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天才們的刻舟求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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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凡人常會做一些明知不可為、卻仍懷抱希望的嘗試。

  如同刻舟求劍,盲目地追尋水中已逝的倒影。

  那麼請問:天才們,也會刻舟求劍嗎?

  我想,即使是天才,在情感的真摯與留戀上,也並無不同。

  但是,阮·梅,我想這就是最終的結論了。

  此狀態下的『目標』已表現出部分本能特徵,可以確認,黑塔已與『帝皇三世』不分彼此。

  實驗到此為止。這就是我們所能抵達的終點,阮·梅。」

  「還有最後一種方法尚未嘗試。」阮·梅的聲音異常平靜,近乎機械,缺乏起伏。

  這份過度的平靜,落在熟悉她的黑塔耳中,卻透露出截然不同的意味。

  黑塔看向阮·梅,眼中流露出擔憂。

  阮·梅回以一個微笑,但那笑意並未抵達眼底。

  【阮·梅】「不必擔心,一切……都還未發生,不是嗎?」

  畫面繼續流轉。

  螺絲咕姆緩緩搖頭,金屬軀體似乎發出一聲極輕的嘆息:「倘若憑藉記憶就能扭轉既定的因果,那麼,那位製造了這枚光錐的『昔漣』,為何自己不去使用?

  正因她已確知,即便記憶能夠貫穿時空,僅憑令使之力,也無法改寫已被命運記錄簿鎖定的篇章。」

  「所以,將『黑塔』從這副姿態中『置換』出來,理論上是可行的,對嗎?」

  螺絲咕姆沉默了更長時間。他以一種近乎人類深吸氣的停頓方式,鄭重開口:「

  此刻,我不以螺絲星的君王,亦不以天才俱樂部同僚的身份,僅以一位友人的立場向你發問:

  阮·梅,她說:如果實在找不到鑰匙,就讓鎖來當鑰匙吧。

  對於我而言,該方案的損耗無法計算。請相信,我的心情同樣悲痛...

  但倘若她得知你的實驗。

  為了復活她,代價是可能誕生針對智識命途的絕滅大君『鐵墓』,」

  隨後,螺絲咕姆頓了頓,實際上,帝皇三世在情感上對他造成的傷害更大一些。

  畢竟如果不是誕生了他這一位天才,無機生命就要被考慮從銀河之中種族滅絕了。

  「也有可能是『帝皇三世』——她會作何感想?」

  阮·梅的呼吸微微一滯,隨即變得有些急促。她驀然轉身,目光投向一旁的青鳶,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把那枚光錐交給我。作為交換,我會替你、替仙舟解決你們所憂慮的、導向『豐饒』的禍患。」

  「青鳶小姐,」螺絲咕姆上前一步,擋在了某種無形的張力之間,「您已付出足夠多的努力。我,螺絲咕姆,以我的名義向您保證,我將永遠是仙舟聯盟的朋友。

  為表誠意,我願協助仙舟聯盟應對外敵之患。」

  一旁始終沉默、佩戴著認知過濾面罩的史蒂芬,此刻也悄然移動腳步,與螺絲咕姆並肩而立。

  「螺絲咕姆!」阮·梅的聲音相對變得有些激動。

  在常人聽來或許只是情緒變化,但在深知她秉性的黑塔感知中,這近乎是壓抑已久的歇斯底裡邊緣的顫音。

  「我從未想過要真正實施那個方案!

  我只是……只是想進行另一種嘗試!一種如果……如果我們能更早回到過去,或許就能有用的嘗試!」

  最終,在三人的監督與有限度的協助下,阮·梅製作出了一枚全新的光錐。

  當最後一縷光華斂入錐體時,她整個人肉眼可見地憔悴了下去,仿佛精氣神都被抽空。

  她將這枚溫涼的光錐遞到青鳶手中,聲音帶著疲憊的沙啞:「答應你的事,我會做到。只是現在……我需要休息一段時間。

  唯有最後一刻,認識到事情已然無可挽回,才讓人,真正的痛心。」

  一旁的螺絲咕姆聞言,眼睛明顯的閃爍,那是無機體的眼淚。

  ---

  「到這裡就結束了?」外界,黑塔人偶摸著下巴嘀咕。但她的直覺告訴她,這段記憶的「儲量」應該還能再壓榨出一點內容。

  目光瞥向一旁略顯不安的艾絲妲,她嘴角勾起一抹惡作劇般的弧度。


  「哎?等等,老師——!」

  下一秒,艾絲妲也被一股柔和但不容抗拒的力量推入了模擬宇宙的場景中。

  眼前光影穩定後,她發現自己又和青鳶共處一室,頓時有些無措——這算不算羊入虎口?

  「放心啦,」青鳶盤腿坐在地上,正抱著一包方壺特產小吃吃得津津有味,含糊不清地說,「我現在餓著呢,這麼多好吃的,你要不要來吃點。」

  其實主要是怕這麼大的鑽石,送給你~

  青鳶覺得也不能全怪她,她去漫展見到cos都要去集個郵呢,何況是面對真人呢?

  聞言,艾絲妲反而放鬆了些,也不客氣地坐下一起享用起了美食。

  這時,模擬宇宙的畫面再次流轉,呈現出新的片段:

  ---

  影像中,艾絲妲正細心地照料著一隻通體淡紫、眼睛滾圓的貓貓糕。

  小貓貓糕似乎對不遠處一具待機的黑塔人偶產生了興趣,輕盈一躍,便落在了人偶的頭頂。

  奇妙的變化發生了。

  原本靜止的人偶忽然開始原地轉圈,一邊轉,一邊用黑塔的聲線,卻說著完全不符合其性格的話:

  「帝皇三世舉世無雙!帝皇三世聰明絕頂!帝皇三世沉魚落雁!」

  「哎呀,快別這樣!」影像中的艾絲妲急忙小聲勸阻,「這話傳出去,全銀河的勢力都要打過來的!」

  貓貓糕聞言,眨了眨懵懂的大眼睛。只見那黑塔人偶停頓一下,說辭瞬間變更:

  「黑塔女士舉世無雙!黑塔女士聰明絕頂!黑塔女士沉魚落雁!」

  艾絲妲鬆了口氣,輕輕撫摸貓貓糕:「這個好,以後咱們就玩這個版本,好嗎?」

  「喵?」貓貓糕發出似懂非懂的叫聲。

  這時,一陣腳步聲傳來。

  丹恆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神色凝重,帶著不易察覺的關切:「艾絲妲小姐,打擾了。請問……星,現在怎麼樣了?」

  艾絲妲嘆息一聲,引著丹恆來到一間靜置著醫療艙的觀察室。

  阮·梅正站在艙旁,凝望著艙內沉睡的身影。察覺到丹恆到來,她眼中掠過一絲複雜的悲憫。

  「她和你不同,丹恆。」阮·梅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這次『轉生』,她已失去了大部分過往的記憶。

  有些人試圖將所有的『罪責』都歸咎於你、你們,即使你們和黑塔一樣,實際上是試圖挽救一切的英雄。」

  丹恆默然,深吸一口氣,問出了最關心的問題:「那麼,她失控時的記憶……還保留著嗎?或許,遺忘那些對她而言,也算一種解脫。」

  「有復甦的可能。她曾試圖以自身為牢,封印『鐵墓』。

  但即便是黑塔,最終也只能將『鐵墓』轉化為『帝皇三世』。

  所以,毫不意外地……」阮·梅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然明了。

  「我明白。」丹恆的聲音低沉下去,「她被『毀滅』命途浸染了。我只想知道,她是否還能繼續開拓。」

  阮·梅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她過往所觸及的命途,皆已被浸染。

  唯有向未知開拓,走到比『浸染』更深、更遠的地方,直到那股力量對她而言變得相對渺小,她才能逐漸淨化自身。」

  「需要多久?」

  「這近乎一條絕路。」

  阮·梅直言不諱,「即便翁法洛斯上大部分『毀滅』的痕跡已被『鐵墓』吞噬,她自身依然成為了近乎能侵蝕所有命途的『載體』。

  倘若『納努克』不存在,那麼走到終點,她或許會成為新的『毀滅』星神。

  所以,想要將影響徹底消除,至少要幾條新增的命途之力達到令使級別。

  而在此之前,她都必須與體內時刻滋長的『毀滅』意志抗衡,永無寧日。」

  丹恆握緊了拳,最後問道:「那她現在……還記得多少?」

  阮·梅的目光落回醫療艙,語氣緩和了些許,帶著一絲微弱的慰藉:「至少,她還記得你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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