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願為會武除一巨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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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9章 願為會武除一巨害

  會武第十一天,正午時分。

  在錢唐城的姜家大宅里,姜家核心成員時隔多天再次聚在一起吃飯,其樂融融。

  姜崇璟的傷總算完全康復了,那張近乎抽象畫的臉雖然有點偽人,但好歹像個人。

  他在跟姜明修談論姜家的產業,時不時批評幾句姜子逸,讓他也干點正事幫幫他哥,別整天出去與狐朋狗友廝混。

  至於姜楚玥,對這個「精神病」女兒,姜崇璟素來是不怎麼管的,基本交由僕人兼保鏢兼姓玩具的羅武郎照顧。

  儘管姜明修在黃炳星事件中險些鑄成大錯,但畢竟是沒鑄成嘛,姜崇璟不可能就這樣放棄自己的長子。

  而姜明修最終能平安過關,顯然是某個混帳准女婿的功勞,對於此人,姜家在大多數情況都會有意地避免提起他。

  就算提起,也是姜崇璟和謝婉凝刻意設計好,用來勸二女兒回頭是岸的。

  此刻,在姜崇璟和姜明修的交談告一段落時,謝婉凝與姜崇璟交換了一下眼神,隨後開口向姜淑夜問道:「最近————還是沒收到他的消息嗎?」

  一直沉默著埋頭乾飯,但顯得胃口不好實際上並沒有吃多少的姜淑夜,聽到這個問題後頓時停下了用筷子的動作。

  她的臉色黯淡無光,因為她確實仍沒有收到聶辰的信。

  而且,由於會武中的很多人都用了化名,她並不清楚聶辰現在到底怎麼樣了。

  「哎,畢竟是陛下親自安排的會武啊,聽說陛下本人還會在閉幕式上現身呢,這種檔次的盛事必然高手如雲,哪有那麼容易取得成績呢?一事無成的話,自然不好意思寫信回來道明情況了。」謝婉凝輕飄飄地感嘆。

  姜明修點了點頭,淡淡一笑,附和道:「如今,小組賽已經過半,他應該也已經打過好幾場了,想來是明白自己與真正的修行天才的差距了吧。」

  「萬一海選就被篩掉了呢?該不會過幾天,他就厚著臉皮回咱家敲門了吧?」姜子逸露出幸災樂禍的表情。

  「唉,這傢伙老老實實靠臉吃飯多好,還修行幹什麼呀。」姜楚玥一臉惋惜。

  身旁的羅武郎給她夾菜,她冷聲道了句「我自己有手」,一眼把他瞪得縮了回去。

  「呵,狂妄小輩,不識天高地厚,出去闖蕩吃些苦頭也是正常的。」姜崇璟冷聲銳評。

  不過他們嘩嘩了這麼多,姜淑夜始終一言不發,如同拿他們的話當作空氣似的,這令姜崇璟和謝婉凝不禁有些鬱悶。

  於是,他們又交換了一下眼神,決定換一種打法。

  「對了,我聽魏家那姑娘說,有個曾受她僱傭,不太聽話的丫頭,似乎也跑到建康去參加會武了,和他還是舊相識————嘖嘖。」謝婉凝聽上去像是不經意地提起了任劍柔。

  這讓姜淑夜想起了聶辰唯一留下的信件中提到的事,腦中不可避免地浮現出他與任劍柔在建康的種種可能場景,臉色蒼白了幾分。

  見這種打法有效,謝婉凝乘勝追擊:「淑夜啊,不是娘想的太多,只是娘比你多活了幾十年,見得多聽得多了,有很多事只要看個開頭,就能猜到結尾。」

  「娘感覺啊,那小子其實就是喜歡在外面放浪形骸,還要帶著個能跟他一起放肆的紅顏知己。」

  「你和他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你要和他在一起,恐怕也得出去奔波辛苦,多累啊,再看看你在家裡的日子多舒坦,不用早起、不用趕路、有隨叫隨到的丫鬟伺候,平日裡的吃穿用度皆是價值不菲,何必偏要去受苦呢————」

  聽到這裡,姜淑夜咬了咬牙,就撂下一句「我吃好了」,然後便放下筷子跑了出去。

  謝婉凝本想叫住她,不過被姜崇璟制止了。

  「今天差不多可以了。時不時跟她談談心就行,勾起她心裡的想法,讓她自己去想。

  「姜崇璟沉聲道。

  姜淑夜跑回自己房間之後,不知第幾次將聶辰留下的信攤開,伏在案前,看著上面的字跡出神。

  她腦中迴蕩著娘親剛才的話,有些她不認可,有些她不得不認可。

  她明白,聶辰並非是喜歡在外闖蕩,否則當初根本就不會放棄任劍柔而選擇她。

  只是她也清楚,聶辰似乎是由於「命運的警告」之類的因素,不得不出去。


  信里說是要回來,她也願意相信,但她覺得就算回來了,恐怕用不了多久還是要出去,自己想和他真正意義上在一起,就只能跟著。

  不跟,在家裡等他抽時間回來?那就等著被撬牆角吧,就算一次不成,時間久了肯定會出問題。

  漸漸的,姜淑夜意識到,自己將不得不放棄如今令她感到舒適的生活,去追尋聶辰的腳步。

  可以放棄嗎?

  她覺得沒問題,只要聶辰是愛她的,那她覺得放棄優渥的生活並沒有什麼大不了。

  現在唯一的關鍵在於,聶辰真的愛她嗎?或者說,真的有那麼愛她嗎?

  姜淑夜早就知道答案,知道自己在他的心裡比不過任劍柔。

  所以,無論此時或將來要做出什麼樣的決定,她都在動搖。

  漸漸的,她的腦袋更加低垂,長發遮住臉頰,信紙被她用力地攥在手中,愈發褶皺————

  與此同時,聶辰正絞盡腦汁、不擇手段地打贏比賽,至少得小組出線撈個三等男爵。

  他確信,等會武結束後,自己肯定是要回一趟錢唐城的,不一定久留,畢竟他在被命運逼著往前走,但肯定會回去。

  既然如此,就得用功名讓姜家的其他人閉嘴,否則到時候會比之前住在姜家的一個月更加難受。

  於是,在會武第十一天的比賽里,他的對手成為了他不擇手段的受害者————

  「姑娘,在動手之前,在下能先問你幾個問題嗎?」

  此時此刻,聶辰一身仿佛即將參加宴席的打扮,還由任劍柔親手化了點妝,看上去騷包得很。

  聶辰對自己現在模樣並不滿意,但沒辦法。

  我一定要贏,嘻嘻————

  他的對手是贛州一個五品世家的門閥子弟,名為南宮霜。

  她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姑娘,四門,無降靈,據說擁有能夠登上青雲榜末尾的實力。

  除了她和第一天打的傅崢,第七組的其他人都是三門修為,聶辰不需要使些奇招,靠小手段、靠青泥暗中恢復、靠毒瘴,就足以把他們拖死。

  可面對出身優渥,功法武技強悍的四門武者,聶辰不得不用上奇招了。

  之前面對傅崢,是靠任劍柔幫忙分散他的注意力,可今日任劍柔並沒有在同一個批次上場,無法故技重施。

  於是,聶辰提前做了點準備,希望能有一些效果————

  「你、你問吧。」

  看著此時的聶辰,南宮霜臉色紅彤彤的,哪怕裁判已經宣布比賽開始,哪怕她的家人在場下想盡辦法提醒,她還是著了聶辰的道。

  「不知姑娘如今是否已有婚配?」聶辰露出衣冠禽獸的微笑。

  面對如此直接的問題,南宮霜頓時就懵了。

  她自幼一心修武,別說婚配,連芳心暗許的男子都不曾有過。

  事實上,她的家人也並沒有讓她過多接觸那些賣相極佳的花花公子,生怕她被拐走。

  如今,面對聶辰險惡的用心,毫無經驗的她實在不堪一擊。

  「沒、沒有的呀,爹娘不讓。」南宮霜羞赧地低下頭。

  這種典型的乖乖女表現,給聶辰的良心造成了打擊,不過好在他的道德底線足夠靈活。

  他面不改色地繼續開口,一邊說話一邊向南宮霜緩步靠近:「今日你我相遇即是有緣,不知打完這場以後,不論勝負如何,能否將這緣分延續下去呢?」

  「啊?這、這————」

  一時間,南宮霜眼神慌張,幾乎答不上話來。

  就在她察覺到,聶辰似乎有點靠得太近的時候,本場比賽終於開始了————

  「唰!」

  聶辰身形閃動,南宮霜本能反應一般地做出應對。

  她之前是看過聶辰和其他人交手的,知道他那手裸絞的動作流程,想過破解之法,於是下意識地就做出了正確應對。

  但聶辰這次換招了。

  只見他雙腿騰空而起,右腿順勢勾住南宮霜的肩頭,左腿橫壓在她的脖頸與面頰之上,用力一帶,兩人雙雙倒地。

  緊接著,他腰身一擰,將她的左臂拉直,死死夾在雙腿之間,腳跟緊扣卡住她的脖頸,雙腿繃緊,髖部向上狠狠頂起。


  沒來得及拔劍的南宮霜,此時左邊身側的劍鞘也被聶辰壓住,只能靠右手捶打,而聶辰則不斷用青泥治癒力修復這些不算大的傷害。

  十字固完成後,聶辰開啟毒瘴,進入了走流程的環節。

  「你!你怎麼能這樣!」南宮霜即使被卡住脖子,也一樣拼盡全力,悲憤地吶喊出聲0

  「你認輸了我就不這樣!」聶辰厚著臉皮回應。

  此刻,全場已是一片譁然,連兩位裁判都看不下去了,不善的目光盯在聶辰身上,仿佛隨時要忍不住揍他一頓似的。

  一刻鐘後,在不知多少鄙夷的注視下,聶辰艱難地取得了勝利。

  待裁判把兩人分開後,南宮霜哪怕只能躺在地上喘氣,臉色虛弱到近乎暈厥,眼神中的幽怨憤懣之色還是絲毫不減。

  呵,娘親說的果然沒錯,好看的男人最會騙人!

  獲取了大量成長值的南宮霜被醫療隊抬了下去,而聶辰則在一片噓聲中灰溜溜地下台,他也不太好意思繼續在大庭廣眾之下呆著了。

  眼下,連莫成韜對聶辰的諷刺之音,都被淹沒在了其他選手的議論聲中————

  「這小子實在可恨了,若非我和他不在一個組,非得幫南宮姑娘報仇雪恨不可!」有南宮霜的傾慕者憤慨陳詞。

  「哪有這樣的人啊,他的真名叫啥?哪裡來的?」有人試圖開盒。

  「第七組剩下的人都比不上南宮霜和傅崢,這小子大概是要出線了吧————不過出線之後,他的這些卑劣手段就不可能再派上用場了。」有人篤定地說道。

  「話說回來,莫兄你是第五組的,按照五六七八組分為下半區的賽制,有一半的可能你會在八進四時碰上他?」有人用期待的眼神看向莫成韜。

  莫成韜至今為止不出意外地全勝,哪怕他這組的整體實力很強,除了他以外還有兩個青雲榜高手,但眾人都相信他能夠順利出線。

  雖說之前「謀反」那事比較小丑,但在修行方面,在場的大多數選手對他都是很服氣的。

  「若真能碰上他,我願盡些微薄之力,為本次會武除一巨害。」莫成韜傲然應道。

  周圍頓時響起了一片叫好聲,這令他深深呼吸,感覺良好。

  現在唯一令他鬱悶的是,陸傾寒似乎對聶辰的醜惡行為不以為意。

  非但如此,她還一直盯著精心打扮的聶辰犯花痴,輪到她上場了都要別人來提醒。

  如果能與聶辰碰上,莫成韜當然不會因為可能遭到陸傾寒反感,而對他手下留情。

  恰恰相反,莫成韜覺得陸傾寒之所以到現在還執迷不悟,主要是因為聶辰尚無敗績,等他被自己或別人打得滿地找牙、狼狽不堪時,自然能讓他在陸傾寒心裡的形象大打折扣。

  而莫成韜不知道的是,聶辰巴不得陸傾寒看不上他,但絕不是以他自己挨揍吃癟為代價————

  「啊呀,你怎麼如此混蛋啊,看把人家姑娘欺負的,我都想上去打你了。」

  在聶辰回到選手候賽區後,任劍柔故作誇張地感嘆,還不停用小拳拳捶他的後背,疑似要帶頭除害。

  「不都是你出的主意?我一開始不同意你還勸我來著,這一身衣服都是你選的,臉上這些粉也是你塗的,我尋思幕後黑手是你才對啊?」

  聶辰啪啪地把任劍柔的拳頭撥開,兩人打情罵俏似的互毆起來,引來了不少異樣的目光。

  說實話,聶辰是很羨慕任劍柔的戰鬥風格的。

  截至目前,任劍柔也是全勝,而且已經把第八組最難對付的人打贏了。

  那也是個無降靈的四門武者,任劍柔只有三門修為,不能使用降靈,最後憑藉七竅玲瓏的天賦神通,以及對《素女劍經》的深度理解,戰許久才將對手勉強拿下。

  那一戰後,她在官方盤口的魁首賠率便直線下降,儼然也成為了種子選手之一。

  不過令她不滿的是,陸傾寒的魁首賠率依然比她低不少,哪怕這傢伙的小組裡沒什麼高手。

  可能這就是招式炫酷帶來的影響吧,那周身雷霆纏繞,猶如天神下凡的模樣,實在是令人印象深刻。

  也許還有出身的緣故,畢竟作為北乾宗室的陸家也是頂級的武道世家,歷史上出過不止一個通天榜第一,現如今也擁有不少家族強者。

  「對了,小組賽都過半了,你現在也沒輸,要不寫封信回去,跟淑夜說一下情況?」任劍柔提醒道。


  「呃,有必要嗎————建康離錢唐也不遠啊,離會武結束也只有半個月了,等結束後我直接回去當面說唄,如果取得的成績足夠好,還能給個驚喜。」

  聶辰有些不以為意。

  說到底,他依然沒有意識到,寫信這種交流方式在這個時代的重要性。

  「有必要啊,我們用的是化名,她無法知道你的消息,而且你一直不跟她交流的話,她也許會擔心我跟你————對吧。」任劍柔說到後面,有些磕磕巴巴的。

  她只是由於作為女俠,底線高得與聶辰不大般配,所以才會出言提醒這種對姜淑夜有益的事。

  「行吧————等小組賽結束,確認出線以後,我就寫封信回去。」聶辰做好了打算。

  他最近很忙,不過抽出時間寫封信來還是沒問題的。

  等到了下午,今日的比賽基本結束,沒什麼值得觀戰的時候,聶辰和任劍柔返回驛館,各回各屋抓緊時間修煉。

  雖然他們小組中的勁敵都已經打完了,但到了八強每一場都是硬仗,不容懈怠。

  過了不久,蘇璃潛回了驛館,一進聶辰房間,就忍不住笑吟吟地提起他今日的表現:「那位南宮姑娘恐怕這輩子都要對男人有成見了,你怎麼想出來的這招?真是越來越不老實了~」

  「不關我的事,都是劍柔想出來的歪點子,害我成了眾矢之的,感覺整個演武場的人都想弄死我。」聶辰沒好氣道。

  蘇璃跟他說笑了一會兒,提起正事:「唔,對了,今天晚上你還出去找那兩位陣師嗎?我的傷這次真的好了,可以跟你一起去了,不信你看。」

  說著,蘇璃撩起自己的衣服,露出白皙泛光,擁有馬甲線的小腹。

  確實已經恢復到看不出痕跡了,聶辰尋思自己這下沒法繼續找理由,除非直接跟她攤牌表明自己的不信任。

  但如果她真的別無二心,那這無疑就太殘忍了些,所以聶辰只能把話憋回肚子裡,硬著頭皮答應。

  說到底,還得怪鄒夫子和老賈狡兔三窟狡得過分了。

  之前十天裡,他按照杜流螢信件所說找了好幾個據點,但什麼都沒找到,要是找到那現在就不用糾結了。

  建康城防軍對杜流螢幫凶的搜尋並沒有停止,所以真俠會的人還是得躲著,聶辰和任劍柔前些天都因為走杜流螢關係的事被找上門來了。

  不過還好,一番嘴遁過後他們就撇清了嫌疑,來辦案的官吏出奇的好說話,也不知為什麼。

  「那今天晚上你跟我一起去找吧,遇到危險記得給我殿後啊,我先跑為敬。」聶辰故作輕鬆地開了個玩笑。

  「不要,一起跑,誰跑的慢誰殿後。」蘇璃發自內心地笑著。

  等找到陣師後,她就該離開了,她希望最後的這段時光能夠美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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