點不可置信的抬眸看向了公爵府的西邊，也就是伊維娜和他們居住的位置。
「怎麼會？」
為什麼這邊會有魔種出現？
【魔女】在常態下是不會被感知為【魔種】的。
而一旦有了反應，那麼要麼就是那些墮落的怪物魔種，要麼就是魔女出手暴露自己暴戾氣息。
可這是什麼情況？
今天距離成人禮還有九天之多，她們絕對不可能在這個時候就對伊維娜動手才對，也絕對不可能讓暴戾的魔種去攻擊伊維娜。
畢竟，只有活著的【共生體】才是有價值的。
可突然，
明明結界之中的一切事物都被凍結，羅德卻能感受到，一股神奇的氣息正流淌在他的身旁；
撫摸，輕柔，如同深沉，厚重的愛，攀爬在他的肢體上。
從腳，腰部，再到身體之上的手臂，軀幹，以及臉頰——
隨後，一道溫柔的聲音，從耳旁輕撫而過，如同棉絮一樣讓人耳朵瘙癢：
【好久不見，親愛的。】
咚。
一切都如同凝滯一般，在聲音傳入耳旁的一瞬間，羅德微微恍惚。
是她……
毫無疑問，這道溫柔，猶如蛇一樣貪婪的聲音，就是那個時刻想要榨乾他的存在——
她的聲音……直接從遙遠的位置，傳入了他的耳中。
羅德的眼眸混亂，
可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塞西莉亞就繼續說道：
【我們有個叛徒想把共生體給殺了，所以麻煩親愛的出手一下，救下她。】
【切記，一定要你自己出手。】
【不然，親愛的可就不能按你的目標來把伊維娜給救走了……這是你絕佳的機會，絕佳讓她擁抱你的機會，明白嗎？】
羅德緘默不語，沉默半晌，腦中回應：
【好久不見，塞西莉亞。但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連寶寶都不願意喊了？算了，我想要她活著。】
【如果你不是魔種，我喊你幾百遍寶寶都沒事。所以呢，你要她活著的話，自己動手殺死那隻魔種不就好了，為什麼要讓我去？】
【這樣一來就沒有意義了，她要的是騎士去救她，才不是要我這樣的惡人去救她呢。】
羅德繼續道：【我不懂。】
【那就不要懂了不是嗎？只要知道，這是你少數的機會就好了。呀，沒時間了，還有大概三十秒，那個魔種就聊不下去要動手了呢……】
【那麼，親愛的，你的選擇，會是什麼呢？】
【畏懼我的話，不敢掉進我的陷阱里。】
【還是聽從我的話，去救助她？】
【有意思啊，真有意思……我感覺這一切都變得好有趣，親愛的。】
【選擇吧，選擇吧，選擇吧……】
無數的聲音嘈雜的擠入了羅德的大腦之中，而此刻的他，也被塞西莉亞搞得一團糟。
塞西莉亞，居然還是發現了他的目的……
而且，還搞出了這種詭異的謎題給他。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如果塞西莉亞沒有出現，那麼殺死那一隻魔種，無非就是讓菲麗希緹動手殺死魔種就能做到的簡單事情，可她出現了後，一切就都變得詭異了。
羅德被搞得亂七八糟的，想不明白。
她為何會察覺出來自己是要救伊維娜而不是單純的來參加成人禮？她應該不知道她的計劃暴露了才對。
她為何會讓自己出手救伊維娜？明明她不能讓他帶走伊維娜才對。
而且，她說的那個【叛徒】，到底是真是假？
全部，未知。
一切，都因為她的出場，變得糟糕了。
他現在面臨著一個巨大的抉擇。
第一種：按照塞西莉亞說的，獨自過去。
第二種：帶著莉莉絲她們，瞬間將魔種殺死。
第三種：不做反應，任由事情發展。
這三種方法，分別代表了【激進】【居中】【保守】。
此刻的他，應該要怎麼選？
畏懼塞西莉亞的話，不去救助伊維娜？
亦或者是不管三七二十一，真就衝過去救下伊維娜了？
可惜。
羅德從來不害怕抉擇，也不害怕塞西莉亞給出的選擇。
因為塞西莉亞有個習慣，她自己都不知道的習慣。
那就是將對羅德最有利的選擇，放在最開始——
「那就，讓我來試試吧。」羅德抬起了頭，輕聲道。
————
伊維娜的房間。
黛弗妮一步，一步的靠近了伊維娜，可卻並沒有著急的動手。
「伊維娜小姐，晚上好。」黛弗妮輕輕的鞠躬，尊敬的開口道。
「你好，就是強行撬開我的房門，然後闖進來？」伊維娜的那瘦弱的身影，在月光之下拉長，清淡的開口。
「先禮後兵罷了，伊維娜小姐。」
「你應該有很多想說的話吧，大可隨意的說出口來。」
黛弗妮微微點頭，「伊維娜小姐人果然還是太好了，好到我其實不想殺了你。畢竟你這麼的可憐。」
「故事太長太長，但您知道嗎，您現在的存在，正在給這個城市帶來危害。
你的軀體，會被魔女利用，並且被製作成兵器，毀滅這個城鎮。」
「是麼？」伊維娜垂下眼帘，指尖摩挲著被子，腳丫子似乎有點著涼，整個人像蜷縮的貓一樣把被子裹緊，
「可你也是魔種，不是嗎？」
「我和她們不一樣。她們想要將這個城鎮變成魔女的牢籠這點我可以接受。可我卻沒辦法接受，將這樣危險的東西懸掛在城鎮之中。
鬼知道，被魔神殘響融合的你，會不會直接暴走，不受我們控制呢？
太荒謬，太激進了。
我的親人、愛人、熟悉的土地，都在這兒，所以，我絕不能讓你這個威脅存在，抱歉，伊維娜小姐。」
倏然，她的身影微晃，全身被漆黑的液體裹挾後，瞬間變成了一身緊身衣，並且指尖晃動，長槍浮現。
見狀，伊維娜將視線投向了黛弗妮。
「我啊，其實感覺這一切都挺無聊的。」
「是嗎，那正合我意，謝謝伊維娜小姐。」
「能不能讓我也說兩句？」伊維娜眼眸不滿的說道，上一世她沒能說出口的那些怨言，不管如何，這一次也要說出去。
「啊？嗯，自然。」
「我自幼就天生的誕生了【嗜血】的能力，所有靠近我的存在，都會在我失控的時候，被我啃食。
所以我的母親死了，我從誕生的那一天，就是殺死母親的人。
可即便如此，父親卻還是願意養著我。
其實也是好笑，真正的事實是什麼呢？
事實是啊，他在我小時候，就砸了我，像玩具一樣的把我從高空摔下，用刀瘋狂割傷我的軀體，對我瘋狂的謾罵，辱罵，來當成母親去世後宣洩情緒的道具。
可到頭來，隨著我長大了，會說話了，他也愈發的感受到，我也是一個人，即便帶著不詳，他終於認為，這也不是我的錯。
而且，因為他的實力遠高於我，我永遠不可能用【嗜血】殺死他。
所以啊，反過來，他又對我好，給我東西，安置我。
因為，這是他亡妻的唯一血脈，不是麼？」
「……這些，我聽說過，伊維娜小姐，我一樣可憐您。」
「可憐什麼的就不用說了。」伊維娜搖了搖頭，繼續道：
「可這些又有什麼差呢？我從一開始活著，就沒有什麼價值了，所以啊……」
此刻，伊維娜笑了；
她的笑顏，如同花開月色一樣，染上櫻色般的稚嫩，是那麼的乾淨、潔白。
可……也是無盡，無盡積累的壓力，以及最後的釋然。
「能再給我一分鐘，稍稍的回憶一點事情嗎？」
「當然可以。」黛弗妮點頭。
伊維娜抬頭看向如月盤般的明月，也已經明白，孤獨的貓兒這一次，應該要選擇第三種可能了。
是啊，
為什麼她一定要讓【騎士】來救她，為什麼她一定要讓塞西莉亞來救她，然後變成容器呢？
她一直以來，都還有一個選擇。
那就是——
直接死掉就好了。
只要直接死掉，她死後也不會變成災厄，也不會害得其他的人，因為她而死亡了。
說到底，她答應塞西莉亞成為容器的事情，只是因為無所謂自己的生死。
可說起來，仔細想想，一點也不好吧？
畢竟，她雖然是要下地獄的人了，再怎麼樣，也不能再給自己多增加任何一絲的罪孽嘛……
單純的小孩，所想的自殺，永遠都是最為純潔的。
他們明明討厭自己的生命，也被生命所厭惡，可卻依舊不希望別人死在她的面前，不希望別人因為她而死去；
簡單，而又可笑的想法……
滴答，滴答——
一秒，兩秒……
時間的流逝，讓她將最後的一縷希望放在了這裡。
也許她瘋狂的否認，可事實不就是這樣嗎？
傲嬌的她，永遠不願意承認自己想要有那個騎士來拯救她。
可事實呢？
她又給了這個可能，一分鐘的機會，並且繼續的等待了下去。
可。
時間到了。
即便是這一次，也一樣沒有人來呢。
哪怕他偶然的出現了，哪怕他偶然的在這，也還是沒來呢。
說來也是好笑，她記得，其實他就住在隔壁幾間房間裡吧？
如此近的距離……如此的近的距離，也還是沒有那個【意外】發生。
也對，也對……期待，就不可能存在。
漸漸的，呼吸變得紊亂，而鼻子也變得堵塞。
她望著月，而眸子裡的淚水，正在閃爍發光。
哭泣……？
啊？
自己，居然傷心的哭了？
她有點不可置信的伸出了手指，輕輕的揉了揉眼眶。
原來不管再怎麼經歷過，再來一次，也還是會傷心嗎？
淚水愈發的無法控制，她的小虎牙，直接用力的咬了一下舌頭，企圖用這種方式讓自己變得冷靜下來。
可無論如何去控制，也都沒辦法停止下來，愈發的，臉龐變得梨花帶雨，呼吸隨著抽噎而無法控制——
柔弱的少女，在此刻防禦全失——
即便面帶淚水，卻還是強撐著笑著：
「有點難過呢。黛弗妮。」
「時間到了，伊維娜小姐，你還有最後的一句遺言。」
伊維娜笑了笑。
「嗯……反正要死了，也不丟人，不是嗎？」
「嗯，說罷。」
她沉下了臉龐，面露痛苦，咬緊牙的大聲哭喊：
「其實啊，我一直一直，都想要有個朋友！
我一直一直想要，想要……朋友！
為什麼要這樣對我，我明明什麼也沒做錯，我明明只是活著，只是活著……！」
撕心裂肺的哭喊聲，讓黛弗妮失神的指尖凝滯——
可到頭來，她也一樣，沉下了心。
「抱歉，伊維娜小姐，希望您的下輩子，一定要過的開心。」
長槍抬起，她瞄準了伊維娜的腦袋——
內心雖說帶著掙扎以及憐憫，可她也明白——
也許，只有將長槍貫穿了伊維娜，伊維娜才能真正的解脫；
現在的伊維娜，活著，還不如死了……
凝聚力量在長槍尖端，駭人的魔力瘋狂的席捲，並且聚集成為了鋒利的風暴刺刀——！
「所有人都明白，死了就能解脫沒錯。」
一句話，幽幽的從她們二人的身後傳出，讓黛弗妮瞬間失神——
「是誰——！」
她企圖轉過身，可卻意外的發現，那道身影卻已經從她的身後穿梭而來，貼緊了她的背影。
「可我想你活著。」
只是一句很清淡的話，卻將這一切都割裂開來；
她微微的失神，當眼眸看清這一切的一瞬，就意識到已經晚了。
因為，七枚耀眼的【魔晶】，作為菲麗希緹的最大火力，在此刻，耀眼扭曲，並且——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