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你是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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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9章 「你是魔鬼」

  面對人數和火力全面占優勢的敵人,惠特曼夫妻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

  只能乖乖地讓水手操作木排靠岸,然後帶著木排上的所有乘客一起上岸。

  呂大器馬上安排民兵控制住所有人,然後立刻去搜查他們的身體和行李,找出所有書籍和文件類的東西。

  呂大器覺得,他們這些早期移民身上,可能會有一些手繪的勘探地圖,以及勘探記錄和手冊之類的東西。

  事情就如呂大器預料的那樣,衛兵在惠特曼身上發現了好幾份手繪地圖,基本都是探險者繪製出來美洲西部的道路。

  其中最重要的道路,是一條從密蘇里州堪薩斯城獨立市開始,順著堪薩斯河和普拉特河向西穿過落基山區,再順著哥倫比亞河谷抵達溫哥華堡的路。

  地圖上標註了很多比較重要的地標,比如穿越落基山分水嶺的山口,被花旗國探險者們稱為「南部通道」,還有沿途的主要土著部落的情況。

  這條路就是歷史上著名的俄勒岡小徑,是花旗國探險者慢慢摸索出來的,可以從大平原向西穿越落基山區,抵達西海岸的道路。

  惠特曼夫妻率領的傳教隊伍,在1836年第一次完整地走通這條路。

  他們本來應該內茲珀斯附近建設一個傳教站,與土著建立關係,進一步勘探確認了最後一段路的最合適走法,確保能夠讓牛拉大篷車通行。

  夫妻兩人在1842年返回花旗國本土,組織了一支上千人的移民隊伍,乘坐大篷車穿過這條勘探完畢的道路,前往俄勒岡地區定居。

  俄勒岡小徑打通之後,花旗國就能每年輸送數千人來西海岸了,進而能利用這些移民逐步控制俄勒岡地區,並最終奪取加利福尼亞地區。

  呂大器看著這些地圖,聽著通事介紹上面的關鍵信息,不由得喜形於色:「回去趕緊照著繪製幾份,關鍵是要換上漢字的標註,給指揮使送去一份!」

  花旗國人想要前往西海岸,大漢人也想要找到通往大平原的道路。

  張宗禹也安排了很多哨兵,順著周圍的大小河道和山谷勘探,但目前還沒有抵達落基山的最深處。

  今天有人把最為重要的消息送上門來了,簡直可以算是天降洪福了。

  馬庫斯·惠特曼夫妻被搜身的時候,看到大漢民兵搜查自己的行李的時候,下意識地以為這些士兵想要的是金銀財物當他們意識到,對方的軍官要找的是地圖的時候,已經來不及阻止他們了,自己的地圖已經落到對方的手中了。

  看到呂大器那欣喜的表情,惠特曼夫妻兩個都是絕望的。

  花旗國的冒險者和傳教士們,用了數十年慢慢勘探出來的道路,就這麼落入了這些突然出現的東方人手中。

  這些東方人想要做的事情,很可能是反向走這條道路,進入中央大平原,去花旗國內陸腹地探索甚至殖民。

  馬庫斯想到這些事情,想到可能由此產生的後果,痛苦的閉上眼睛在心中祈禱。

  希望這些人看不懂地圖上的標註,希望他們找不到正確的道路。

  畢竟這些地圖繪製都非常簡陋,如果沒有真正走過這些路的人直接引導,並不是很容易找到正確的通行方法。

  旁邊的納西莎意識到發生什麼之後,更是控制不住情緒直接哭出聲來:「我神啊,我們到底做錯了什麼嗎————」

  呂大器確認了地圖的情況,就讓通事認真收好,回去抄錄整理幾份。

  另外安排幾個通訊兵,撐小船返回溫家屯,向張宗禹匯報這次的收穫,建議專門派人按照地圖向東勘探。

  然後安排幾個民兵,撐著惠特曼等人的木排,放回奈子屯的碼頭。

  呂大器自己則是帶著大部分民兵,押送惠特曼一行二十人走陸路返回奈子屯。

  惠特曼一行人心情沉重的前行,抵達了曾經的內茲珀斯堡。

  柰子屯周圍算是半於旱氣候,年降水量只有兩百多毫米,這種地方正常情況下並不適合開墾成為耕地。

  雖然用蒸汽機抽水灌溉可以種田,但是相比下游幾乎不用灌溉的溫家屯河谷,在這裡種田顯然非常不划算。

  所以奈子屯是一個承擔防禦和勘探用途的前哨營地。

  主要任務就是勘探周圍的地形和道路,同時警戒和監視周圍活動的幾個大型土人部落,防備和攔截可能會出現在這裡的不列顛人和花旗國商人。


  奈子屯的三百戶民兵中,一百戶輪流耕種少量土地,供應本地的基本糧食消耗。

  一百戶輪流保持基本的訓練,並執行本地的警戒巡邏活動。

  一百個民兵輪流外出去勘探和調查。

  惠特曼看到了李子屯外成片的農田,還有在農田周圍訓練的民兵,都感到了巨大的威脅,意識到敵人的規模明顯超過自己。

  不過在惠特曼等人的心目中,最大的威脅卻不是這些強壯的男人,而是在奈子屯內外干雜活的三百個漢人婦女。

  其中有一些明顯懷著身孕,還有一些背著嬰兒。

  對於他們而言,幾百個男人不可怕,幾百個異族婦女非常可怕。

  花旗國立國的基礎,是從不列顛來的清教徒,很多都是近乎苦行僧的保守派。

  花旗國的宗教和社會氛圍非常保守,遠不如歐洲本土開放。

  對於花旗國的海外移民而言,最重要的「資源」是歐洲白人育齡婦女,特別是他們本族的不列顛裔育齡婦女。

  在花旗國的歷史上,首先抵達一個新殖民地的白人婦女,即便她們本人沒有任何特殊之處,她們的身份和名字也會被專門記錄下來。

  就比如惠特曼的妻子,以及他們隊伍中的另外幾個婦女,全都能夠留名史冊。

  在他們看來,從這些本族的婦女抵達的一個新殖民地的那一刻起,這片殖民地才會有自己本族的後代不斷誕生出來,自己的族人才能真正開始掌控這片土地。

  這件事情對於花旗國人而言,是一個非常重要的值得紀念的節點。

  因為花旗國人的族裔劃分是由母親的身份決定的。

  只有歐洲裔白人婦女生育的孩子,才被認為是他們自己族裔的後代,其中最無可置疑的又是不列顛婦女生育的後代。

  花旗國很多州都有明確規定,男性奴隸主與女性黑奴的後代,默認身份是黑奴。

  而女性奴隸主,與男性黑奴生育的後代,默認身份是自由人。

  再加上保守的宗教氛圍禁止墮胎,導致就算是女主人被男黑奴強姦了,她們生下來的孩子雖然不能算白人,但仍然也被認為是合法的自由人。

  由於這樣的傳統文化特性,花旗國人無論是在什麼地方,無論他們自己有多大的人口優勢,都沒有辦法快速吸收周圍的土著人口。

  花旗國的白人男性不可能讓本族女性普遍去給土著生育子女。

  而白人男性與土著女人生育的子女默認屬於土著,而不是他們的同族白人。

  混血兒通常會留在土著聚落之中生活,而不是前往白人生活的城市。

  所以外族女人對於花旗國的移民而言,不但不是潛在的可用生育資源,反而是非常重要的競爭對手。

  這些異族女人將源源不斷的生產出更多的敵人。

  所以如果有機會的話,他們不介意隨手破壞這些不斷產生敵人的工具。

  惠特曼一行人發現,眼前的這些東方人不只是一群男人在這裡生活,而是帶了幾百個東方婦女過來,馬上感覺到了巨大的壓力。

  有了這些婦女,這裡每年都會有幾百個孩子出生,這裡的東方人會越來越多,進而牢牢地控制和占領這裡的土地。

  實際上惠特曼等人的觀察和擔憂沒有意義。

  大漢移民就算是只有男人,也會抓土著婦女來生育自己的後代,因為大漢的孩子身份是父親的身份決定的。

  漢人雖然也講究子以母貴,但同樣也接受母以子貴,不是特別在意自己的孩子的母親到底是什麼身份。

  就算是皇帝和女奴生育的孩子也是皇子,也有機會繼承天下至尊的皇位。

  再加上漢人傳統的一夫一妻多妾制,漢人能在人口占優勢的時候快速吸收周圍的土著人口,能在本族生育率不高的情況下快速爆人口。

  這與花旗國的不列顛人截然相反。

  呂大器押解惠特曼一行人回到奈子屯後,把他們這些人全部分頭關押起來。

  然後呂大器親自帶著通事,從馬庫斯·惠特曼開始,單獨審問這些人。

  呂大器從一開始就非常直白的告訴馬庫斯自己準備的審問策略:「我會依次單獨審問你們所有人,你們最好認真仔細回答我的問題。


  「如果所有人都說實話,都把知道的事情都告訴我,那你們就都能夠活下來。

  「如果你們說的話不一樣,如果有人不願意回答他應該知道的事情,那肯定就是在欺騙我,所有欺騙我的人都會被處死。

  「第一個問題,你們從什麼地方來,是怎麼來到這個地方的?到這裡來的目的又是什麼?今年還有其他的移民到來嗎?」

  這種審問方法就是營造一個基本的囚徒困境。

  馬庫斯惠特曼聽完翻譯,稍微分析了一下其中的邏輯,就馬上理解了這個審問方法的恐怖與惡劣之處。

  沒有事先串聯的人,可以不約而同地說出相同的正確答案,但卻不可能不約而同地單獨編造出一個相同的謊言。

  這些被審問的人,如果說出了與他人不同的答案,那極大概率就是在說謊,這種謊言很容易就會被發現。

  所以對於這些被審問的人而言,確保自己生命的最優解就是說實話。

  馬庫斯惠特曼明白之後就驚恐而痛苦地低吼:「你是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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