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剝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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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裁辦的下午,陽光慵懶。

  但裴津宴一點也不慵懶。

  辦公桌上堆積如山的文件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減少。

  自從蘇綿變成了他的「隨身掛件」後,裴津宴的工作效率簡直高得嚇人。

  以前看一份報表需要十分鐘(因為會被耳鳴打斷),現在只需要三分鐘。

  蘇綿坐在旁邊的小軟榻上,看著手裡那本已經翻爛了的《本草綱目》,百無聊賴地打了個哈欠。

  好無聊。

  她感覺自己像個被帶到公司陪家長加班的小學生。

  「蘇綿。」

  一道低沉的聲音突然響起。

  蘇綿立刻合上書,像個隨時待命的小兵:「在!怎麼了?頭疼了?」

  裴津宴從文件堆里抬起頭。

  他鼻樑上架著金絲眼鏡,眼神雖然有些疲憊,但並沒有發病的跡象。

  他的視線越過蘇綿,落在了她面前小圓桌上的那個精緻果盤裡。

  那裡放著幾個新鮮飽滿、色澤金黃的蜜橘。

  「想吃橘子。」

  裴津宴理直氣壯地開口,語氣平淡得像是在下達一項高達幾億的商業指令。

  蘇綿愣了一下:「那……您吃唄?」

  這種小事還需要跟她匯報嗎?

  裴津宴舉起雙手,左手拿著一份剛簽好的合同,右手握著那支象徵權力的萬寶龍鋼筆,在她面前晃了晃。

  「沒手。」

  他言簡意賅,隨即用下巴點了點那個果盤,眼神示意:

  「剝給我吃。」

  蘇綿:「……」

  她看著那雙雖然拿著東西,但明明可以放下東西的手,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兩下。

  這人是手斷了嗎?

  還是生活不能自理了?

  「裴先生,您可以先把筆放下的……」蘇綿試圖講道理。

  「放不下。」

  裴津宴靠在椅背上,開始一本正經地耍無賴,「幾百億的項目,分秒必爭。你要是不剝,我就餓著。餓出胃病了,你負責治。」

  蘇綿被這套無賴邏輯氣笑了。

  行。你是老闆,你說了算。

  她認命地拿起一個橘子,纖細的手指靈活地剝開金黃的果皮。

  清新的柑橘香氣瞬間在空氣中瀰漫開來,沖淡了辦公室里原本嚴肅沉悶的墨水味。

  蘇綿剝得很仔細,甚至連橘子瓣上那些白色的經絡都一點點撕得乾乾淨淨——

  這是她作為醫生的強迫症,也是她照顧人時的細緻。

  「給。」

  她把剝好的橘子肉遞過去,「很甜的。」

  裴津宴垂眸,看了一眼那隻遞到面前的手。

  女孩的手指纖細白皙,指尖因為剝橘子染上了一點淡淡的黃色汁液,看起來晶瑩剔透,比那橘子肉還要誘人。

  他沒有伸手去接。

  「手髒。」

  裴津宴皺了皺眉,給出了一個更加荒謬的理由,「剛簽了字,有細菌。」

  蘇綿深吸一口氣,在心裡默念了三遍「他是病人」。

  「那您想怎麼樣?」

  裴津宴微微前傾,張開了那張形狀好看的薄唇,那雙藏在鏡片後的眸子裡閃爍著惡劣又期待的光芒:

  「餵我。」

  蘇綿的手抖了一下。

  餵?

  這也太……太親密了吧?

  但看著男人那副「你不餵我就張著嘴等到天荒地老」的架勢,蘇綿只能妥協。

  「啊——張嘴。」

  她像哄小孩一樣,掰下一瓣橘子,小心翼翼地送到了他嘴邊。

  裴津宴很配合,一口咬住了那瓣多汁的果肉。

  甘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爆開。

  「甜嗎?」蘇綿期待地問。

  裴津宴嚼了兩下,咽下去,目光幽深地盯著她:「還行。再來。」


  於是,總裁辦里上演了詭異的一幕。

  那個叱吒風雲的裴氏掌權人,像個廢人一樣坐在那裡,一口接一口地享受著美人的投餵服務。

  直到最後一瓣橘子。

  蘇綿有些走神,手指捏著那一小塊果肉遞過去的時候,並沒有注意到裴津宴突然往前湊了一下。

  她送得太深了。

  當裴津宴合上嘴唇的時候,不僅含住了橘子,連帶著蘇綿的大拇指指尖,也一併卷了進去。

  「唔!」

  溫熱、濕潤的觸感瞬間包裹住了指尖。

  蘇綿像觸電一樣,渾身一顫,下意識地想要把手抽回來。

  「裴先生,手……」

  然而,裴津宴並沒有鬆口。

  他那雙狹長的鳳眸微微眯起,眼底的暗色濃郁得化不開。

  他不僅沒有吐出來,反而用舌尖頂著那瓣橘子,在那截誤入他領地的蔥白指尖上,輕輕地舔舐了一下。

  粗糙的舌苔刮過敏感的指腹。

  那一瞬間,蘇綿感覺一股電流順著手指直竄天靈蓋,腿都軟了。

  裴津宴牙齒稍微用力,在那嬌嫩的指尖上,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

  那是懲罰,也是調情。

  「嘶……」

  蘇綿輕呼一聲,臉瞬間紅透了,「你……你鬆口!」

  裴津宴看著她羞紅的臉,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愉悅。

  他終於大發慈悲地鬆開了嘴,但那雙眼睛依然死死盯著她濕漉漉的手指,喉結滾動了一下。

  「果然。」

  他舔了舔唇角殘留的橘子汁,聲音沙啞低沉,帶著一股讓人面紅耳赤的色氣:

  「這橘子……沒你甜。」

  蘇綿捂著發燙的手指,羞憤欲死。

  就在這氣氛曖昧到拉絲,兩人之間的空氣都要燃燒起來的時候——

  「叩叩!」

  兩聲急促的敲門聲響起。

  緊接著,辦公室的大門被人猛地推開。

  「裴總!那份緊急文件需要您……」

  裴津宴的特助徐陽,手裡抱著一摞必須要馬上簽字的文件,火急火燎地沖了進來。

  因為事態緊急,他甚至忘了等裡面的人回應。

  然後,他就看到了讓他職業生涯差點終結的一幕。

  寬大的辦公桌後。

  他們那位向來有潔癖、生人勿近、高冷禁慾的裴總,正微微前傾著身子,嘴角帶著不明液體的水光,眼神如狼似虎。

  而在他面前。

  那個蘇小姐正滿臉通紅,手裡還拿著橘子皮,那隻剛從裴總嘴裡「逃生」的手指還懸在半空,上面濕漉漉的,顯然剛剛經歷了一場……不可描述的洗禮。

  空氣死一般的寂靜。

  徐陽的腳釘在了原地。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手一抖。

  「嘩啦——」

  手裡那一摞價值連城的商業機密文件,像是雪花一樣,洋洋灑灑地落了一地。

  完、完蛋了。

  他好像……撞破了老闆的好事。

  「那、那個……」

  徐陽結結巴巴,恨不得自戳雙目,「我……我什麼都沒看見!這橘子……這橘子真白!不,這文件真甜……」

  他在胡言亂語什麼啊!

  裴津宴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

  他慢條斯理地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嘴角,然後抬起頭,那雙恢復了冰冷的眸子像刀子一樣射向門口的特助。

  「徐陽。」

  他聲音冷得掉渣,透著一股欲求不滿的戾氣:

  「你是想去非洲挖礦嗎?」

  徐陽渾身一激靈,求生欲爆棚:「對不起裴總!我馬上滾!馬上滾!」

  他蹲下身,手忙腳亂地撿起地上的文件,然後像個球一樣圓潤地滾出了辦公室,並且貼心地帶上了門。

  屋內重新恢復了安靜。

  蘇綿捂著臉,把自己埋進了沙發里,發出了一聲絕望的哀嚎。

  「沒臉見人了……」

  裴津宴看著她像只鴕鳥一樣的樣子,心情卻莫名地好。

  他伸手,把她從沙發里挖出來,重新抱回自己腿上。

  「怕什麼?」

  他捏著她那根還帶著牙印的手指,放在唇邊又親了一下,理直氣壯地說道:

  「我在吃藥。誰敢有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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