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谷中長嘯
喬松的擔憂不無道理。
修煉之人縱然神通廣大，但這廣袤人間，終究由朝廷法度統治。
如今陳登的畫像遍布州府郡縣，他那張臉，已成為無數人眼中通往潑天富貴與無上權勢的通行證。
無論走到哪裡，都可能被有心人認出。
地方官員為求升遷，定會想方設法，軟硬兼施也要將他「留」下。
而那些市井之徒，為了一夜暴富，更會如同嗅到血腥的鬣狗般蜂擁而至，只為報告他的行蹤，甚至不惜冒險「留住」他換取封侯之位。
陳登想要像之前那樣，悠閒自在地一路南下，恐怕會變得寸步難行。
「此事倒也不算難。」
陳登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決斷，「我可快速煉就一門變化之術。
若能練成，改換形容，便可如滴水入海，凡夫俗子再難認出我來。」
只有能變換相貌，凡夫俗子牽絆不住他的腳步。
「然而，被郭還真這等人物盯上，終究是個大麻煩。」
陳登語氣轉沉。
「此人道行高深，又鐵了心要煉成那不死藥，甚至不惜損耗自身壽元，強行推衍天機，找到我這一線可能。
他絕不會罷休……」
他搖搖頭，仿佛看到郭還真放出一眾聚攏在他麾下的左道方士，織成一張無形的大網朝他而來。
「劫數雖險，亦不可自亂陣腳。」
陳登很快平復心緒。
「事有輕重緩急，計劃不能因此打亂。
當務之急，仍是先去取得那『元魄雲母』，練成第二元神！」
他心中盤算清晰。
「一旦第二元神功成，我實力必能大增。
屆時，即便郭還真麾下方士尋來，或是遭遇其他奇人異士的糾纏，應對起來也更有底氣與把握。」
念及此處，陳登不再停留。
他最後瞥了一眼那圍滿人群、寫滿誘惑與麻煩的皇榜，身影悄然退入人群邊緣。
如同融入水流的游魚，迅速消失在城鎮熙攘的街巷之中
……
陳登繼續上路，
雖然皇帝發布了文書下令天下尋找他，不過他要去獲取元魄雲母之地不在繁華熱鬧的人世之中，而是人跡罕至的山野之地，
倒也暫時不必憂心這一點。
一日後，他行至一處山谷。
此地風光迥異，兼具雄渾與幽奇。
背靠巍巍青山，勢如臥虎盤龍。
坡下一條清溪蜿蜒，流水潺湲，淙淙如鳴佩環，松林茂密，山風過處，濤聲陣陣，如海潮起伏。
然而，在這片清幽之中，卻夾雜著一陣陣怪異的長嘯之聲，自山谷深處傳來。
那嘯聲時而悽厲如夜梟哀鳴，時而幽怨似泣訴，時而充滿悲憤不甘，仿佛有人正承受著天大的冤屈，捶胸頓足，無處宣洩。
山谷入口附近，一位身著錦繡獵裝、容貌富貴的青年牽著一匹健馬在徘徊。
他顯然是被這奇異的嘯聲吸引而來，臉上充滿了好奇與探求之色。
但望著那深邃幽靜、林木蔥蘢的山野深處，眼底又難掩一絲躊躇。
陳登腳步未停，徑直向山谷走去。
秦泊言見有人來，且神態從容，目光清澈，望向谷中嘯聲來源處，便主動上前一步，恭敬地抱拳行禮。
「在下秦泊言，本地人士，閒暇來此遊獵。敢問兄台，可也是被這谷中嘯聲所引？」
陳登微微頷首：「路過此地，聞聲駐足。」
秦泊言似乎找到了同伴，精神一振，自我介紹道：「不瞞兄台，這嘯聲我已非初次聽聞。
其聲悽厲哀怨，隱隱似有求救之意，且悠長不衰，絕非尋常山風獸吼，倒像是…像是傳說中的高人隱士所發！
此等奇事，令人心癢難耐，只是這山谷幽深莫測，嘯聲悽厲，一人獨闖，心中委實有些打鼓。」
他眼中閃著興奮與期待的光，「不知兄台是否有意，與我同入谷中一探究竟？也好有個照應。」
陳登目光在他臉上掃過，輕輕點頭應允：「可以。」
兩人遂並肩入谷。
路上，秦泊言忍不住打量陳登。
只見他步履從容，踏崎嶇如履平地，呼吸勻長，氣息沉穩，眼神清亮通透，頗有幾分不食人間煙火的出塵之感。
秦泊言心中暗贊，忍不住探問道：「觀兄颱風姿不凡，敢問高姓大名？可是隱居於名山大川的方外高人？」
他猜測陳登定非尋常人物。
陳登淡然一笑，隨口應道：「我名陳登，一介山野散人，無名無勢，不足掛齒。」
兩人循著溪流前行。
不多時，迎面一座千仞絕壁拔地而起，峭拔如削。
崖頂白練般的飛泉垂落，聲震山谷，在岩下怪石堆積之處激起漫天水霧。
那些怪石形態萬千，嶙峋嵯峨，密密匝匝，竟天然形成了一片詭異而壯觀的石林迷宮。
而那悽厲的嘯聲，正是從石林深處一個黑黢黢、高約丈許的石洞中傳出的！
秦泊言壯著膽子，朝洞內探頭張望，高聲喊道：「洞中可有人在？何故長嘯不止？」
洞內嘯聲驟停，緊接著傳來一個激動得發顫、卻又無比虛弱的聲音：「誰？！外面是誰？
救我！救我出去！救我者，必有厚報！」
秦泊言雖生於富貴，卻懷有俠義心腸，聞聽有人求救，當即往前緊走兩步。
「你怎地了？為何被困在此？」
他急切地想要看清洞中人。
洞內光線昏暗，隱約可見一個半人高的佝僂身影。
待秦泊言凝神細看，借著洞口透入的微光，他猛地看清了那人的模樣——
白髮蒼蒼的頭顱上，一隻獨眼渾濁，另一隻眼窩卻是黑洞洞的窟窿，兩條腿齊根而斷，僅存的上身也布滿可怖的疤痕，一條手臂同樣消失無蹤！
整個人如同遭受了世間最殘酷的刑罰，被硬生生折磨成了人彘般的慘狀。
很難想像，是什麼樣的人，如此兇殘，將人折磨成這個樣子。
「啊！」
秦泊言嚇得魂飛魄散，驚叫一聲，踉蹌著連退數步，臉色瞬間煞白！
饒是他有些膽識，也從未見過如此駭人景象！
陳登目力遠超常人，早已將洞中慘狀看得一清二楚。
那白髮老人渾身布滿了酷刑痕跡，氣息奄奄，若非一股濃烈的不甘支撐，恐怕早已氣絕。
但他臉上仍舊面無波動。
修煉之人縱然神通廣大，但這廣袤人間，終究由朝廷法度統治。
如今陳登的畫像遍布州府郡縣，他那張臉，已成為無數人眼中通往潑天富貴與無上權勢的通行證。
無論走到哪裡，都可能被有心人認出。
地方官員為求升遷，定會想方設法，軟硬兼施也要將他「留」下。
而那些市井之徒，為了一夜暴富，更會如同嗅到血腥的鬣狗般蜂擁而至，只為報告他的行蹤，甚至不惜冒險「留住」他換取封侯之位。
陳登想要像之前那樣，悠閒自在地一路南下，恐怕會變得寸步難行。
「此事倒也不算難。」
陳登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決斷，「我可快速煉就一門變化之術。
若能練成，改換形容，便可如滴水入海，凡夫俗子再難認出我來。」
只有能變換相貌，凡夫俗子牽絆不住他的腳步。
「然而，被郭還真這等人物盯上，終究是個大麻煩。」
陳登語氣轉沉。
「此人道行高深，又鐵了心要煉成那不死藥，甚至不惜損耗自身壽元，強行推衍天機，找到我這一線可能。
他絕不會罷休……」
他搖搖頭，仿佛看到郭還真放出一眾聚攏在他麾下的左道方士，織成一張無形的大網朝他而來。
「劫數雖險，亦不可自亂陣腳。」
陳登很快平復心緒。
「事有輕重緩急，計劃不能因此打亂。
當務之急，仍是先去取得那『元魄雲母』，練成第二元神！」
他心中盤算清晰。
「一旦第二元神功成，我實力必能大增。
屆時，即便郭還真麾下方士尋來，或是遭遇其他奇人異士的糾纏，應對起來也更有底氣與把握。」
念及此處，陳登不再停留。
他最後瞥了一眼那圍滿人群、寫滿誘惑與麻煩的皇榜，身影悄然退入人群邊緣。
如同融入水流的游魚，迅速消失在城鎮熙攘的街巷之中
……
陳登繼續上路，
雖然皇帝發布了文書下令天下尋找他，不過他要去獲取元魄雲母之地不在繁華熱鬧的人世之中，而是人跡罕至的山野之地，
倒也暫時不必憂心這一點。
一日後，他行至一處山谷。
此地風光迥異，兼具雄渾與幽奇。
背靠巍巍青山，勢如臥虎盤龍。
坡下一條清溪蜿蜒，流水潺湲，淙淙如鳴佩環，松林茂密，山風過處，濤聲陣陣，如海潮起伏。
然而，在這片清幽之中，卻夾雜著一陣陣怪異的長嘯之聲，自山谷深處傳來。
那嘯聲時而悽厲如夜梟哀鳴，時而幽怨似泣訴，時而充滿悲憤不甘，仿佛有人正承受著天大的冤屈，捶胸頓足，無處宣洩。
山谷入口附近，一位身著錦繡獵裝、容貌富貴的青年牽著一匹健馬在徘徊。
他顯然是被這奇異的嘯聲吸引而來，臉上充滿了好奇與探求之色。
但望著那深邃幽靜、林木蔥蘢的山野深處，眼底又難掩一絲躊躇。
陳登腳步未停，徑直向山谷走去。
秦泊言見有人來，且神態從容，目光清澈，望向谷中嘯聲來源處，便主動上前一步，恭敬地抱拳行禮。
「在下秦泊言，本地人士，閒暇來此遊獵。敢問兄台，可也是被這谷中嘯聲所引？」
陳登微微頷首：「路過此地，聞聲駐足。」
秦泊言似乎找到了同伴，精神一振，自我介紹道：「不瞞兄台，這嘯聲我已非初次聽聞。
其聲悽厲哀怨，隱隱似有求救之意，且悠長不衰，絕非尋常山風獸吼，倒像是…像是傳說中的高人隱士所發！
此等奇事，令人心癢難耐，只是這山谷幽深莫測，嘯聲悽厲，一人獨闖，心中委實有些打鼓。」
他眼中閃著興奮與期待的光，「不知兄台是否有意，與我同入谷中一探究竟？也好有個照應。」
陳登目光在他臉上掃過，輕輕點頭應允：「可以。」
兩人遂並肩入谷。
路上，秦泊言忍不住打量陳登。
只見他步履從容，踏崎嶇如履平地，呼吸勻長，氣息沉穩，眼神清亮通透，頗有幾分不食人間煙火的出塵之感。
秦泊言心中暗贊，忍不住探問道：「觀兄颱風姿不凡，敢問高姓大名？可是隱居於名山大川的方外高人？」
他猜測陳登定非尋常人物。
陳登淡然一笑，隨口應道：「我名陳登，一介山野散人，無名無勢，不足掛齒。」
兩人循著溪流前行。
不多時，迎面一座千仞絕壁拔地而起，峭拔如削。
崖頂白練般的飛泉垂落，聲震山谷，在岩下怪石堆積之處激起漫天水霧。
那些怪石形態萬千，嶙峋嵯峨，密密匝匝，竟天然形成了一片詭異而壯觀的石林迷宮。
而那悽厲的嘯聲，正是從石林深處一個黑黢黢、高約丈許的石洞中傳出的！
秦泊言壯著膽子，朝洞內探頭張望，高聲喊道：「洞中可有人在？何故長嘯不止？」
洞內嘯聲驟停，緊接著傳來一個激動得發顫、卻又無比虛弱的聲音：「誰？！外面是誰？
救我！救我出去！救我者，必有厚報！」
秦泊言雖生於富貴，卻懷有俠義心腸，聞聽有人求救，當即往前緊走兩步。
「你怎地了？為何被困在此？」
他急切地想要看清洞中人。
洞內光線昏暗，隱約可見一個半人高的佝僂身影。
待秦泊言凝神細看，借著洞口透入的微光，他猛地看清了那人的模樣——
白髮蒼蒼的頭顱上，一隻獨眼渾濁，另一隻眼窩卻是黑洞洞的窟窿，兩條腿齊根而斷，僅存的上身也布滿可怖的疤痕，一條手臂同樣消失無蹤！
整個人如同遭受了世間最殘酷的刑罰，被硬生生折磨成了人彘般的慘狀。
很難想像，是什麼樣的人，如此兇殘，將人折磨成這個樣子。
「啊！」
秦泊言嚇得魂飛魄散，驚叫一聲，踉蹌著連退數步，臉色瞬間煞白！
饒是他有些膽識，也從未見過如此駭人景象！
陳登目力遠超常人，早已將洞中慘狀看得一清二楚。
那白髮老人渾身布滿了酷刑痕跡，氣息奄奄，若非一股濃烈的不甘支撐，恐怕早已氣絕。
但他臉上仍舊面無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