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繼承者篇·遲來的「報應」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裴園的清晨,總是從一陣兵荒馬亂中開始,不過今天的兵荒馬亂,似乎比往常還要更劇烈一些。

  「嘔——」

  洗手間裡,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乾嘔聲。

  裴慕綿迷迷糊糊地從床上坐起來,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著那個正趴在馬桶邊吐得死去活來的男人,滿臉疑惑。

  「周肆,你怎麼了?吃壞肚子了?」

  周肆臉色蒼白,虛弱地擺了擺手:

  「沒……沒事……嘔……」

  他又是一陣乾嘔,恨不得把膽汁都吐出來。

  裴慕綿嚇了一跳,連忙下床給他拍背:

  「是不是昨天晚上的海鮮不新鮮?早就跟你說不要吃那麼多生蚝……」

  「不可能。」

  周肆漱了口,艱難地直起腰,「裴氏旗下五星級酒店空運過來的,怎麼可能不新鮮?而且……」

  他慘白著臉,眼神卻異常幽怨,「而且是你非讓我吃,說是什麼補補。」

  裴慕綿臉一紅:「咳,那個……我也沒讓你吃三盤啊。」

  周肆正想反駁,胃裡又是一陣翻江倒海。

  「嘔——」

  這一吐,直接驚動了樓下的長輩。

  蘇綿和裴津宴正在吃早餐,聽到樓上的動靜,對視一眼。

  「這動靜,怎麼有點耳熟?」

  蘇綿放下筷子。

  裴津宴淡定地喝了一口咖啡:

  「當年你懷裴護的時候,也吐成這樣。」

  蘇綿:「……」

  不對,這聲音聽著是個男的啊。

  幾分鐘後,家庭醫生火急火燎地趕到裴園。

  客廳里,周肆像條死狗一樣癱在沙發上,裴慕綿一臉擔憂地在他旁邊端茶倒水。

  「醫生,他到底怎麼了?是不是急性腸胃炎?」裴慕綿焦急地問。

  醫生拿著聽診器,在周肆肚子上聽了半天,又問了幾個問題,表情逐漸變得古怪起來。

  「周少,您最近除了嘔吐,還有什麼症狀?」

  「嗜睡。」周肆有氣無力地說,「渾身沒勁,還想吃酸的。」

  「昨天半夜我就特別想吃城西那家酸辣粉,但我怕吵醒綿綿,就忍著沒去買。」

  醫生:「……」

  他又轉頭看向裴慕綿:「大小姐,您最近有沒有什麼不舒服?」

  「我?」裴慕綿愣了一下,「我挺好的啊,吃嘛嘛香,身體倍兒棒。」

  「大小姐,讓我給您檢查一下。」

  醫生推了推眼鏡,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恭喜裴總,恭喜夫人,恭喜大小姐,恭喜周少。」

  全家人:「???」

  醫生清了清嗓子:「如果沒有誤診的話,大小姐應該是懷孕了。」

  裴慕綿瞪大了眼睛,指著自己:「我?懷孕?」

  「可是吐的是他啊!」她指著周肆。

  醫生忍著笑解釋道:「這叫『擬娩綜合徵』,也就是俗稱的『同感妊娠』。」

  「有些准爸爸因為太愛妻子,或者是太過於緊張,會出現跟妻子一樣的妊娠反應。症狀包括噁心、嘔吐、嗜睡、口味改變等。」

  說著,醫生同情地看了周肆一眼,「看來周少對大小姐用情至深,這反應比上次裴少還要嚴重。」

  旁邊正在看戲的裴護:「……」

  勿cue。

  聽到「懷孕」兩個字,周肆原本無神的眼睛瞬間迸射出一道金光。

  他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動作矯健得根本不像個剛吐完的人。

  「懷……懷了?」

  他衝到裴慕綿面前,小心翼翼地盯著她的肚子,手足無措,「真懷了?」

  裴慕綿也是一臉懵:「不知道啊,要不驗驗?」

  半小時後。

  看著驗孕棒上那兩條鮮紅的槓,周肆發出了土撥鼠般的尖叫。


  「啊啊啊啊!我要當爸爸了!」

  他一把抱起裴慕綿,在原地轉了三圈,「老婆你太棒了!我愛你!嗚嗚嗚……」

  裴慕綿被他轉得暈頭轉向:「放我下來!我要吐了!」

  周肆趕緊把她放下,像供奉祖宗一樣把她扶到沙發上坐好,然後單膝跪地,把臉貼在她的肚子上。

  「寶寶,我是爸爸。能不能聽到爸爸說話?」

  此時的受精卵大概只有芝麻大小:

  聽不見,滾。

  一旁的裴津宴看著這一幕,冷哼一聲:

  「出息。」

  雖然嘴上嫌棄,但他轉頭就吩咐管家:

  「從今天起,家裡的食譜全部換成孕婦餐。還有,把樓梯的防滑墊再加厚一層。」

  「對了,公司的文件以後直接送到家裡來,我這幾個月不去公司了。」

  蘇綿好笑地看著他:「你要在家坐月子啊?」

  「我看著他。」裴津宴指了指周肆,「怕他犯蠢,傷著我外孫女。」

  聽到「外孫女」三個字,周肆瞬間支棱起來了。

  「對!一定是女兒!」

  他眼神堅定,仿佛已經看到了未來,「一定是個像綿綿一樣,軟乎乎、香噴噴,會撒嬌叫爸爸的小公主!」

  裴護在旁邊潑冷水:「萬一是個帶把的呢?」

  「不可能!」周肆斬釘截鐵地反駁,「我做了胎夢!夢見一片粉紅色的花海,還飛來了一隻小蝴蝶!」

  沈南意抱著一歲的裴暖暖走過來,笑著說:「胎夢有時候是反的哦。」

  周肆捂住耳朵:「不聽不聽!就是女兒!必須是女兒!如果是個兒子……」

  他咬了咬牙,「如果是個兒子,就送去少林寺練武!」

  裴慕綿無語地扶額:「周肆,那是你親兒子。」

  「親兒子也是討債鬼!」

  周肆理直氣壯,「女兒才是貼心小棉襖!」

  接下來的日子,裴慕綿依然沒有任何反應,吃好喝好睡好,反而是周肆,吐得一天比一天厲害。

  早上吐,中午吐,晚上吐。

  聞到油煙味吐,聞到香水味吐,甚至看到裴護那張臉也要吐(裴護:?)。

  短短一個月,裴慕綿胖了五斤,周肆瘦了十斤。

  這天晚上,周肆又一次抱著馬桶吐完,虛脫地躺在床上。

  裴慕綿心疼地給他擦汗:「老公,辛苦你了。」

  雖說這症狀有點好笑,但看著他這麼遭罪,她是真的心疼。

  周肆握住她的手,虛弱地笑了笑:「不辛苦,只要你不難受,讓我吐死都行。」

  「周肆,謝謝你。」

  裴慕綿心裡一軟,低下頭在他蒼白的嘴唇上親了一口。

  周肆瞬間感覺滿血復活。

  他在裴慕綿懷裡蹭了蹭,像只求撫摸的大金毛。

  「老婆,既然我這麼辛苦,能不能提個小要求?」

  「你說。」

  「以後女兒的名字,能不能讓我取?」

  裴慕綿警惕地看著他:「你想取什麼?」

  周肆眼睛亮晶晶的:「叫周軟軟怎麼樣?或者周甜甜?周小寶?」

  「不行。」裴慕綿無情拒絕,「太土了,以後孩子上學會被笑話。」

  「那叫什麼?」

  裴慕綿想了想:「如果是女兒,就叫周慕裴。愛慕的慕,裴家的裴。」

  周肆愣了一下,隨即感動得眼淚汪汪。

  周慕裴。

  周肆愛慕裴慕綿。

  「好!就叫這個!」

  周肆激動地拍板,「老婆你太會取了!這名字一聽就是大美女!」

  「那如果是兒子呢?」裴慕綿隨口問。

  周肆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他嫌棄地撇撇嘴:「如果是兒子,那就隨便翻字典吧,翻到哪個字算哪個字。」


  裴慕綿:「……」

  裴園書房,裴津宴正在練字。

  裴護推門進來:「爸,周肆今天又吐進醫院了。」

  裴津宴筆鋒未停,淡淡道:「矯情。」

  「確實矯情。」裴護深以為然,「不過,他對綿綿的真心,這點毋庸置疑。」

  裴津宴停下筆,看著宣紙上的「家和萬事興」五個大字,沉默了片刻。

  「阿護。」

  「在。」

  「你說這一胎,會是個男孩還是女孩?」

  裴護想了想:「以周肆那小子的運氣,我覺得懸。」

  裴津宴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他也是這麼覺得,裴家男人的直覺,向來很準。

  那個即將到來的小生命,恐怕不是周肆期待的「貼心小棉襖」,而是一件足以讓他崩潰的「黑心防彈衣」。

  此時此刻還在暢想未來女兒美好生活的周肆,突然打了個寒顫。

  「怎麼了?」裴慕綿問。

  「不知道。」周肆揉了揉鼻子,「總覺得背後涼颼颼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