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籠中鳥的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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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嘩啦啦——」

  暴雨瘋狂地沖刷著邁巴赫的車窗,發出令人心悸的聲響。

  車身在積水的路面上疾馳,偶爾因為碾過障礙物而劇烈顛簸。

  車廂內,一片昏暗。

  只有儀錶盤發出的幽幽藍光,勉強照亮了這個令人窒息的封閉空間。

  「停車!我要下車!!」

  蘇綿整個人撲在駕駛座後方的黑色隔音擋板上,雙手拼命地拍打著那層厚厚的玻璃。

  「停車啊!求你了……讓我回去!師兄他流血了!他會死的!」

  她哭喊著,聲音嘶啞破碎。

  顧清讓倒在血泊里的畫面像是一根刺,狠狠扎在她的視網膜上。

  那是她的師兄,是無辜被牽連的好人,如果因為她出了事,她這輩子都無法原諒自己。

  可是,前面的司機就像個聾子。

  無論她怎麼拍打,怎麼哭喊,車速都沒有減慢分毫,反而在這狂風暴雨的夜色中,像一頭失控的野獸,朝著遠離學校的方向瘋狂逃竄。

  蘇綿轉過身,手還在顫抖,去拉車門的把手。

  「咔噠、咔噠。」

  鎖死的。

  這是一個移動的牢籠,除了那個掌控著鑰匙的男人,沒人能打開。

  蘇綿猛地回頭,看向坐在后座陰影里的那個男人。

  裴津宴靠在椅背上,渾身濕透,黑髮還在往下滴水。

  他就那樣靜靜地坐著,看著她在那裡做無用功,像在看一隻被關進籠子裡拼命撞擊欄杆想要飛走的鳥。

  冷漠,殘忍,無動於衷。

  這一刻,蘇綿心底積壓了許久的恐懼、委屈,還有對他濫用暴力的憤怒,終於徹底爆發。

  她衝過去,第一次沒有任何畏懼地伸手狠狠推了一把他的肩膀。

  「裴津宴!!」

  她直呼其名,紅著眼眶,聲音尖銳得有些變調:

  「你瘋了嗎?!」

  裴津宴被她推得肩膀晃了一下,但他沒動,只是緩緩抬起眼皮,看著她。

  「你怎麼能隨便打人?!」

  蘇綿指著剛才顧清讓倒下的方向,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

  「他只是師兄!我們只是在實驗室里整理受潮的藥材!因為停電了才沒走成!」

  「我們什麼都沒做!你為什麼不聽解釋?為什麼要下那麼重的手?」

  她無法理解。

  明明什麼事都沒有,明明只是正常的同學互助。為什麼在他眼裡,就變成了不可饒恕的罪過?

  「你簡直……不可理喻!」

  蘇綿吼出這四個字,胸口劇烈起伏,渾身都在發抖。

  這是她第一次發火。

  也是她第一次,為了別的男人,敢指著京圈太子爺的鼻子罵他不可理喻。

  車廂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窗外的雨聲和雷聲在轟鳴。

  裴津宴沒有暴怒,他只是靠在椅背上,借著窗外划過的路燈殘影,死死地盯著面前這個歇斯底里的女孩。

  他看著她紅通通的眼睛,看著她因為憤怒而漲紅的臉,聽著她嘴裡一句句對那個野男人的維護。

  「他只是師兄。」

  「你為什麼要打人?」

  「你不可理喻。」

  裴津宴放在膝蓋上的手,慢慢收緊,指甲深深陷進掌心裡。

  他在她面前裝了那麼久的正常人,忍了那麼久的脾氣。

  她在他面前永遠是乖巧、順從,甚至帶著點討好。

  她從來沒有對他發過火。

  哪怕他逼她戴項鍊,逼她當掛件,她也只是委委屈屈地接受。

  可是現在,為了那個只見過幾面的「師兄」。

  這隻溫順的小兔子,竟然對他露出了爪牙?

  她為了那個男人,罵他瘋,罵他不可理喻。

  裴津宴感覺心口像是破了一個大洞,寒風呼呼地往裡灌。那是比躁鬱症發作還要痛上一萬倍的感覺。

  「說完了?」

  裴津宴的聲音很輕,聽不出任何情緒起伏,就像一潭死水。

  他的眼神陰鷙、幽深,充滿被拋棄後的戾氣,就像在看一個……背叛了主人的叛徒。

  「蘇綿。」

  他輕笑一聲,眼底卻沒有絲毫笑意,只有一片令人膽寒的血色:

  「你知不知道……」

  「你現在維護他的樣子。」

  「真讓我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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