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她是青雀啊,怎會忘記瓊玉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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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推衍陣法的光芒徹底散去,空白的意識回歸現實,她愣在原地,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像。

  緊接著,巨大的情感洪流衝垮了堤防,淚水無聲地洶湧而出。

  過於激烈的情緒波動甚至引動了本質,道道不穩定的紫色數據流光如同破碎的電弧,在她周身明滅閃爍。

  昔漣的心情同樣被這沉重的記憶浸染,泛起悲傷的漣漪。

  她本為看到一個承繼自己名號與理想的「模仿者」最終找到真我、成為獨立的「昔漣」而感到欣慰,卻未曾想到,那背後的故事竟如此……令人心碎。

  她走上前,溫柔而堅定地張開雙臂,將微微顫抖的空白擁入懷中。

  找到依託的空白仿佛終於卸下了所有強撐的偽裝,將臉埋在昔漣肩頭,嚎啕大哭起來,哭聲里滿是跨越時間的委屈與自我否定:

  「我……我居然連自己找到的『真我』都遺忘了……又變回了那個……那個糟糕的、只知道模仿的殘次品……」

  「不,不是這樣的哦。」昔漣的聲音輕柔卻篤定,像在安撫受傷的雛鳥,「我或許……確實曾想留給你一份關於美好的『空白』。

  但我更相信,是你自己,在最開始的那一刻,就主動選擇了那份空白之下的善意,

  並用你的經歷、你的思考、你的情感,一筆一划將它填滿,鑄就成了獨一無二的、真實的你。

  所以……」

  她收緊了擁抱,另一隻手輕輕撫摸著空白的頭髮,動作充滿了撫慰的力量。

  就在這時,看著懷中與自己面容相似、卻更顯脆弱與執著的少女,一個念頭毫無徵兆地撞入昔漣心間:

  她因我留下的「空白」與期許而誕生,汲取記憶與情感成長……這關係,比起「半身」或「繼任者」,似乎更像……

  ——女兒。

  這個認知讓昔漣的目光瞬間柔軟下來,那清澈的眼眸中,自然而然地暈染開了一層此前未曾有過的、近乎本能的母愛。

  「帶著『昔漣』的筆名,更帶著屬於你自己的『愛』,再次勇敢地走向未來吧!」

  昔漣的聲音里注入了全新的力量與承諾,「這一次,有我在。

  我會保護好你們,保護好翁法羅斯,保護好每一個人。

  我會讓所有人,都永遠幸福快樂地生活在一起!」

  青鳶站在一旁,安靜地看著兩人相擁。

  記憶的畫面讓她理解了前因後果,但那些熾烈的情感仿佛隔著一層毛玻璃,未能在她心中激起同等強烈的共鳴。

  對她而言,那更像一個……設定詳實、情節動人的故事。

  最終,空白用力抹去臉上的淚痕,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青鳶。

  她的步伐有些虛浮,眼神卻努力維持著平靜。

  「我……想問你,」空白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現在的你,對我……還記得多少?」

  青鳶看著她泛紅的眼眶,有些無措地撓了撓頭。

  她知道答案很傷人,但她也不願欺騙對方那真摯的情感。

  「我……我們大概是初次見面?對不起……」

  主要是,她連三月七都騙不了啊,這曾讓她懷疑,看上去傻啦吧唧的三月七,是不是真的冰雪聰明。

  空白的身形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隨即,一個近乎完美的、平靜的微笑綻放在她臉上:「無妨。

  至少……我們還能常常相見,這本身就是一個很好的開始,不是嗎?」

  她說得雲淡風輕,仿佛渾不在意。

  但一直扶著她的昔漣卻能清晰感覺到,懷中身軀的重量驟然增加——空白幾乎將全部支撐都倚靠在了她身上。

  昔漣心中酸楚,只能更輕柔地撫拍她的後背,聲音是毋庸置疑的承諾:「沒關係的,有我在。

  我保證,這樣的事情再也不會發生了。

  她不會再受到傷害,也不會再度遺忘!」

  「嗯。」空白低低應了一聲,將臉側向昔漣肩頭,掩飾瞬間泛紅的眼眶,「我剛剛恢復這部分記憶,需要一點時間梳理和休息……能給我一個暫時的居所嗎?」

  「當然。」昔漣立刻點頭,穩穩地支撐著她,「我們走。」


  她向青鳶投去一個帶著歉意的眼神,便攙扶著空白,化作兩縷流光悄然離去。

  現場只剩下青鳶,以及——

  一旁,陣法核心的光芒已然熄滅,而主持大陣的符玄卻仍站在原地。

  她背對著青鳶,垂在身側的拳頭攥得死緊,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幾滴鮮紅的血珠無聲滴落在地面上,暈開小小的刺目痕跡。

  「太卜大人!」青鳶心頭一緊,連忙跑過去,想查看她的傷勢,語無倫次地安慰,「那些都是假的,當不得真啊!

  我知道我這麼說您可能不信,但是您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活蹦亂跳的!」

  「嗯*符玄極其平靜地甩走血跡,至於傷口,以仙舟人的體質,掌心的傷痕瞬間消弭無蹤,仿佛從未存在。

  她緩緩轉過身,臉上沒有什麼激烈的表情,唯有那雙法眼之下,眸色是近乎異常的柔和與慈愛。

  她伸出手,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極其輕柔地撫上青鳶的臉頰。

  「我相信你。」符玄的聲音輕得像嘆息,目光寵溺得令人心慌,「假的好……假的好啊。」

  青鳶渾身一僵,心裡咯噔一下:完了,太卜大人這精神狀態……明顯不正常了啊!被刺激大發了!

  她乾笑兩聲,不著痕跡地往後挪了小半步:「那個……太卜大人,我突然想起還要工作要忙,我先去錄製片場了!」

  話音未落,人已如受驚的兔子般竄了出去,同時手忙腳亂地用特製玉兆給景元與青雀發消息。

  太卜司,青雀正坐在熟悉的工位上,卻感覺如坐針氈,壓力山大。

  前腳剛收到青鳶火急火燎的傳訊:雀!小心!太卜大人受大刺激了,精神可能有點不穩定!

  後腳符玄就親自接她來到太卜司,不是抓她加班,而是將她帶到靜室,打牌,打瓊玉牌!

  這哪裡是「有點小問題」!這簡直是顛覆了太卜司基本法,出了天大的問題啊!!

  牌桌另一邊,被緊急從空間站請回的繪星同樣壓力山大。

  她簽了保密協議,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也全程參與了推衍護法,自然明白符玄因何失常。

  可眼前這場景……溫柔含笑、主動邀牌、還不時給青雀遞茶點的符玄,讓她頭皮發麻。

  「太卜大人,」青雀謹慎地開口,「就算您接走了我,黑塔女士那邊的作業可不會少,若沒什麼緊急事務……」

  符玄溫柔地打斷她,語氣是前所未有的縱容:「不急,不急。我們不學了,青雀。

  你以後啊,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不必再受任何拘束。

  想打牌便打牌,想休息便休息,都隨你高興。」

  青雀乾笑:「哈哈,太卜大人說笑了,那太卜司要我何用...」

  「對啊!」符玄眼睛一亮,仿佛想到了絕妙的主意,「青雀,你別上班了!回家休養吧,本座養你!

  白吃白喝,養你一輩子!」

  青雀手一抖,牌差點掉地上。

  完了,太卜大人真的瘋了! 同時,一股寒意竄上脊背:那推衍里到底發生了什麼?!

  未來的自己究竟造了什麼孽,能把冷靜自持的太卜大人刺激成這副「慈祥老母親」的模樣?!

  「本座這就去給你辦離職手續!」符玄說著就要起身。

  「太卜大人!」繪星連忙提高聲音,急中生智,「您知道的,青雀素來喜愛打牌。

  這局牌正是精彩之時,不如我們先打完這一局?」她邊說邊給青雀使了個眼色。

  青雀會意,連忙點頭如搗蒜:「對對對!太卜大人,這把我的牌好像要胡的!」

  就在這詭異的氣氛僵持不下時,救星終於到了。

  景元的身影出現在門口,臉上帶著慣常的微笑,但若細看,那笑意深處也有一絲難以抹去的複雜與凝重。

  「青雀,」他溫聲開口,「你先放半個月假吧,好好休息。具體事宜,之後我們再詳談。」

  青雀如蒙大赦,正要溜走,卻瞥見景元看向自己的眼神里,竟也摻雜了一絲……慈愛??

  她心裡更慌了,忍不住小聲試探:「將軍,那推衍……」


  景元輕輕搖頭,截住了她的話頭,笑容不變:「好好休息,莫要多想。」

  青雀帶著滿腹疑竇和一身雞皮疙瘩,逃也似地離開了太卜司。

  她怎麼也想不通:沒有自己作為錨點,能推出什麼和她有關的事情?

  空白昔漣:這次推衍的主角是人家啦,人家世界的主角當然是世界上最好的青鳶小姐啦!

  神策府內,景元看著符玄,一時之間也不知怎樣開口。

  「行了,本座知道你們在想什麼,都以為本座受了刺激,瘋了一般,本座好著呢!」

  「咳咳」景元尷尬的咳嗽了兩聲「那符卿剛剛是為何......」

  「是因為愧疚啊。

  本座以前一直都對青鳶頗有意見。身為將軍,投身虛無,將仙舟置於何地?

  平日裡念叨著自己有多難受,還說法眼很疼,呵,本座覺得,也就如此罷了。

  可本座沒想到,那好似無甚妨礙的繁育,原來才是她最深的痛處....

  只是無法與他人訴說,才以那套說辭來掩蓋!

  原來,她真的會不記得瓊玉牌,可她是青雀啊!她可是青雀啊!」

  符玄的聲音近乎顫抖「青雀怎會不記得瓊玉牌

  倘若本座喜愛的一切,被通通化作繁育的欲望,那本座也會做出和她相同的決定。

  即使如此,光是想想,就好像心跳近乎窒息。

  乃至,所有自己所愛的人...最後只留悲泣與不甘。」

  說罷,符玄用法眼推衍片刻,便只覺自身精神恍惚。

  「本座曾自以為是,認為她也不盡其責,不配其位。

  可如今才驚覺,她不負羅浮的將軍之位,推衍之中便有不少痕跡,可身為太卜卻未能察覺。」

  符玄的話中充滿了落寞,還夾雜著一絲自嘲。

  「本座只覺如今確實不配將軍之位。景元將軍對她卻無不滿,想必有所預料吧?」

  「符卿不必妄自菲薄,我也只是感覺,星神遺物的影響不會那麼簡單。

  但我也沒有想到,真相會如此殘忍。

  卻又合理,畢竟,蟲皇本就是一隻只會繁育的蟲子啊。」

  此乃謊言,景元純粹是要求不高,覺得能頂上去,結果看上去也還不錯就行。

  二人沉默良久,直至收到了元帥的開會通知,才趕忙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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