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要相信福報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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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3章 要相信福報的力量!

  眼瞅著就要被莫道哉趕走了,還好有彭酊發力。

  他這回是真的仁至義盡了,不僅在規勸時被迫暴露了自己和杜小偷有勾結,還和莫道哉搞了一會兒佛法辯論,論證是方向是「陛下你不聽這兩位小友把話說完,就說明你不在乎黎民蒼生,修功德的心是假的」。

  很多話,聽得聶辰和任劍柔都心驚肉跳,不過最後發現都是虛驚一場。

  莫道哉的寬宏大量不是假的,和彭酊爭論的這段時間裡,從頭到尾就沒生過氣,不犯嗔戒,從這個角度講確實算個菩薩皇帝。

  真不知道當初杜流螢是跟他說了什麼,才把他給惹毛的————

  「呼,行吧,河清你對佛法鑽研漸深,朕今日辯不過你。」

  莫道哉臉上既有些無奈,也十分欣慰。

  此時,他看向聶辰和任劍柔的眼神總算不是那麼嫌棄了。

  他讓近侍宦官把珠簾一直拉在兩側,自己坐回了御案後的蒲團上,使了個眼色。

  彭酊用手拍了下聶辰和任劍柔的袖子,示意他們可以說了。

  「陛下,事情是這樣的————」

  聶辰用儘量簡練明了的語言,把整件事告知,甚至不怎麼摻雜自己的個人情感,讓莫道哉自行判斷。

  任劍柔時不時進行一些補充,大部分時間裡在一旁乖巧地眨巴大眼睛。

  因為她聽說陸傾寒一直被莫道哉當作親孫女對待,想來這老頭對小姑娘比較友好,可以試試靠賣萌化解他心中的排斥。

  說完以後,聶辰把鄒夫子的擔架拖上前來,讓他當著莫道哉的面再交代一遍犯罪事實,尤其是要親口說出「陣圖有問題」這樣的話。

  不過這老登開始耍滑頭了。

  他借著自己全身是傷,只顧著躺在擔架上無力呻吟,假裝半昏迷,愣是一個字都不吐出來。

  看上去只能先把他治好,再用大記憶恢復術伺候才能讓他開口,但這需要時間,而六天後就是會武決賽兼閉幕式了。

  無奈之下,聶辰只能寄希望於莫道哉因自己的描述而提起警惕,把朝廷的陣師再拉過來把陣圖檢查一遍。

  不過很可惜,在聶辰和任劍柔說完之後,莫道哉的面色平靜如常。

  他沉默地打量了他們幾眼,問了句聽上去風馬牛不相及的話:「你們修過佛法嗎?讀過佛經嗎?」

  「?」

  聶辰和任劍柔對視一眼,木然搖頭。

  見他們這般反應,莫道哉先是露出一臉「朕就知道」的表情,然後諄諄教誨似的,給這倆大俗人進行了一波佛學掃盲:「你們要相信福報的力量————當然了,不是你們自己的,是朕的。」

  「朕登基以來,輕徭薄賦,不啟戰端,是為蒼生積福;年年開倉放糧,救濟饑寒,是為百姓種德;宮中不造殺業,禁烹活物,廣放生池,是為萬物惜命;天下古剎,朕親書匾額,布施香火,修繕佛像,從未間斷。」

  「朕所作所為皆是善業,所思所念皆是慈悲,光是捨身大會就辦過四次呢,福報在身,災厄自遠。」

  「若是小災小難之流,朕倒覺得無法完全避免,但神將玉俑出差池,在會武閉幕當天釀成大禍,這可當真會如天災一般,以朕之大福大報,怎會遭此災劫?」

  「休要再提,否則朕必將你二人打入天牢反省。速速退下吧,朕要繼續參禪了。」

  聽得此言,聶辰終於明白為何素來寬宏的莫道哉,會對杜流螢在此事上的勸諫與作為恨得牙痒痒了。

  神將玉俑出事,於會武閉幕當天大鬧建康,乃是天大的災劫,而根據莫道哉的福報理論,如今積攢了八十年功德的他,是不可能遇到這種糟心破事的。

  杜流螢反覆說要小心這事,其實就相當於一直在莫道哉耳邊嘩嘩:你沒功德沒福報,醒醒吧你。

  這確實是為數不多能讓這位菩薩皇帝發火的方式了————

  聶辰心中輕嘆,並且伸手攔住了還打算說什麼的任劍柔。

  旁邊的彭酊一副走神的模樣,看上去仿佛早知道莫道哉會這麼反應一樣。

  很快,任劍柔也只能咬著牙低下頭,不得不承認這次的忙只能幫到這兒了。

  不過聶辰還不打算走。


  雖然在他看來,莫道哉治國理政的水平十分可疑,如今的南雍壓根兒沒他吹噓的那般美好,但經過進入御書房後的短暫相處,他覺得這老皇帝的寬宏是真的,在他身邊完全沒有伴君如伴虎的感覺。

  換句話說,作為一個人,而不是作為一個皇帝,莫道哉其實還挺好的。

  既然如此,聶辰便有膽子厚著臉皮問點其他的事兒,只要不再提神將玉俑與陣圖就行。

  信息就是金錢,莫道哉作為世上學識最淵博、知曉秘辛最多的人之一,聶辰尋思來都來了,自己跑這一趟不從他這兒撈一點再走,很虧的————

  「陛下,其實草民今夜叨擾,還有一事想問。」

  聶辰快速說著,搶在莫道哉皺眉頭打斷他之前,把噱頭拋了出來,「草民之前突破武道境界的時候,體內爆出舍利來了!這等異事,實在令草民心中難解。」

  」???」

  任劍柔和彭酊一齊偏頭,滿臉迷惑地看向他。

  莫道哉原本因為心煩而皺起的眉頭,也瞬間舒展開來,換了一副好奇的臉色:「舍利?你帶身上了嗎,拿出來給朕看看。」

  聶辰立刻掏出三枚魔種晶體,是他突破一門到三門時搜腸刮肚取出來的。

  近侍宦官將這些晶體送到御案上,莫道哉拿起來仔細觀察了一會兒。

  大概幾十秒後,他就猛地一拍桌子:「居然真的是舍利!」

  」???」

  這下子,聶辰也加入到了問號大軍的行列。

  他原本只是想拋個噱頭,讓莫道哉有興趣繼續浪費時間而已,興許犯個好為人師的毛病,就會把這三枚魔種的用途說出來。

  但老傢伙如此判斷,讓聶辰感覺有點問題啊。

  怕不是老眼昏花了吧————

  「唔,不對,不是舍利。」

  莫道哉突然又把話拉了回來,閃著了聶辰的腰,「你這小子,執迷不悟,未曾鑽研佛法,怎麼可能凝聚出舍利呢?你的只配叫魔種。」

  被鄙視了,不過聶辰依然虛心好學:「陛下所言極是,舍利肯定是高僧大德才能誕生之物,只是不知此物為何而生,又有何用呢?」

  「哎,這些在外面的佛家典籍上確實看不到,你算是問對人了。」

  莫道哉微微一笑,對聶辰眼中流露出的懵懂無知之色十分滿意,「魔種、舍利,本質上確實是一種東西,道門的金丹也是如此。」

  「不健康的心緒即為魔念,世人皆有,魔功練多了腦子受了影響,魔念自然也比普通人多上許多。」

  「魔念大到一定程度,魔修便由人化魔,再加上一些物質上的力量,機緣巧合之下便有可能凝聚魔種。這就是那些老魔死後會留下魔種的原因。」

  「至於在突破境界後留下魔種,也不是不可能,不過突破時使用的五種靈材,恐怕得全部越階才行,這樣溢散出來的力量才有可能與魔念結合,凝聚魔種————呵呵,人各有奇遇,你是怎麼扛住五種越階靈材的,朕沒什麼興趣,你不想說可以不說。」

  「只是因這種方法而誕生的魔種,其品質自然要低劣許多,那些老魔死後留下的魔種可以直接拿來做降靈,你這三個小東西就不行,差得遠。」

  「不修魔的人,沒那麼多不健康的心緒,但也可以有魔念,因為執念本身就是最不健康的存在。」

  「道士追求羽化登仙,我佛門弟子追求修成正果,這些執念一旦太重就會化作魔念,甚至會誕生心魔。」

  「當年達摩法師就是覺得自己只差臨門一腳,馬上就要立地成佛了,卻到死都邁不過去。於是他圓寂之後,他的執念與身死道消留下的力量,凝聚成了舍利,被朕給求來了,現如今是朕那世人皆知的降靈達摩舍利。」

  「你那三個小東西做不了降靈,至於攢了五個六個七個八個以後能不能做,嗯————這連朕也不太清楚。至於它們現在能起到作用嘛————」

  說到這裡,聶辰耳朵都豎成精靈族了,莫道哉卻突然打住。

  他似笑非笑地看著聶辰,看得聶辰訕訕一笑。

  沉默幾秒後,他繼續道:「化名陳大耳,原名聶辰————呵呵,朕突然想起來,傾寒前些天跟朕提起過你。」

  話音剛落,任劍柔頓時渾身一凜,拽著聶辰連忙說道:「陛下,我們打擾您太久了,要不還是告退了吧————」


  聶辰此時也想跑路,不打算繼續問下去了。

  他怕待會兒莫道哉突然開口,表示被朕視作親孫女的陸傾寒馬上要北歸了,朕想送她一個姓奴隸作為餞別禮————

  「,你們怕什麼。」

  莫道哉輕笑一聲,面色依然慈祥,「傾寒終究是北邊的皇女,朕再拿她當親孫女寵,也不是她的親爺爺,在男女之事上只能管教,不便給她塞人,哪怕她點名想要的也不行。」

  「但朕覺得,臨別之際確實該送點什麼東西給她————就送她一個人情吧。」

  聶辰鬆了口氣,一邊攥緊任劍柔的手安撫她,一邊問道:「陛下的意思是,您告知這三顆魔種的用法,然後草民便欠陸傾寒殿下一個人情?」

  「正是。」莫道哉微微點頭。

  只是一個人情而已,如此一來任劍柔便也不太好阻止了,畢竟她知道這些魔種的用法已經困擾聶辰許久。

  聶辰和她對視一眼後,深深吸氣,與莫道哉達成交易:「陛下,就這麼辦吧,殿下她應該不會太為難我————」

  「善哉。」

  莫道哉笑了笑,只是口頭協議達成,很快便將聶辰想知道的和盤托出,也不擔心他反悔。

  「你的三枚准魔種」,雖無法用作降靈,但憑藉本身擁有的魔念力量,可以對其他降靈起作用————當然,只能是你自己擁有的降靈。」

  莫道哉不緊不慢地道來,「簡單來說,你可以用它們的力量,去增幅你的某一個降靈術。」

  「阿哈利姆神杖?」聶辰脫口而出。

  「啊?」在場的其他三人都懵了。

  「呃,沒什麼,您繼續說。」聶辰不好意思地笑笑。

  莫道哉覺得這小子有點奇怪,打量了他幾眼後繼續道:「這種增幅不是一次性的,選擇了一種降靈術增幅威力後,可以更改,用來增幅另一種降靈術,不過需要在非戰鬥狀態下靜下心來,進行靈魂層面的準備儀式。」

  既然交易達成,那自然要好事做到底。

  接下來的兩刻鐘里,經過莫道哉的指導,聶辰第一次在不使用降靈術的情況下,對自身靈魂力進行了操縱。

  這種感覺很奇妙,像是在玩弄自我意識,如同自己把自己當作提線木偶使喚。

  第一次完成準備儀式後,三枚准魔種憑空消失,聶辰對降靈術.授血進行了增強,然後又讓准魔種從靈魂中脫離出來,接著再次用準備儀式讓它們消失,去增幅降靈術.血爆。

  這裡是皇宮,試驗不了增幅後的威力,但聶辰能明確感覺到這些降靈術變得更強了。

  至於具體強了多少,聶辰覺得在後天八進四淘汰賽中,拿莫成韜實驗一下應該是很不錯的。

  不過等以後繼續突破境界,有了更多准魔種的時候,還得再試一遍,因為準魔種越多增強的幅度越大。

  只是可惜,莫道哉也沒辦法讓不同的准魔種去增強不同的降靈術————

  「多謝陛下指教,草民實在受益匪淺。若非世間有陛下這等博聞多智的大能,恐怕讓草民琢磨一輩子,也想不到這些看似沒用的准魔種還能有這等用法。」

  學完之後,聶辰立刻嘴甜一波,真心實意的成分相當高,畢竟這次他確實撈了筆大的。

  至於關乎自己身上謎團的其他事宜,他就不打算繼續嘗試著詢問了,不能貪多,他在御書房裡已經打擾莫道哉夠久的了,還是等以後的機會吧。

  「呵呵,若想謝朕,那便把傾寒的人情牢牢記著,平日裡閒著沒事多讀些佛經陶冶情操,別光顧著做粗鄙武夫了。」莫道哉一有機會就為他的信仰發展信徒。

  「一定、一定。話說有哪些佛經最值得讀呢?」聶辰雖然完全不想念佛,但他做戲做全套,免得看著像敷衍。

  「你回去以後問問河清吧。今晚被你們耗的時間太多了。」

  莫道哉看了眼身旁的沙漏,意識到現在大概是什麼時辰,這回是真急著送客了————

  三人識趣告退,臨走前把並沒有起到作用的鄒夫子交給宦官,讓他們移送天牢看管。

  走在出宮的路上,聶辰發現任劍柔悶悶不樂,於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放心,就一個人情而已,就算是最壞的那種可能,我忍一忍也就過去了。」

  任劍柔被氣歪了嘴,瞪著眼睛看他:「你不用忍,多享受享受,要是覺得舒服以後大可以多欠幾個人情,關我何事?我又不是擔心你,我在想杜前輩還有沒有後手,畢竟今晚我們並沒有說服陛下。」


  「我覺得沒後手,她素來不算聰明,能拉著我們做到這一步已經盡力了。」彭酊沉聲道。

  「那彭宗師你說,陛下有沒有可能在下什麼大棋,只是今晚必須表現成這樣?」任劍柔疑道。

  「別想太多,我和他相處五年了,他一直這樣,之前也確實大福大報,幾次麻煩都在爆發前因為種種意外的原因化解了。」

  彭酊聳了聳肩,「只能儘量補救了。我派人打著搜捕杜流螢的旗號繼續滿城嚴查,尤其是聶辰之前所說的刺客暗殺城防軍官員,疑似想易容替換一事。若是這番努力過後,閉幕式當天神將玉俑還是出了問題,那就————那就到時候再說吧。」

  「儘量補救?到時候再說?」任劍柔緊蹙的眉頭表明了她的態度。

  「我來南邊是想過平靜生活的,不是來拯救天下蒼生的,真出了事,損的當然是皇帝的功德。」

  彭酊一臉擺爛的表情,讓聶辰看得仿佛在照鏡子,「更何況,我們現在也只能做這些了————哦不對,不是我們,是我。」

  「你倆還是專心於會武吧,尤其是你,任姑娘,前些天我在演武場旁觀的時候,忍不住多注意了一下你的刀法。」

  聽到這句話,任劍柔眼睛一亮,滿懷期待值地問:「我、我的刀法如何?」

  「很爛。」

  彭酊面無表情,一句話讓她泄了氣,「參加會武的人,要麼完全不會使刀,就等著萬一奪得魁首跟了我之後再從頭學起,也算少走了彎路。要麼就是已經在刀道上十分精深了,參加這次會武勢在必得。像你這樣的半吊子還是很少見的。」

  「唉,半吊子。」聶辰負手,嘆息一聲,想起了曾經任劍柔給自己做過的許多半吊子科普。

  「我————我在劍法上有杜前輩給的上乘功法《素女劍經》,刀法上確實相當於啥都沒有。」任劍柔遭受打擊,垂頭喪氣道。

  「那你更要專心於會武了,把那些大事先拋到腦後吧,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我和杜流螢還沒死呢。」彭酊說道。

  聶辰心裡吐槽,杜流螢目前還沒被莫道哉原諒,在建康就是個社會性死亡的狀態,你這擺子跟我更是如出一轍,指望你也不行啊。

  不過總體上他覺得彭酊說的沒問題,他們已經盡力了,這就不是他們該管的事。

  沒有辦法,坐在皇位上的老頭子相信福報,所有人便也只能跟著他一起相信。

  若是萬一沒有福報,那便要一起承擔災難性的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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