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殺人者非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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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聶辰認為,這個絡腮鬍大叔做人很有問題。

  看著話不多,比倆狐朋狗友多點腦子,但就是能反覆命中他的關鍵詞庫。

  這對嗎?

  這不對,很不對。

  所以聶辰眼中冒著火光,徑直朝絡腮鬍走去,把一隻耳晾在原地,略顯尷尬……

  「找死!」

  被忽視的一隻耳面色猙獰,直接拔刀,快步追趕。

  打一個無論從氣息還是腳步來看,都沒多少武道底子的新人,一隻耳覺得犯不著在背後放蛇偷襲,那樣只會引得暗處旁觀的那幫教眾笑話,故而他打算先把聶辰掰正了直面自己再說。

  正巧,聶辰走到一半也覺得忽視一隻耳不太好,停下腳步側身面之。

  一隻耳右手持刀,左手袖袍中的毒蛇已經探出三角腦袋,蛇信嘶嘶作響:

  「師弟應當是已經拿了《蛇噬拳》的玉簡,只是還沒想好要不要練,對吧?其實我教專門蓄養的碧鱗青花蛇雖然毒性凶烈,但養熟了還挺親人的,師弟不用擔心,不信你瞧,師兄我說要咬哪裡,它就會……」

  「哪兒那麼多廢話!?」

  聶辰急著去找絡腮鬍講道理,所以還沒等一隻耳說完,他的右手尾指便直接炸斷,爆發出的罡氣裹挾著鮮血斬出血刃。

  隨著凶戾血光於眼前浮現,一隻耳眼中的聶辰整個人都變了,不再是初入魔教不知兇險的新人,而是浸淫魔道已久的老手!

  他下意識地用上了所有的格擋手段,碧鱗青花蛇與長刀交叉擋於身前,以蛇鱗和刀鋒與聶辰的血刃碰撞!

  轉瞬之間,一道悽厲的血口順著蛇身浮現。

  自右下往左上方斬出的血刃幾乎全落在蛇身上,斬碎了碧鱗,只是深入皮肉卻並未將此蛇豎切兩斷,所以它後面的一隻耳暫且無憂。

  但聶辰的斷指刀還有第二段,右臂橫拉之後第二道血刃出現,這次正好對準了一隻耳的脖頸。

  一隻耳還有刀攔在身前,但血刃輕易越過了薄薄的刀鋒。

  「呲啦!」

  不知有沒有砍斷頸骨,但至少一隻耳脖子上那幾根最粗的血管都被開了個豁口。

  「哐噹。」

  「啪嗒。」

  長刀落地,碧鱗青花蛇也脫離一隻耳的身體,掉地上像被暴曬的蚯蚓一樣做著最後掙扎。

  至於一隻耳本人,他騰出雙手是為了捂住撕裂半個脖子的傷口,但鮮血依然有如泉涌,滾滾而出。

  「啊……嗬……」

  一隻耳驚恐圓瞪的雙眼,象徵著他最後一絲生命力,不完整的喉嚨發出不完整的模糊聲響。

  沒人知道他其實是打算說點遺言——

  殺人不是傷人,會引得分舵高層不喜,為什麼……為什麼毫不留手,哪怕身在魔教也不該如此才對,這屆新人怎能……怎能如此沒輕沒重……

  修為只有一門的他,肉身防禦遠不如當初的二門孔湯,聶辰連補刀都不用了。

  隨著「撲通」一聲,一隻耳綿軟地跪了下來,跪在聶辰面前,也不知是控制不了將死之軀,還是在用僅剩的力氣求饒。

  聶辰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看都不看他一眼,自顧自地把斷指撿起來,不過沒有立刻接回去癒合。

  在發現對手實力有限後,他不僅不想在一眾魔教眼眸下用出降靈術,連青泥的治癒能力都沒打算暴露。

  兩秒後,飆血速度大大減慢的一隻耳癱倒在地。

  直到徹底死去,他眼中凝固的難以置信仍沒有散去。

  他依然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就這麼死了,一個本該小心謹慎夾著尾巴的新人,居然敢直接在分舵據點下死手。

  而對於自己一出手就殺人這事,聶辰自認為並非本意。

  殺人者,非我也,魔功也。

  要不是修煉《斷指刀》不斷承受痛苦,影響了心性,聶辰覺得素來儒雅隨和的自己斷然不至於如此。

  但現在說什麼都晚了,一隻耳太不爭氣,居然就這麼死了。

  教眾一言不合互相傷害,在魔教高層眼裡興許不是什麼大事,但凡事一涉及人命,性質也許就會完全不同。

  聶辰不知道這悲天神教作為魔教的純度如何,蔣護法等人是否在意教內和諧。


  而事實上,他現在也沒空去多想後果,因為他還有正事要辦。

  他繼續走到絡腮鬍面前,一言不發地與他對視。

  絡腮鬍只是眼神凝重了許多,總體上面不改色,也並沒有躲閃聶辰的目光,但那微微顫動的鬍鬚還是出賣了他的真實心態。

  一隻耳被宰掉的速度極快,人都彌留之際了他才反應過來要出手相助,而他的實力並沒有比一隻耳強出太多。

  他捫心自問,若換他來與聶辰交手,恐怕也就多活幾次呼吸的時間。

  該死,這新人是怎麼回事,明明修為低下絕對沒突破一門,卻已將那血刃魔功掌握得如此精深!

  此時此刻,面對聶辰的注視,絡腮鬍已是汗流浹背。

  他能從眼神中看出來,聶辰對他的仇恨值,絕對比對一隻耳的要高不少,而一隻耳已經成為減速帶了。

  現在對他而言,最大的問題反倒是:這位年輕人怎麼還不動手?

  難道他真正想要的,是……

  「對不住啊,兄台,剛才那次,還有半個時辰前那次,都是在下有眼無珠。」

  絡腮鬍放低頭顱,放低聲音,「人不可貌相,兄台是男人中的男人、雄性中的雄性,兇猛狠辣、殺伐果斷,絕對不可能是在下之前妄言的那種小……呃……那種淺薄之語。實在是對不住啊……」

  說到這裡,他似乎覺得光憑語言誠意不足,於是又從懷中掏出自己的玉卡,塞到聶辰手中,並告知這張卡在相應錢莊的私契密數,如此一來卡里的資金方能歸聶辰所有。

  感受到絡腮鬍那包含了精神和物質的雙重誠意,聶辰的面色頓時緩和了許多,微微點頭,表示對他的態度感到滿意。

  「誤會,都是誤會。對於這次誤會鬧出人命,我也十分遺憾。」

  聶辰寬宏的笑容,顯得是那麼溫暖陽光。

  「呼……」

  絡腮鬍心裡的大石頭總算落下,整個人產生了一種剛剛跨過鬼門關的虛脫感。

  他只覺得萬幸,至少沒有用自己的性命去把和聶辰打交道的方式試出來。

  與此同時,暗中圍觀這場新老交流的一雙雙眼睛們,也都記下了這個乍看像個小白臉的新人。

  不僅僅記下了他的危險性,更是記下了以後若要與他有來往,一定要注意的禮貌細節——不得如實形容他的樣貌。

  感受著周圍那些或敬畏或忌憚的視線,聶辰還是比較滿意的,今天這一仗打出了立威的效果。

  至少以後在悲天神教里混,類似今日這三位「迎新師兄」的麻煩會減少許多,教友們會普遍更加和善,讓他早已不平靜的生活能夠避免更多的打擾。

  唯一的問題是,他製造的屍體不太好向分舵領導們解釋。

  乃乃的,說到底還是一隻耳的錯,怎麼能那麼輕易地死了呢……

  聶辰心裡罵罵咧咧,這時不遠處傳來了一道驚呼聲,是那矮胖青年的聲音。

  偏頭一看,矮胖青年正在為此前的下頭髮言付出代價,只是代價稍微多了點。

  沒辦法,今天也是任劍柔正式入教的日子,對分舵的大多數人而言她也是新面孔。

  先問師兄借一點器官,立個威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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